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穿过剪票口之后,他们眼前是一片人山人海。
而他突然冒出那种好像盗用纯文学的介绍词汇。总觉得好像有点怪怪的,不过除了这样说之外,一时之间还真想不出别的话来形容,所以这也是不得已的。
八月十七日上午九点的时候,
裕人人在东京某高速铁路临海副都心线(临海线)的国际尽不场车站前。
“天哪!”
四周除了人之外还是人。这么多的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裕人心里面还真的是有点汗颜。
前几天行人徒步区的人数已经十分可观了,但是和现在比起来,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放眼望去,这里还真的像极了集市,也就是通常买菜的地方。
而且・・・
“今天的温度也很高!”
现在还不到正午,强烈的阳光就已经像雷射光束朝四面八方照射过去。经过柏油路面的反射,热气还会不断地往上冒,再加上与壮观人数成正比的大量人体蒸汽产生。
该怎么形容呢?一言以简之,就是很热!
当实在太热的时候,一些人真的有股冲动想冲向消防车上的洒水器,然后打开水龙头驱散参观的人潮,不过还是忍住吧!生在世界人口密度排行名列前茅的日本,就算抱怨这一点人潮也无济于事。仔细想想,其实他们也是人群中的一分子,完全没有立场怪罪别人。
“走吧!”
当自己有所觉悟之后,他们就开始一边闪躲附近密密麻麻的人群,一边前进。
走过被人挤爆的巴士回转道,通过塞满人群的小高架桥,然后爬上水泄不通的平缓楼梯。
总算看到了这座从远处看仿佛倒立金字塔插在什么物体上面的大型奇妙建筑物。
这个被称为“tokyobigsight”的地方,就是今天的目的地,同时也是裕人和春香所约定的会合地点。
没错,这次不知为什么又会选择在活动现场碰面。
原本由于他们从车站回家的方向是相同的,裕人一开始想建议先在中途碰面,然后再一起前往会场。可是春香说:
“像这种活动就要从相约碰面开始。如果在会场的欢乐气氛下碰面,应该会有难以言喻的新鲜感吧?就像觉得接下来会碰到什么惊喜一样(笑)。”
她的理由似乎是这样。就好像回家之前都算是远足行程的一部分?(意义不明)
有时候(应该是经常吧?)裕人对春香的想法还真搞不懂。不过对他来说,在活动现场集合也没有什么不方便,他也没有想太多,就只好答应了。
裕人在人群里走了大约五分钟。
终于到达了“tokyobigsight”的入口处,不过那里已经大排长龙了。
他看不到排在最前面的队伍,长长的人龙就像一条喝醉的巨蟒那般蜿蜒。总之,队伍分成了好几排,一直往停车场的方向延伸,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十点才开门吗?裕人疑惑了。
从春香那儿拿到的“夏季同人志展售会地图”的确是这么写的。春香原先还打算十点整到,但是有了上回的秋叶原事件
(想要的东西卖光了),为了确保这次一定可以买到想要的东西,(裕人)
选择不应该只提早五分钟,而是提早一个小时的时间。不过・・・
“裕・・・裕人!”
或许他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他只看见已经先到集合地点的春香,而且是哭丧着睑跑过来。
“怎・・・怎么办?人已经这么多了?”
春香顾不得裕人我打招呼,拼命东张西望,发出令人怜悯的担忧。
“我这次抱定了绝不能失败的决心,所以稍微提早来,不过这里已经像现在这样了!”
“唉!”
说得也是,从队伍的规模来看,这些人绝对不是五分钟或十分钟前才开始排的。裕人心里叹气。
“看来我可能买不到猫巴士站的书了!明明好不容易能够请裕人陪我来。”
春香的声音在发抖。
顺带一提,听说所谓的“夏季同人志展售会”,其实就是一场贩卖书或cd等商品的集会市场。而猫巴士站的书,则是春香此次行动最重要的目标物。
“我・・・我该怎么办?”
