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明朗,无云无风。
在这样的夜晚进行夜行活动很容易暴露目标,可是没有办法,独孤晔心急火燎,必须赶在吴尺和二彪子回来之前,抢先赶到永宁商铺救人。
永宁商铺所在的大街非常安静,路上没有行人和马车经过。
独孤晔心里虽然着急,可是仍然装作没事人一样,沿着大街缓缓地走过来,一直走到了永宁商铺的后院大门前,才停住了脚步,心里暗暗庆幸,没有别人发现自己的行踪。
永宁商铺后院的大门上悬挂着一把大锁铁锁,独孤晔看了看,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小工具,往锁眼里一插一撬,轻而易举地将门锁打开。
独孤晔走进后院,推开虚掩着的大仓库房门,里面黑着灯,迎面一股杂货味道扑鼻而来,特别是花椒、香菇、大蒜等气味很窜鼻子。
独孤晔的嗅觉非常灵敏,他能在这些复杂味道当中,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吃惊地想着:玉琪郡王还在流血?
独孤晔依稀记得大库房的中央柱子上绑着玉琪郡王,他掏出火折子,迎空一抖,火折子燃烧起来,照亮了整个房子,他看见玉琪郡王果然还被绑在那里,急忙奔过去,叫了一声:
“小琪。”
没有听到玉琪郡王的回音,独孤晔很担心,用手指探了一下玉琪郡王的鼻端,竟然感觉不到他的呼吸,慌得独孤晔扔了火折子,伸开双臂将玉琪郡王连人带柱子一起抱住,央求道:
“小琪,你别死,就算你是一个小淫贼,曾经强暴过你表姐,你也别死,以后改邪归正就行了。”
独孤晔抱着玉琪郡王,感觉到他的身子冰冷如寒霜,不自禁地想:也许是他失血过多,要赶快帮他上药,把伤口包扎起来。
“小琪,小琪,别吓唬我。给我一个表示,证明你还活着。”
独孤晔声音颤抖地连声叫着玉琪郡王的名字,亲了一下他那苍白的面颊。
玉琪郡王惨白的脸毫无血色,他的身子一动不动,软绵绵地完全依靠着房柱子,如果没有绳子绑着他,他早就滑落到地上了。
独孤晔失魂落魄,害怕玉琪郡王已经死了,急忙弯下腰,把自己的脸贴在玉琪郡王满是鞭痕的胸口上,屏住呼吸倾听,隔着单薄的衣服,终于听到了他那缓慢的极其微弱的心跳声。
“原来你没死!”
独孤晔大喜,突然大叫一声,开心地紧紧抱住玉琪郡王,忘记了自己是在偷偷摸摸的救人当中,如果被人发现就要糟糕了。
“笨蛋……别叫我小琪,都说了要叫我郡王殿下……咳。”
独孤晔忘情地抱住玉琪郡王,什么也不顾上去想,什么也不愿意去做,只知道为玉琪郡王还活着而高兴,此刻,听见玉琪郡王发出微弱的声音骂自己,忍不住反驳道:
“你不是笨蛋?你看看,你自己还是人样子吗?像一个半死不活、满身是血的活鬼。”
“把绳子解开……捆得我很难受……咳。”玉琪郡王咳着说道。
独孤晔一听,心想:哦,自己真该死,看见玉琪郡王没死就忘乎所以了,应该赶快给他松绑。
于是,独孤晔二话不说,从靴子里拔出匕首,“噌噌”几下,割断了绳索,伸手接住了玉琪郡王滑落下来的身子。
独孤晔抱起玉琪郡王,让他偎依在自己的怀里,快步走出大库房,来到了院子里,感觉到玉琪郡王的身子像一个小冰坨,寒冷无比,不禁问道:“小琪,你很冷吗?”
“好冷……我快要冻死了……咳。”玉琪郡王受伤严重,失血过多,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在夜风中打了一个寒颤。
独孤晔慌忙将玉琪郡王放在地上,脱下自己的外衣,把他的上半身严严实实地裹住,问道:“这样好些吗?你坚持一下,咱们先离开这里。”
“谢谢你……咳。”
”谢什么,别废话了,你还没脱险,咱们快走。”
独孤晔见玉琪郡王咳嗽不止,每说一句话都咳个不停,心疼极了,连忙重新抱起他,闪身走出后院大门。
独孤晔抱着玉琪郡王逃出了永宁商铺,刚刚拐过一个弯儿,就听见刚才那条街上有马车声响,紧接着,二彪子大喊大叫的破锣声音划破了寂静的街道:
“老大,咱们后院的大门怎么没锁?”
独孤晔心里暗暗吃惊,心想:吴尺他们送李瑶扇回府,赶回来的速度好快,这下要糟,他们有马车,自己步行并且还抱着一个人,肯定会被他们追上来的。
玉琪郡王靠着独孤晔的胸前,听见他忽然心跳慌乱,咳着问:“咳,你怎么啦?”
“糟糕,你表姐夫他们要追上来了,咱们要赶快找地方躲起来。”
玉琪郡王知道表姐夫吴尺现在对自己恨之入骨,必定也不会放过救自己出来的独孤晔。
他想:自己和独孤晔非亲非故,仅仅见过几次几次面而已,这几次见面还都是打打闹闹、磕磕绊绊、误会丛生。
如今,自己落难,独孤晔肯出手营救自己逃出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如果再连累他被抓被打,那就有点过分了。
“咳……他们要追上来了吗?别等他们追上来,你把扔在路边,赶快逃走吧?……咳。”
独孤晔一听,停下了脚步,生气地斥责道:“胡说什么?我怎么会丢下你?”
“可是,你和我萍水相逢……咳……不值得为我冒险。”
玉琪郡王想起自己是一个孤儿,无权无势,无辜遭受表姐夫吴尺的误会毒打,心中倍觉凄凉。
“别说下去了,你不知道,晔哥喜欢你,不怕被你连累,一定要救你的。”独孤晔斩钉截铁地说。
“晔哥……咳咳……”
玉琪郡王感动极了,他卷缩在独孤晔的怀抱里,对独孤晔充满了感激和信任,独孤晔仗义相救的行为,患难见真情,有时候人与人从陌生到相识相知,是可以在短时间跨越的。
从此刻起,独孤晔的影子深深子藏在了玉琪郡王的心底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