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别院的后庭院子里,大夫人坐在一张石凳上,很遗憾地对独孤晔说道:
“独孤先生想要见哑巴奴才,这件事恐怕不太好办。”
“为什么?”
独孤晔惊问,顿时提心吊胆起来,生怕大夫人会说那个哑巴已经死掉了。
大夫人摆了一下手,冷漠地说道:“这个是我们府里的家事,独孤大夫就不必多问了。现在快到中午吃饭时间,本夫人不留客,独孤大夫请回吧。”
独孤晔见大夫人不回答,猜测玉琪郡王凶多吉少,心里一酸,眼泪差点涌上来,强行压住悲愤,心里暗暗叫道:小琪,我对不起你,我来晚了。
大夫人见独孤晔呆立在当地,很是奇怪,问道:“怎么你不说话也不动,变成木头人了吗?”
独孤晔强压住辛酸,并指质问:
“大夫人,枉你念佛修行,你的慈悲心肠哪里去了?对小琪这么残忍,竟然把他害死,你还算不算人啊?杀人狂,你就算再敲木鱼一万天,也修不成正果。”
大夫人的脸上隐隐升起怒气,独孤大夫的话真是恶毒的诅咒,自己修行这么久,难道都要前功尽弃?
“胡说八道些什么?”
大夫人一拍石桌,站立起来,让两名府丁把独孤大夫带出去。
独孤晔决定发起行动,连忙后退一步,单臂挥起手中的铁木棒,将两名府丁击倒,朝着小衙内的房间奔去。
大夫人没想到独孤晔伤成这样还能狗急跳墙逞凶狂,急忙喝令其他府丁赶快去截住独孤晔,千万别让他靠近小衙内的房子。
然而大夫人的命令下达已晚,府丁们的动作太迟,已经来不及拦截独孤晔。
独孤晔满腔悲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量,身子犹如离弦之箭,飞奔到了小衙内的房间,一头闯进门去。
小衙内正在房间里练习写字,忽然门一开,看见一个人影窜了进来,来到了自己身边,定睛一看,认出是昨天下午来过的那名大夫。
“你不是大夫吗?是来陪我玩的?”小衙内高兴地问。
“闭嘴,不许出声。”
独孤晔喝道,同时用铁棍一指那名丫鬟,下令道:“你出去,把门带上。”
那名丫鬟慌乱地点点头,赶紧跑了出去,听话地将门带上。
小衙内看见丫鬟被轰出去,高兴地欢呼了一声,跳到桌子上,挥舞着手里的毛笔,笑着说:
“你真棒。那个丫鬟好讨厌,就知道催我写字。现在好了,她不在这里碍事,咱们玩什么?”
独孤晔刚才用力过度,现在有些头重脚轻,急忙将身体靠在桌子上,用铁棍架在小衙内的脖子上,低声喝道:
“你给我下来,别站在椅子上,我要问你话,你必须老实老实回答。”
“你就剩下一条胳膊了,还凶什么凶啊?”小衙内只好从椅子上下来,规矩地坐好。
独孤晔感觉自己的断臂痛得很厉害,单手举着一根长铁棒很吃力,有些站不稳,只得随手将铁棒搁置在桌子上,单手按住桌沿儿,问道:
“小衙内,你老实告诉我,你的那个哑巴玩具呢?”
“他啊,没在我屋里。”
小衙内以为独孤晔要问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没想到问的是哑巴玩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独孤晔看见小衙内不老实,只得松开桌沿儿,单手按住小衙内的肩膀,低声喝道:
“你给我放老实点,快说,那个哑巴玩具去哪里了?”
“我不知道啊,昨天晚上我爹爹让我写字,把哑巴玩具弄出去了。”
独孤晔心里起急,这个小衙内年纪太小,说话着三不着两,怎么就说不到裉节上来呢?他觉得双腿变得虚飘飘地,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一会儿,急切地问:
“后来呢?”
小衙内歪头想了想,说道:“后来,刘管家他们把哑巴玩具捆在树上了。”
“可是现在树上没有人。”独孤晔越发急躁。
“是啊,半夜可吵了。那个哑巴玩具逃跑了,刘管家又把他抓回来,别提多乱了。”
独孤晔站不住了,喘息着,身子的重量完全靠单手按在小衙内的肩膀上,焦急地问道:“然后?”
小衙内感到独孤晔的手掌按住自己的肩膀分量好重,便用双手用力向外一推独孤晔的身子。
小衙内这一推力道不大,可是独孤晔体力耗尽,应手便倒在了地上。独孤晔后背的伤痕碰触到地面,痛得他一霎时分不清东西南北,仿佛坠入了云里雾里。
小衙内看见独孤晔摔倒了,拍手笑道:“好哇,看你还凶?我要在你脸上画一只小老虎。”
小衙内玩性大发,提起毛笔,蘸满了墨汁,在独孤晔的脸上画画,一边画一边说道:
“一个尾巴,四条腿,一个脑袋,两只耳朵。”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名府丁问话:“小衙内,你没事吧?”
小衙内“呵呵”地笑了起来,回答道:“没事啊,我正在画大老虎呢,一点也不像。”
大夫人听见小衙内的笑声,心里稍稍安定,问道:“儿子,那个独孤大夫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啊,他呀,陪我画画玩呢。”
大夫人一听,心里有了底,急忙跟随府丁们破门而入,看见独孤晔倒在地上,小衙内骑在他的身上,正在他脸上画四不像。
一名府丁抢上前,抢过小衙内并交给大夫人。
独孤晔见门外有人冲进,急忙翻身,单手着地想要爬起身来,怎奈筋疲力竭,动作十分缓慢,却被一名府丁猛力踹倒,听见大夫人下令:“把这家伙抓起来。”
几名府丁喝喊着,不由分说,张起一个大鱼网,将独孤晔的身子兜在了渔网里,随即把网口一收缩,独孤晔像一条大鱼一样被罩住了。
小衙内在大夫人的怀抱里扭着身子,叫了起来:“干嘛?我还要和他玩呢。”
“儿子别闹,丫鬟说你爹昨晚吩咐过让你多读书写字,你没忘吧?”
“可是,我也要和你们一起捕鱼玩,这个渔网真带劲儿。”
“儿子,不是捕鱼玩。知道吗?这家伙想伤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