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第三十八章 局外人的“正解”
“我可是听说了啊……是你下的最后命令?与织田家结盟?这样的话你也说得出来啊!莫非是想要试试什么叫做开洞吗?”枪口已经对准了冲田总司,任凭他三两次将头移开也依旧锁定他的太阳『穴』。“可不可以,有话好好说……”被人用两把小巧的手枪指着头,特别是有一次他无意中看见从这两把小巧的手枪在不小心走火以后子弹深深刻在用石头砌成的墙上,将原本光滑的墙打出了一个小坑,虽然子弹没有径直穿过去,不过穿透的深度也让他咋舌了。尼玛!这是手枪?这个难道不是什么小型的火炮吗?就是那种两三个人才能『操』纵的火炮,这个女人手上拿着的这两个该不会是经过改装以后的火炮吧?从那次走火以后,他就再也没有怀疑过斋藤归蝶的战力。然而一向不见面的两人今天竟然碰面了,还是斋藤归蝶自己闯进房来的,在自己刚刚才从宿屋回来还没有坐下的时候,自己的脑袋上已经感觉到了冰凉的枪口。
“你是可以跟我商量的身份吗?只不过是他的伪装而已,好好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啊!”冰凉的枪口依旧抵在自己的后脑上,太阳『穴』上的皮肤能感觉到那个圈状的寒冷,甚至他还在恍惚当中听到了拉开保险的声音。喂喂,真的会死啊!这个女人,是认真的吗?多么疯狂的人啊!“如果你的回答不能让我满意,那么,我不会让你再对他的基业造成哪怕一点点的危害!他留下来的一切,我都要保护!”斋藤归蝶口中的那个“他”,冲田总司想都不用想就已经知道了是谁。老实说,他的心里有了一丝嫉妒。
对那个素未蒙面的男人,他不仅有着这样为他奉献一切在所不惜的女人,还有忠心耿耿在他生死不明的情况下依旧为他谋划的部下,即使是公认作为他敌人的“魔王”织田信长,也对他作出了种种令人难以理解的行为。这是一个怎样的人?他不得不这样在心里面问了一句,这样的人,已经超出了他可以想象的正常范围。“浓姬大人,你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理吗?”好湿的一句话,湿到斋藤归蝶差点没手里一颤把子弹给发『射』出去。“世界的真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织田信长是我们的敌人。”“我也知道,织田信长是源家的敌人。可是,在政治的面前,永远的敌人不存在。”
这句话,一下子把斋藤归蝶镇住了。这样的政治智商,无疑是斋藤归蝶不曾拥有的。可她到底是在源家打混了不止几年的人物,作为“蝮蛇”斋藤道三的女儿,作为那个靠着一手阴谋诡计将美浓国牢牢把握在手里几十年的人的女儿,她无疑在这句话里面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继续。”枪口总算离开了太阳『穴』,可是危险并没有解除,至少,手枪所指向的人并没有发生改变,他还是被瞄准中。“请好好看看这张地图。”地图无疑是日本地图,这张地图来自于商人。行商的人因为不时要运送货物,他们的地图必须保证准确度,至少是各地领主的准确度。“织田信长的领地,是从这里,到这里。”日本,总的来说,是由北海道,九州,四国以及本州四个岛屿组成。在地图上看,北海道依旧由伊达等几个大名家占领,九州内已经仅存岛津和龙造寺两大势力,四国也被长曾我部家全部占领。而本州岛,则是群雄逐鹿的大舞台,然而这个舞台上,织田家仅仅一家,就已经占有了包括中部,关西,以及中国的部分区域,相对于几乎被人忽视的源家那一小部分区域,织田家的领地让人咋舌。
“领地也许不能完全说明一个大名家的实力,不过从不断扩增的领地上可以看出大名家的军力,从境内的治安可以看出大名家的威信……源家比起织田家,远远不足……除非织田信长和四天王全部同时暴毙,不然我看不出源家可以战胜织田家的可能。”看着斋藤归蝶皱着眉头看着地图,听到他说最后一句还给了他一个卫生眼,冲田总司突然发现斋藤归蝶如果不是对他那个态度,不说话的时候当真是一个富有魅力的女人。“实力的差距,不可以成为不是敌人的理由,你所说的,不足以说服我。”“如果我不答应联盟的事情,在解决朝仓家和浅井家之前,织田信长不在乎先把源家解决掉。这是他让织田家四天王之首,丹羽长秀传达给源家的通牒。我认为,源家没有跟织田家硬拼的实力,当时我答应的时候没有,后来跟军师竹中重治商议的时候没有。到了现在,你要让子弹穿过我的脑袋,我还是要这么说,源家要跟织田家开战,那是以卵击石,可能连织田四天王的面我们都不用见到,人家光把基层的将领派上来就已经可以用人海战术压制我们了。”
