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彪遵命,出了永宁店铺,赶着马车去接独孤晔大夫去了。
吴尺站在大库房里,扫了一眼玉琪郡王,见他垂了头,半死不活的样子,心中激愤难平,捡起刚才二彪子扔在地上的牛皮短鞭,朝着玉琪郡王一顿乱抽,直到抡鞭子把胳膊弄酸了,才停住了手。
玉琪郡王无辜蒙冤,被吴尺用鞭子肆意抽打,全身鲜血淋淋,变成了一个血人,第二次在吴尺眼前昏过去。吴尺这才觉得稍微气平了些,扔了沾满鲜血的皮鞭,走到墙角去看娘子。
李瑶扇倒在墙角,额头上摔出了一个大包,昏迷中眼角上还挂着眼泪。
吴尺犹豫了一下,把李瑶扇抱起来,走进大库房里的办公房,将她放到一张简易的木板床铺上,凝视了一会儿,开始烦躁起来,像一头毛驴一样在屋子里面转磨磨。
吴尺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同时,他又是一个忌妒心极强的人,对于这次自己的娘子红杏出墙的事,问了大半夜,也没问出所以然来,很是气恼。
吴尺虽然知道自己不能生育,但是,也不允许自己被戴上绿帽子,只要这件事不传去一切还好说,如果这件事传出去,第一个要杀的当然是玉琪郡王。
在屋子里面转圈圈,又转到了床边,停住脚步,再看看娘子娇艳妩媚的俏脸,吴尺百感交集,想起自己当初羡慕李瑶扇的美貌,数次登门求亲未遂,幸好李瑶扇一心牵挂于自己,坚持了数年,始终不肯答应嫁给别人,最终迫使李瑶扇的爹娘答应将女儿嫁给自己。
吴尺想不明白,为什么李瑶扇当初对自己情深意切,到现在却变成了这个样子呢?
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无法给李瑶扇一个孩子,才致使她移情别恋,失身给她的表弟玉琪郡王吗?
吴尺脸上的神情变化多端,心里思绪万千:
一时,吴尺想到自己和李瑶扇新婚之时何等幸福甜蜜,心里充满了喜悦。想到此,他望着躺在床上的李瑶扇,目光中浮现出温柔情意。
另一时,吴尺幻想到李瑶扇在自己出远门经商期间,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搂搂抱抱,发生奸情,竟然有了孩子,可气可恼,恨比天高。
就这么忽喜忽悲、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听到大仓库的房门处有人敲门,吴尺走过去开门,见是独孤晔背着药箱,旁边站着二彪子,便让他们进来。
独孤晔今晚心情很异样,自从傍晚他吩咐春兰去跟踪吴尺以后,他心里就觉得很沉重,仿佛压上了一块大石头。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呢?当然是为了玉琪郡王。独孤晔担心玉琪郡王有危险,整晚坐立不安。
入夜,春兰回来了,禀报说:看见吴大商人去了永宁商铺,后来,又看见吴大商人的手下把玉琪郡王从马车上抬下来,一起进了永宁商铺。
独孤晔闻听,皱起眉头,没想到吴尺他们动作这么快,玉琪郡王也太不小心了,自己今晚明明提醒过他,会有危险要小心,怎么就这么大意被抓到呢?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如果玉琪郡王真的干了这种事,恐怕性命堪忧。独孤晔越想越觉得玉琪郡王很危险,自己应该马上去救他。
独孤晔有些冲动,拉开房门就要去救人,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儿,身子却又停在那里,有些顾虑:现在的情况很特别,自己不能公开得罪吴尺。
原因是三王爷慕容狄准备收买永宁商铺的一伙人,计划成立一个潇湘暗部,专门听命于三王爷,为他私人所用。三王爷不放心吴尺,特意派了独孤晔去做眼线,当潇湘暗部的二当家。
现在,潇湘暗部正在筹划建立当中,独孤晔觉得自己不能和吴尺老大闹矛盾、起冲突,做事要尽量保留回旋余地,确保万无一失。
正在独孤晔左右危难的时候,吴尺派了何彪前来接他去永宁医馆看病人。独孤晔心中暗喜,急忙背上药箱,吩咐春兰和秋菊看好医馆。
何彪赶着马车离开康菱医馆,一路奔驰。
独孤晔坐在马车厢里,心里想着:等一会儿自己和玉琪郡王相见,会是一个什么场面呢?联想到今晚自己在郡王府喝醉酒时,玉琪郡王笑语春风地命令小厮和丫鬟挠自己的脚心,当真是又客气又好笑,玉琪郡王真是一个自己命里注定的小冤家。
来到永宁商铺,吴尺开门请独孤晔和何彪入内。
大仓库里点着两盏灯,光线明亮,屋子里面的景象照得很清楚。
独孤晔一眼就发现了在屋子中央的一根柱子上,一个浑身是血的人被绑在上面,吃了一惊,是玉琪郡王?路过于此,故意问道:
“这是?”
“是个小淫贼,正在审问。先生看看,他还活着么?”
独孤晔走近一步,单手托起玉琪郡王的下颚,用另一只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好,气息未断,只是微弱已极,若有若无。
玉琪郡王今晚接二连三地挨打,身体增加了一些抵抗挨打受疼的能力,经过这一顿如同暴风骤雨般地鞭打摧残,虽然奄奄一息,却还保持着头脑清醒。
独孤晔伸出两根手指,力道适中地按了按玉琪郡王的人中穴位,听到玉琪郡王幽幽地叹息了一口气,知道他醒了,问道:
“小淫贼,你敢做,却不敢承认,还要惊动吴大老板亲自连夜审问你,把你打个半死,何苦来呢?”
玉琪郡王听见独孤晔的问话,勉强抬起头来,看见独孤晔似笑非笑地瞧着自己,觉得自己每一次和他想见都是倒霉透顶,这一次自己更是窘境难堪,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声音嘶哑地说:
“如果我说,我没干,我不是小淫贼,你会相信吗?”
独孤晔故作惊讶道:“你没干,为什么吴大老板会把你抓来审问,还把你打成这副样子?”
玉琪郡王觉得一股血腥之气涌上来,急忙喘了一口气压下去,说道:“大概是我表姐鬼迷心窍,一时糊涂。”
独孤晔道:“果然是红颜祸水,沾染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