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的杂音很大,独孤晔的声音细小微弱,小衙内听不清楚,靠近一些,大声问:
“你说什么?”
独孤晔似乎有些茫然,微微睁开一双迷离的眼睛,雨雾里看出去有一个影影绰绰的小小人影,嘶声叫了一声:
“小琪……别离开我。”
“什么小琪?我叫李向往。”小衙内靠渔网更近,大声地说。
那名丫鬟为小衙内撑伞,见他靠渔网太近,雨伞被渔网挡住,小衙内的衣服被淋湿了一些,劝道:
“小衙内,过来点,你身上被雨淋到了。”
小衙内抱屈地说道:“这个人连我名字都不知道,我要给他写出来。”
丫鬟肚里暗笑,天底下不知道你名字的人多了,你还能一一写出来吗?劝道:
“他不知道没关系,方正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怎么不是好人了?”
独孤晔被雨水淋着,头脑清醒了许多,不甘心自己被人误会成是坏人,反问道。
丫鬟被问住了,斯斯艾艾地说:“你是好人怎么还被大夫人吊在树上?”
“那是因为……我要救小琪。”
“小琪是谁啊?”小衙内问。
“小琪就是你的那个哑巴玩具。”
“原来他叫小琪,名字不难听呢。”
“当然好听了……他长得那么好看,当然要有好听的名字。”
“也对啊,我的漂亮玩具。”
“小衙内,我想求你一件事,能不能把小琪的下落告诉我?”
小衙内十分玩皮地黑眼珠儿一转,说道:
“我只能帮你做一件事,你要想好了啊,帮你打开渔网?告诉你小琪的下落?你只能选一个。”
独孤晔有点为难,心里恨不得立刻要知道小琪的下落,可是,就算知道了小琪的下落又能怎么样呢?自己被束缚在渔网里,没有任何可乘之机,还不如选择先打开渔网,再想别的办法。
“请打开渔网。”
“不说一声谢谢吗?”
“谢谢你。”
“要谢我的大名,刚才你应该听见了。”
“好吧……谢谢李向往。”
独孤晔提了一口气说道,被人辖制着、人在屋檐下的感觉,一点脾气也没有,只能逆来顺受,听从吩咐。
小衙内很快乐,第一次听见有人呼叫大名谢谢自己,对丫鬟说道:
“把雨伞给我,你帮他解开渔网扎口。”
“小衙内,我不敢,大夫人知道会骂我的。”丫鬟胆小。
“我娘不会知道的,你动作快点呗。”小衙内催促。
丫鬟不敢违拗小衙内,只得将系在大树上的绳子松开,渔网好沉,“啪嚓”一声掉到了满是雨水的泥土地上。
独孤晔痛得“嗷唔”了一声,并无责备。反倒是小衙内说了丫鬟一句:“好笨啊。”
丫鬟笨手笨脚地打开渔网口,把独孤晔从里面提扯出来,丢在雨地里。
丫鬟干完这一套活,累得气喘吁吁,拉起小衙内的衣袖,说道:
“好了,小衙内请回屋去。”
小衙内甩脱袖子,说道:“你去厨房端一盏热茶来,我还有话问他呢。”
看见丫鬟走进雨幕里,小衙内举着雨伞,蹲在独孤晔的身旁,低头问:
“我不懂啊,为了一个哑巴,你连命也不要了,是什么原因呢?”
雨水不断地倾落下来,独孤晔置身在大雨中,眯缝着眼睛,缓缓答道:
“你还小,不会懂得的。”
“哼,我什么都懂,别看我小。那好,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我告诉你小琪的下落就是了。”
独孤晔觉得自己再一次获得了希望,努力抬起头来,急切地问:“在哪里?别骗我。”
小衙内不高兴了,站起身,猛地跺脚,踩到了地上的一个小雨水坑,溅起了雨水飞起,赌气说道:
“谁要骗你?还不跟你说了。”
独孤晔伸出一只湿漉漉的手攥住小衙内的脚踝,吓唬道:“如果你不说,就别想离开我的手掌心。”
“好啊,我不离开你,看你能拿我怎么办?”
“我……我就把你绑票劫持走,你怕不怕?”
独孤晔费力着从雨地里坐起来,顾不得擦一把满脸雨水,改成握住小衙内的一只手腕。
小衙内不但不害怕,反而开心起来,只剩下一只手举着雨伞,笑道:
“哈哈,这个游戏好玩,咱们现在就开始玩吧?”
独孤晔有点啼笑皆非,要说这个小衙内聪明吧,竟然连绑架也不懂,可是要说小衙内傻吧,他可是鬼灵精得很,直到现在也没告诉独孤晔关于小琪的下落。
独孤晔慢慢站起来,靠着大树喘息了几口,说道:“好,绑架现在开始。现在我要考问你,小琪到底在哪里?你要是不说,我就打你屁股。”
“你别打我屁股,我说,小琪被刘管家带走了,说是去参加什么竞宝,地名我没听清楚。”
独孤晔终于知道了小琪的下落,心里安定了许多,因为管家荣叔误打误撞地也去了竞宝大会,说不定可以救出小琪。
独孤晔松开了小衙内的手腕,说道:“我知道了,谢谢你告诉小琪的下落,你走吧,我不会伤害你。”
“游戏结束了?”小衙内似乎有点失望,自己玩性刚上来怎么能结束呢?。
“结束了,你回屋去吧。”独孤晔点点头,加以肯定。
“我不嘛。”
小衙内刚想哭闹,突然耳边听到一句“我跟你玩!”旋即感觉到自己的屁股被人用力踹了一脚,身子不由自主地朝前扑出去,来了一个大马趴,手中的雨伞也掉落到地上,吓得小心脏“扑通扑通”乱跳。
说话的人是小厮阿米,他在外面等很久了,终于等不下去了,决定冒雨进来察看。
小厮阿米在墙外孔欣的托举帮助下,手忙脚乱地爬墙进来,刚好看见小衙内正在无理取闹,便抬腿踹了一脚,教训这倒霉小孩一下。
“独孤先生,我们走。”
“怎么走?我没力气翻墙。”
“咱们杀出去,刚才我看了,后门只有一个府丁把守。你的铁棒呢?”
“铁棍没了,被他们没收了。”独孤晔尴尬说道。
“没事,我有板砖。”小厮阿米得意地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