“先冷静下来!好吗,春香。”
裕人忙安慰六神无主的春香,因为她一直不擅长处理突发状况。
“但・・・但是・・・”
“先排队再说,不过好像只有这么一个入口。”
虽然现在无法马上了解状况,不过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好。”
于是,裕人和春香一起排到这个几乎可以延伸到地平线另一端的队伍最后面。题外话,从这个位置往前看,完全看不到队伍的最前端奇怪,排在最前面的那些人,到底是几点就来报到的啊?而且值得一提的是,虽然队伍本身很长,但是却相当井然有序,没有任何一个人排歪,大家都排得整整齐齐的。
“怎么办?不晓得・・・有没有办法买到猫巴士站的书?”
一旁的春香好像在念经似的,从刚才到现在始终念念有词。
“・・・・・・”
裕人想给春香打气,但是看到眼前这么多人,他想无论自己说什么,好像也只是安抚她,说实话,连他自己都有点无奈了。
就在他思考该如何安慰春香的时候・・・
“嘿,你说的猫巴士站是指社团猫巴士站吗?”
突然,排在他们前面的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不知为何还自备了彩色团扇)回头跟他们说话。
“啊,是・・・是的。”
春香点点头。
“唔,排在这个位置想要买到新刊,的确有点勉强,因为这里已经是很后面了。”
“果然!”
春香手抚额头,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她的脸色发青,仿佛是亲眼看到世界末日的预言家。
看到这般情景,那个戴眼镜的男生连忙补上一句话:
“不・・・不过,我想应该还是没问题啦!”
“咦?”
“唔,虽然有点勉强,但是动作快一点的话,应该还是有办法的,只不过没有时间在里面东晃西晃就是了。”
“真的吗?”
春香整个上身往前逼近,那位戴眼镜的男生碍于春香的气势,整个人往后倒退了一步。
“是的,应该吧!如果是前一批估计没机会,不过他们如今是超大手,进货量也不少。”
据说是这样。另外大手?什么东西的大手?书的大手超市吗?
“太・・・太好了!”
春香露出安心的神情,软趴趴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见到她平静了,连裕人也安心了,看来,应该不会重蹈秋叶原的覆辙了。裕人是这么想的。
裕人放心地休息,然后专心地等了大约一个小时。
“现在就要开放入场了,请各位参加者依序进场,千万不要用跑的。”
这是从远处扩音器传来的广播声。
看来好像已经开始进场了。
“裕人,终于要开始了!”
“好像是的。”
周围的队伍就像非洲象那般开始缓慢移动。
此时,他们突然听到远处传来咚咚咚的声音,就像地底发出的声响。不会是发生地震?
“咦?那是什么声音?”
“不知道,大概是有地方在施工?”
那个声音就像那类的声响。正当他们纳闷时・・・
“啊,那是开幕冲刺。”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再度回头说。
“开幕?”
“冲刺?”
那是什么?裕人不明白。
“简单来说,就是排在队伍最前头那群人奔跑的脚步声。尽管一个人的脚步声不算大,不过因为大家都想比别人早一步进会场,
所以一起跑的结果,就会变成这种像地底发出的声响。”
“但是之前广播不是才说过不要跑吗?”
“说归说,为了买到自己想要的新刊,大家都豁出去了,看到周围的人都跑了,你应该不会还沉得住气慢慢走吧?”
戴眼镜的男生露出了苦笑。
换句话说,这种情形就像“大家一起闯红灯就不用害怕”的不良示范(我这种比喻好像有点不太一样)。但是,这些听起来很像是附近有怪兽,或是想要打倒怪兽的银色外星人的抓狂声音,真的都是脚步声吗?
他们该不会到了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吧?这是裕人心里的疑问。
该怎么形容呢?总有一种忐忑不安的感觉,前途多灾多难的序幕将就此展开。
而且,接下来的后续发展,果然马上就印证了他的不安加杞人忧天。
“终・・・终于进来了耶。”
“是啊。”
他们祖互对视之后,都叹了一口气。
当他们实际入场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左右了。
虽然“开幕冲刺”很惊人,但没想到光是进入会场,就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虽然从人数来推算,裕人也不认为他们可以很顺利地进场,但是要花这么久时间,老实说他真的很意外。而且他们后面还有长到看不见尽头的队伍。他再次深深觉得这里实在是太惊人了。
“・・・那么,现在呢?”