就算是真正的源义情遇到那个情况,也不会比我做得更好了。这句话不是我自己说的,说话的是源义情最为倚重的智囊,被称为“再世孔明”的天下三策者之一的竹中重治。当他这么对我说的时候,我真的有些发自心底里的高兴。一直伪装成某人,就越是能感觉到他的卓越,而此时被人说已经超越了他,虽然仅仅是一个决策,也让我的心情有了不同。冲田总司放松着将双手放在身后撑在榻榻米上,坐在地上的身子中心放到了双手上,自然而然地就将头扬起,犹如最为名贵的宝石一样的双眼没有聚焦而失去了神采。我知道,我之所以能够做出这个决策的理由。那是因为我不是源义情,甚至不是源家的一员,我只是一个站在门外的外人,因此门里面发生过的事情对于我来说无足轻重,我只是站在门口地为门里面的家庭考虑最为适合的方式。如果我也曾经历过这样那样的事情,想必一定不能如此冷静地说出同意结盟的话吧……冲田总司这样想着,嘴角忽然有了一抹轻佻的笑意。他在没有自我意识之间,已经将脸朝向了斋藤归蝶,斋藤归蝶正要发怒,却发现他没有聚焦的瞳孔中透『露』出『迷』惘。那张脸上熟悉而又陌生的神情,让她把斥责的话就哽在喉头没有说出来。
“因为我是我,我不是源义情,所以我可以做出这样的决定,而这样的决定,在抛除其他前提条件以后最为正确的选择。”如同从机械里面传出的声音一样,语速平稳得没有一个重音。如果安倍情海这个时候在这里,想必一定可以听出冲田总司又进入了某种状态。“你有什么不满吗?”明明面前的男人说的是疑问句,斋藤归蝶却没能从那句话里面听出半点疑问的意思,简直就像是他在一个人陈述着一个故事一样。“我会回去观察的,就让我看看你所做的决策是不是真的正确。如果你欺骗了我,”快速的连『射』,让冲田总司的手指缝里面多了一个又一个的弹孔,“下一次我一定会在你的脑袋开洞。”小巧的手枪再次被她收进绑在浑圆大腿的枪套里面,如同来时一句不说一样,她走的时候也没有告别。冲田总司依旧保持着原来的那个姿势,只是在她离开很久以后嘴里突然冒出一句:“好走不送。”而后双手仿佛一下子失去了支撑身体的力气,歪倒在还镶嵌着子弹的榻榻米上。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边,双手扶住他的身体不让他就这么倒下。“真是的,一个个都是这样的家伙吗?总是把这种闹剧弄出来。我春日可不是收拾杂务的女佣人啊,再怎么说,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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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恶啊,可恶啊……老师,你听说了吗?他,他居然……”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什么都知道了好不!老实说,宇佐美定满灰常有将自己的折扇狠狠地抽向对面那个人的头顶的冲动。这还是军神?纵横天下军阵无人可挡的军神?军『毛』线!老夫可不记得有教出这样的弟子啊!这分明就是一个喝醉了酒无理取闹的家伙,偏偏“他”这幅模样还是谁都不能看到,被谁看到就完了上杉家的未来就堪忧了。于是,宇佐美定满敲了敲最近有些酸痛的腰,缓缓登上了天守阁的楼梯。还没有来到最顶部的房间里面,他就已经闻到了一股酒的味道。
微微睁开的丹凤眼眼神『迷』离,往日那里面的睿智这个时候已经跑到了九霄云外。一直被人说白皙得不像个男人的脸庞,还因为喝过酒的原因带上了淡淡的粉红,仿若是女子胭脂一样的颜『色』在这张脸上也是分外适合。缠在头上的头巾,此时正被他扯在手上擦着从嘴角流下的口水,任由那从未被人见到的一头乌黑的长发垂在肩头。无论是谁看到了“他”这样的姿态,都会怀疑“他”的『性』别吧!
