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晔被罩在渔网里不能动,听见大夫人在哪里诽谤,说什么自己要伤害小衙内,反驳道:
“没有,我就是想问问小衙内哑巴的下落,小孩嘴里吐真言,不会撒谎骗人。”
“我知道哑巴玩具去哪里了。”小衙内叫了一声。
“哪里?”
小衙内被大夫人抱在怀里,撒娇地说:“娘,我不告诉他,谁叫他刚才用那个铁棍子吓唬我来着。”
“吓到没?他怎么吓唬你?”大夫人像一只护着幼崽的母老虎,似乎要发飙。
“娘,他刚才用铁棍子架在我肩膀上,对我好凶。”小衙内指着桌子上的铁棍子,揭发道。
大夫人震怒,说道:“是吗?竟敢对我儿子无礼!来人,把渔网拖出去吊到树上,用这个铁棍子打三下,加倍偿还。”
“等一下。”独孤晔在渔网里叫道。
“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们把哑巴藏到哪里去了?告诉我,也好让我死得瞑目。”
大夫人瞪了独孤晔一眼,懒得回答,挥手命府丁们将渔网拖出房门。
“娘,三铁棍子会不会打死他?”
“不会,这家伙骨头硬着呢,咱们又不打他的头,死不了。”
“我也要去看。”
“不行,儿子,你别到院子里去,外面天阴得很,快要下雨了。娘陪着你呆在屋子里面,可以从窗户往外看。”
天很阴,雾气昭昭,快要下雨了。
几名府丁将渔网的绳子扔过树上的一根横枝,将渔网扯到了半空中。
一名府丁从小衙内房间桌子上拿起那根铁棍子,走到树下渔网前,看见独孤晔被渔网束缚得很紧,那条断臂朝向外侧。
挨打在即,独孤晔被困在渔网里没办法躲避,只得闭上眼睛,心里暗暗叫了一声:小琪,你在哪里啊?
这名手持铁棍的府丁正是刚才被独孤晔用棍打倒的那两人之一,心里想要恶狠狠报复,伸手推了几下渔网,看着渔网像秋千似地摇荡了起来,不怀好意地问:“准备好了吗?报应快,一报还一报,老子不会手下留情,就看你能不能熬得过这三棍子。”
“少废话,你要打就打。”
独孤晔知道自己不可幸免,这顿打是免不了的,生死不由自己掌控,只能听天由命。
明知要挨打,等待的过程是很残酷的,独孤晔不知道下一棍会打在自己身上的什么地方,他尽力不去想挨打的事,还是想点别的吧。
想点什么好呢?一瞬间,独孤晔仿佛看到小琪来了,晶莹月华之下,小琪像一朵出水芙蓉散发着清幽莲香,他那姣好的面容、独孤的身影、静寂默然地望着自己,洋溢着千言万语无法诉说的别离和伤感。
小琪……
独孤晔好心酸,默默地呼唤了一声玉琪郡王的名字。
自从那一晚见到小琪,自己就和他结下了不解之缘,情像一抹灿烂的阳光,慢慢渗透到自己的心底,不由自主地爱上他,傻乎乎地甘愿为他做任何事,不惜挨打送命,可是小琪,你在哪里啊?你知道我在找你吗?
――小琪,你是我第一次爱上的一个人。你让我爱的好艰难、好痛苦。我一遍又一遍救你的结果是我也被沦陷深渊里了,受伤和挨打变成了每天必不可少的功课,可是,为了你,我不后悔啊。
――小琪,我被困在这个该死的渔网里了,下一刻也许会被打死,可惜你不知道我是为你而死吧?你永远也不知道我冒险回来找你而死在这里吧?
――小琪我爱你,可惜我再也没机会对你说。
独孤晔的心被玉琪郡王的身影满满地占据,爱的情感汇聚成无限的思念。
然而,幻想是美好的,现实是无情的。一顿残酷的毒打开始了。
那名府丁狞笑着,满脸横肉随之丑恶地扭曲,凶态毕露,粗壮的双臂举起铁棍抡圆了,沉重地打在了独孤晔的断臂上。
“啊――”
独孤晔发出一声惨叫,断臂再次吃疼,痛彻心扉。
独孤晔的惨叫似乎让那名府丁更加猖狂起来,趁着惨叫声尚未停止之际,第二棍打下来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了独孤晔的后腰上。
顿时,惨叫声立断,无比钻心的疼痛席卷全身,独孤晔感到胸口冲涌上来一股血腥之气,一张嘴,“哇”地一声,喷出了一口鲜血,溅在渔网上,蹭了自己一脸血。
他的脸上本来有小衙内画小老虎的黑色墨痕,再加上鲜红血迹,一张英俊的脸变成了一个黑红分明的大花脸。
渔网吊在树枝上,还在半空中摇摆晃荡,可是,独孤晔却不再挣动,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被巨大的疼痛麻木感吞噬。
小衙内在窗户里面听见凄厉的惨叫声,有点不忍心,说道:
“娘,他吐血了,不碍事吧?要不然别叫他们打他了,饶了他吧,刚才他也没把我怎么样。”
“好吧,既然儿子替他求情,娘叫他们住手。”
大夫人随即传话下去,命府丁停止第三棍。
这时,天上的乌云压过来,远远隐约传来霹雷声,一场雷阵雨即将来临。
“娘,我困了。”
“好,你睡一会儿,娘也该去佛堂坐坐。”
大夫人把小衙内放到床上,盖上被子,吩咐丫鬟好好照看着,走出门去。
天空中一声霹雳,下雨了。
小衙内躺在床上睡不着,想起刚才那个挨打的人,不知道怎么样了,想爬起来看看去。
“小衙内你不睡了?”丫鬟问。
“睡不着,你帮我找一把雨伞来。”
“外面下雨,小衙内要出去吗?”
“不出去,就是到树底下,看看那个渔网里的人。”
丫鬟答应着,很快找来一把雨伞,为小衙内打起雨伞,陪同他一起走到院子里。
雨很大,院子里人都去避雨了,只有大树上悬挂着的渔网被雨水冲刷摇曳着。
小衙内来到了大树下,站在渔网前,问道:“喂,你在渔网里面好受吗?”
独孤晔被束缚在渔网里,大雨淋湿衣衫,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问话,恍惚地呢喃了一句:
“小琪……你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