李寒峤眸光变换，学着他的句式，缓慢道。

　　“除非我变成尸体……否则根本不会死？”

　　医学巨擘？

　　叶暇活泼的声带忽然就嘎地死了。

　　也……也不是不对呢。

　　哑然两秒，叶老师亲自示范仿写正确答案。

　　“不，我的意思是，除非你死了，否则你根本不会破产的！”叶老师激励道，“你不是活人吗？我们活人都是有主观能动性的，老李，相信自己！”

　　叶暇眼睛亮亮的，哪里还看得出几分钟之前垂头丧气的样子。

　　李寒峤沉默片刻，不知道在心里想了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叶暇喜笑颜开，最后重重拍了一下李寒峤的双肩，脚下一蹬，灵活地滑着椅子走远。

　　“那我继续画稿啦？”

　　李寒峤在沙发上凝固了好几秒，没等到叶暇的下一句话，这才垂眸缓缓起身，缓缓抬脚，缓缓……

　　叶暇反应迟钝的老ps都打开了，身后的人才走出去两米远——而沙发到门口有六七米。

　　葫芦不是应该骨碌碌滚的很快吗？……抱歉他没有让老板滚的意思。

　　举着笔，叶暇疑惑回头——生物界大发现，葫芦树懒。

　　李寒峤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换上居家的衣服了，棕灰色棉质的薄套装柔软宽松，衬得他气质柔和了，也……更像树懒了。

　　看了看动作开了0.5倍速的李寒峤，又看了看自己的屏幕，叶暇摸摸下巴，玩笑道：“你想看我画画？我画的可都是少儿不——”

　　“可以吗。”李树懒讲话倒是很快，快的让叶暇愣了一下。

　　“诶？”他再次确认，“你要看我画画啊？”

　　李葫芦迟疑一秒，点头。

　　叶暇笑出来：“那你说呀，我平时画画还开直播呢，几千个人一起看，我还会赶你走不成？”

　　李寒峤薄唇微抿，侧头道：“我以为……你刚刚在赶客。”

　　“刚……”叶暇陷入回忆，好半天才抓住一句可能的话，顿时哭笑不得。

　　“我只是跟你说一声，向超——完美的老板汇报一下安排！老板，说话！”叶暇拍着桌子，倒反天罡。

　　李寒峤当即立正：“收到。”

　　叶暇挽了个袖子的功夫，李寒峤已经搬着椅子放到了他旁边——是餐厅的实木椅，分量是叶暇双手才能抱起来的实在，此刻被李寒峤拎着，像个营养不良的幼儿园小朋友。

　　毕竟是vvvip老板，和直播间的露水情缘老板们不是一个量级，李寒峤坐下后，叶暇一边细化，一边跟他说着这幅画的故事和自己这么画的想法。

　　李寒峤分心听着他的话，眼神却似有若无地黏在叶暇的目光里。

　　他不懂画，就像有人天生五音不全一样，有的人就是天生没有半点美术细胞。要是懂，他也不会给叶暇塞工作都塞不到点子上。

　　可李寒峤看得出，叶暇谈起画画时的表情亮得惊人。那种眼神总会让人忍不住成为他的画，似乎这样，就也能被用这样温柔的、欣悦的、充满爱和热切的目光看着。

　　“可以给我画吗？”李寒峤忽然开口，语气如常，藏在桌下的手却已经汗津津的。

　　“好呀，那老板可以约我的稿！”叶暇开玩笑道。

　　“想约过。”冷不丁地，李寒峤却说。

　　反应了两秒，叶暇震惊回头：“什么时候？哪张”

　　李寒峤张了张嘴，似是难以启齿，最后还是在叶暇好奇得要命的眼神里彻底放弃。

　　“每一次。”他说，“不想耽误你画正经商稿，你每次开橱窗我都会蹲，偶尔微博开无偿我也会留评。”

　　电视里只会谈论高大上话题的总裁，忽然熟练加载了绘圈用语dlc，叶暇有种世界都不真实了的感觉。

　　“但微博从来没抽中过我。”顿了顿，李寒峤接着说。

　　“橱窗也每次都，抢不到。”

　　叶暇试图用自己脑海里的霸总小说情节提出建议。

　　“好像我听说有的霸总，会鼓动员工帮自己抢老婆演唱会的门票？那我们这位李霸总先生，就没有考虑过……？”

　　“宣传部好几个人都关注你，我还看到过赵旗卡点蹲你的橱窗。”李寒峤面带寒霜，掺着冰的声音掷地有声。

　　“拒同担。”