啊,又来了啊!这孩子真是……所以说,我当年就不应该教她的,应该狠心一点。宇佐美定满又想起了多年以前的往事,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那个皮肤略显苍白的少年,以及黏在他身后的少女,那个时候少年还没有患上咳嗽不停的病,少女也没有一直带着将自己秀发完全遮住的头巾。那个时候自己只收下了少年一个弟子,只是因为看到少女可怜的表情才不得不允许她旁听……绝没想到,这一旁听,就旁听了将近30年。
“老师,你说我是找错人了吗?我军神看走眼了吗?哈?”打着酒嗝的人双手不停晃动着问坐在自己身前的老人,老人打开了窗户让房间里面充斥的酒味散去一些。“你找了他,恩,这么说也没错,我看你也只能找上那个小子……不过,这果然才是世界啊!三策者什么的只是虚名,以我们的智慧,也不能够预测将要发生的事情。像明国的诸葛先生那样预测未来的《隆中对》,我们是断断不能作出来的。这正如同,我们没有人会预料到,织田家居然会和源家结盟一样。”
听到“结盟”二字,上杉谦信闷哼了一声,拿起了身边的酒瓶也不往碗里面倒了,直接对着口灌了下去。“我,当初为了他和天下大义……出兵织田,他今天这样对我,他还有良心吗,他……”“哗”地一声,代替了原本要说下去的话,原本酒的味道已经够熏鼻了,再加上这一阵由秽物发出的酸臭,让老人差点有种要晕过去的错觉。将白『色』的头巾重新给上杉谦信戴好,整理了一下她原本松垮垮的衣服。摇晃着头走了出去,示意在楼下等候着的侍女上去整理那满是臭味的房间。为了他和大义吗?到底是为了他还是为了大义呢?两边的比重……恐怕他会渐渐高于大义吧?所以当初就跟家主说过了,不要让这孩子当家主。就算再怎么出『色』,终究是容易感情用事的女人啊……“军神看人不会走眼,老夫也不会。既然一开始选择了相信,那么就应该一直相信下去……这是老夫这么多年一直奉行的铁则啊!”小声地说出了自己的见解,不是为了让谁听到,而仅仅是让自己更加坚定信心罢了。
“……小十郎。”听完了片仓重长的汇报,伊达政宗定定地一句不说坐在那里良久后突然叫了一下部下的名字。“哈!”中气十足的回答,是非常符合一直就在等待着主公召唤的武士的声音。“我今天心情有些不好,去跟大家说一声,狩猎取消了……然后,来道场找我。”伊达政宗自己转身朝着道场走过去,留下了这么一句命令。片仓重长是明白伊达政宗这个时候的心情的,如果是在几年前,说不定两人会立刻召集起人马,用伊达军的铁骑开路冲到美浓国,问问那个行事不明的人的想法。然而,现在他们不再是当年的随『性』少年。大内、芦名、相马、佐竹这些曾经在伊达政宗祖父的铁腕统治下拜服的大名家,现在趁着伊达政宗祖父的去世再度蠢蠢欲动。而作为伊达政宗母亲的本家最上家,也似乎并没有安着什么好心思。伊达政宗不得不按下对友人的担心,而继续率兵奔驰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北海道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