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很大,小衙内被小厮阿米一脚踹在屁股上,一个前滚翻扑到了泥地里,一咕噜翻身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行凶的人,见那人搀扶独孤晔要走,急忙爬起身,冒雨跟在后面。
小厮阿米听到身后“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回头一看,那个讨厌小孩跟在后面,喝道:
“跟屁虫啊你,走开。”
小衙内委屈地叫道:“你还凶我?刚才你踹我屁股我都没埋怨你。你们现在要去哪里?带我一起玩。”
“去去,不带你玩,大人的事你们小孩别跟着瞎掺合,一边儿去。”小厮阿米对付淘气小孩最拿手,呵斥道。
独孤晔走路很吃力,勉强走了几步,就喘成一团,说道:
“阿米,我走不动了。”
“你走不动,去我房里吧?我房里的床很大,咱们两个都躺得下。”小衙内善意邀请道。
小厮阿米扭头骂道:“呸,小色狼,这么点年纪就想吃独孤大夫的豆腐?”
“什么豆腐,你冤枉我。”
独孤晔算是对小厮阿米没脾气了,怎么见谁和谁吵呢?责备道:
“阿米,你要气死我了,什么时候你才能分得出事情轻重缓急呢?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吵?等雨一停,府丁们就都出来了,咱们俩一个也跑不掉。”
“是,我错了。独孤先生你在这里停一下,我去牵一匹马来。”小厮阿米果然不再吵嘴,去干正经事去了。
“哦,我知道了,原来你们是要当盗马贼?”小衙内站在独孤晔的身边,恍然大悟地说。
“李向往,你别误会,我们不是盗马贼,临时借用一下,想赶到竞宝大会去,刚才你说小琪在那里。”
独孤晔因为被管家荣叔误会已经吃尽了苦头,现在不想再被小衙内误会,只好耐心解释。
小衙内一听独孤晔他们要去竞宝大会,觉得那里一定很好玩,拉住独孤晔的袖子,央告道:
“是啊,竞宝大会一定很好玩,也带我去吧?我刚把你从渔网里放出来,是你的救命恩人,你不能拒绝我。”
独孤晔听着小衙内淳朴幼稚的话,虽然接触时间不长,还是有点喜欢他了,觉得他本质不坏,有一些坏毛病和恶趣味都是被人惯出来的。于是,摸摸小衙内的头,说道:
“好,带你去竞宝大会。然后你跟刘管家一起回来,到时候这匹马也交还给你。”
小衙内见独孤晔答应带自己去玩,欢快地拍手大笑,主动说道:“咱们走吧,我去和看门的说,让你们出去。”
后院看门人躲在门洞里避雨,看见小衙内冒雨走来吩咐开门,后面还跟二人一马,觉得很诧异,问道:“小衙内这是要到哪里去?”
“你开门吧,我们有急事,要去追刘管家。”
后院看门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门,放小衙内三人走出后门。
天随人愿,雨下得小了。
出了后门,独孤晔想要上马,可是一条断臂还吊在胸前,只能一只手抓住缰绳,凭借小厮阿米的推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到了光溜溜的马背上。
“我呢,我也想骑马,阿米你把我也抱到马背上去。”
小衙内在雨中仰着一张小脸可怜巴巴地说。
“没有马鞍子,你敢骑吗?”小厮阿米绷着脸问。
“敢啊,我坐他后面,搂他腰。”小衙内快活地说。
独孤晔催促道:“快,阿米,把小衙内抱上马。”
小厮阿米本想自己跟独孤先生合乘一匹马的,没想到被小衙内抢去了座位,没奈何,只得遵从独孤晔的吩咐,把小衙内举上马,放在了独孤晔的身后。
小衙内第一次骑没有马鞍子的马,心里有些害怕,坐到马背上以后,将身子贴在独孤晔的后腰上,伸出双手牢牢地搂住独孤夜的腰部。
独孤晔腰间的伤口再一次被触碰到,痛得眼前发黑,身子一晃,差点掉下马来,幸好有小衙内坐在身后抱着他。
独孤晔定了一下神,说道:“阿米,你和小欣先回郡王府去,我带小衙内去竞宝大会。
”
“好的,可是,独孤先生,你身体行吗?”
小厮阿米看着独孤晔骑在马上,俨然是一副风雨飘摇的神态,恐怕他骑到半途中就会摔下来。
独孤晔虚弱地笑了一下,说道:“没事,我有李向往护着呢。”
小厮阿米一听,更觉得不放心了,说道:“小衙内,你用双腿夹住马腹,坐稳了,独孤先生就拜托给你了。”
小衙内听到独孤晔和小厮阿米非常看重自己,心中大喜,双臂把独孤晔的身子搂抱得紧紧地,口气好大地说:“这么点小事,交给我。”
小厮阿米不放心,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独孤晔单手一抖马缰绳,缓缓策马而行,人马的影子消失在雨雾里。
小厮阿米心想:独孤先生真是一个大好人啊,为了救玉琪郡王连命都不顾了,自己一定要把独孤先生做的这些事和经历的这些苦难都一五一十地报告给玉琪郡王。
小厮阿米走到拐弯墙边,把孔欣找来,说明情况,两个人一起上路,依然吵吵闹闹地返回郡王府。
独孤晔和小衙内一起乘马冒雨赶往竞宝大会。
独孤晔控制着马缰绳,骑行速度很慢,仍然感觉到颠簸,浑身的伤口仿佛都在比拼着喧嚣破裂,疼痛难忍,几乎靠在了小衙内的身上。
小衙内没经历过这种事,心里很害怕,心里不断地祈祷:你别死啊,剩下我一个人怎么办?
前面路上有一块突出的大石头绊了马腿一下,坐骑剧烈地晃荡开来,独孤晔的身子在颠簸中沉甸甸地往下坠,小衙内一把没抱住,两个人一起滑下马来。
马儿受惊,嘶叫一声,居然撒蹄跑掉了。
小衙内真的慌了,坐在地上,推搡着倒在地上的独孤晔的身子,哭道:“你怎么了?别吓我,马也跑了。”
独孤晔没想到小衙内为自己哭,有些感动,捂住断臂,忍痛安慰道:
“没关系,我死不了,还要去救小琪呢。”
小衙内哭着问:“为什么你对小琪这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