　　第19章

　　一转眼，李寒峤已经居家办公三天了，身体力行地向叶暇证明了“霸总也有年假”。

　　第一天的时候，九点半，叶暇挣扎着从被窝爬出来，推开门就看见已经工作三小时的自律霸总，心里还有点被学霸在暑假弯道超车的心虚紧张。

　　第三天早上，他已经能敞着肚皮睡到十一点半了。

　　适应能力超强的小叶咸鱼，今天也睡了很饱的觉。

　　“老板早哇。”叶暇在正午的阳光里伸了个懒腰，打了声招呼，“今天中午吃什么？”

　　“你定。”

　　可能是上午开了视频会议，李寒峤一身西裤衬衫体面又精致，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平板在他手里好像天然就小一号似的，被单手轻松拿捏。

　　“没什么想吃的外卖了。”叶暇诚恳道，“其实附近的外卖品味都不太好，前两天给你推荐的已经是我很努力筛选出来的几个了。”

　　沉思片刻，叶暇忽然灵光一现：“对了，之前庄秘书总买的那家早茶不错！我去问问他叫什么……”

　　叶暇刚摸出手机，就被沙发上突然起身的李寒峤出声打断。

　　“今天不吃外卖。”

　　“那……”出去吃点好的？

　　李寒峤抬手，指节一绕就解开袖扣，把衬衫向上挽了两圈，露出被薄肌包括的小臂。

　　“我做饭。”

　　叶暇张了张嘴，表情迟疑。

　　“我手艺勉强不错。”李寒峤试图推销自己。

　　“嗯，但是……”叶暇拉开冰箱，另一只手做了个“请看”的姿势。

　　拉开的冰箱门像是拉开了他健康生活的最后一片遮羞布——冰箱里很干净，干净到一粒米都没有。

　　作为真正在这间房子里住了半年的住客，叶暇免不得有点脸红，连忙解释。

　　“其实这里面原本是有东西的，鸡蛋、火腿、挂面什么的都有……就是，正好吃完了。”

　　顿了顿，李寒峤问：“什么时候？”

　　“……”叶暇移开视线，“上个月吧。”

　　沉默片刻，他又道：“所以真的很谢谢你每天早上不吃早饭还让庄秘书送。”

　　李寒峤：……

　　原来是这样才没养死吗。

　　五分钟后，穿戴整齐的叶暇跟在李寒峤身后出了门。

　　天气预报的温度不太喜人，叶暇出门的时候多裹了条围巾，半张脸都缩在里面，和身边用一身气场抵御寒冷的李寒峤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不冷吗？”叶暇问。

　　李寒峤薄唇紧抿，一言不发，只摇了摇头。

　　叶暇露出佩服的表情，收回视线，小声道：“怎么跟我师兄一样……要风度不要温度的。”

　　虽然这么吐槽，但陆方律的衣品他真的没得黑。昨天晚上画一个优雅男人的衣服，叶暇还特意抓师兄打了二十多分钟电话，就为了在他衣柜里挑一件最好看的大衣。

　　“我体热。”李寒峤说，迅速撇清自己跟陆方律那种以死装为目标的男人不一样。

　　李寒峤说罢，冷不丁加快了脚步，走下楼梯的时候，还略一抬手，掀了一下纯黑大衣的下摆。

　　喔。

　　叶暇微微睁大眼睛，快走两步跟过去：“老板你这个衣服后摆设计好特别啊。”

　　李寒峤眉眼微不可查地动了动。

　　他说：“我下午没事。”可以做你的模特。

　　然而叶暇似乎根本没领会他的意思，一双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开口问。

　　“老板，链接能给我不？”

　　李寒峤刚还舒心挑起的眉头立刻微皱下来。

　　“没有链接。”

　　叶暇顿时露出纠结的表情。

　　这就是他为什么根本没考虑问老板要参考衣服的原因——以李寒峤这个财力，衣帽间里肯定都是这种定制货啊！

　　又走出去近百米，叶暇才重新开口，带着点不好意思的试探。

　　“那这个衣服……下午能借我穿一下吗？”他问，“然后得麻烦老板，帮我拍张照片。”

　　李寒峤抬手随意理了下领口，语气平淡道：“你可以现在拍。”

　　“不、不了不了。”叶暇连忙摆手，就连眼神都从他身上挪走了，仿佛再看一眼就会爆炸。

　　“为什么？”终于忍不住的李寒峤停下脚步，拧眉。

　　叶暇不敢看他，脸往围巾里缩，连眼睛都快看不见了。

　　“就……老板你这个身材和我要画的，不太对的上。”他支支吾吾，声音越讲越小。

　　“单主的oc是那种，漂亮但清冷的律师、高高在上用皮鞋踩肌肉壮汉的……的……”

　　XP这种事怎么可能用正常音量下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叶暇只觉得自己偷感从来没有这么重过。

　　“肌肉？”耳边却传来李寒峤毫不遮掩的声音，语气颇有宠辱不惊的淡定。

　　他说：“这个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