“嗯,我想先买气猫巴士站的书。”
裕人的话才出口,春香就立刻这么回答了。
“上次我们把重点目标放在最后,结果锻羽而归,所以这次一定要先下手为强。”
春香的眼睛深处燃起了熊熊火焰。她似乎对上次那件事还耿耿于怀。
“那么,地点是・・・”
春香翻开“夏季同人志展售会地图”。
与之前的“购物指南”一样,地图上面也密密麻麻地整理了该去的地方,以及像是对应时间表的东西。
“我想应该是在这个方向。”
裕人跟在的春香后头,往电扶梯的方向走去。
根据夏季同人志展售会地图所示,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好象是叫做东1馆的地方,不过东l馆到底在哪里?老实说他完全不知道。
虽然“夏季同人志展售会地图”里有一份很详细的地图(春香是这么认为的),可是很遗憾,在裕人看来,或许该说除了春香之外,恐怕没有人能够解读这个东西。说直接些,地图里除了无数个看起来像坟场里站着的一只只(灰泥墙怪:注:日本鬼太郎故事中的妖怪)之外,根本看不到其它的东西。
“对了,这里是免费入场的吗?”
裕人走在通道时,才想起了这个问题,所以就问问。
这是一个大型活动,一般来说都必须购买入场券(一千或两千曰币左右)才能入场,可是他好像没有看到任何像是收票口的设施。
“啊,是呀,好像是免费的。”
春香一边翻阅“夏季同人志展售会地图”,一边回答我的问题。
“其实,这个活动以前好像必须购买型录才可以进场,不过现在似乎改成免费入场了。我想这可能是主办单位的考虑,希望能够让更多人参与这场活动吧?”
“原来是这样啊。”
“毕竟快乐的事情还是耍和大家一起分享嘛!”
春香天真地笑着,然后一溜烟地上了电扶梯。唔,裕人个人倒是希望分享的人数能够少一点。
下了电扶梯之后,眼前出现了一条通道。
这条通道宽约三十公尺,天花板也奇高无比(推测大约有五十公尺),与其说是通道,不如说这里本身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大厅。
这条通道的两侧分成了好几个区域,在裕人正前方的右手边,是东1馆、东2馆、东3馆,左手边则是东4馆、东5馆、东6馆。看来,实际的展场似乎就在这些区域内。
“不过好多人喔!”
明明是条极为宽敞通道,但是每一寸土地都塞满了人,完全没有任何空隙。有人快速穿梭,有人打手机联络别人,也有人家在一起坐在地上,总觉得就像是在召开作战会议那样。
这个状态,十足能用“挤沙丁鱼”这个形容词来体现。
情况真的是到了寸步难行的地步,就像狗一走就会被踹那样,任何动作都有可能导致意外。
一个不小心,马上就会撞到别人・・・
“呀啊!”
裕人才想到这个可能,春香就小声尖叫了起来,因为她撞到了走在旁边的男生三人组的其中一人。
“对・・・对不起,你不要紧吧?”
那个男生连忙回过头。
“啊,我・・・我没事,倒是你呢?请问你有没有受伤?”
“啊,我没事。”
“那就好真的是非常对不起。”
春香低头道歉,而那三个男生则带着一脸歉意,然后快步离开了现场。
“春香,你没事吧?”
“嗯,这点小事,我不要紧的。”
春香就像处于爱玩时期的小狗那样带着一脸笑容回答。我觉得她刚才撞得并不轻啊,没想到她很耐撞嘛!说到这个,让我想起之前春香把图书室弄成一团乱的时候,竟然连个擦伤也没有。
“裕人,我们走吧!”
“好啊。”
但是,春香才刚踏出一步就・・・
“哇啊!”
这次她差点撞上被人潮遮住而无法清楚看见的柱子(水泥制)。
“对・・・对不起,我没有看清楚前面,对不起!”
而且她还没发觉那是柱子,拼命道歉。
“・・・・・・”裕人无奈了。
其实这并非春香没有看路,只是因为人实在太多了,但即使如此,这样下去实在是危险得不得了,更何况在如此惊人的人潮之中,哪时走散了也不奇怪。
由于春香没有手机,如果我们两个在人潮中走散了,可以说几乎不可能有机会再碰面了。而且,月波小姐(她拥有神秘的探知机能)这次可没有跟来!
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裕人是这么决定的。
“额,春香。”
“咦?什么事?”
“・・・这个?”
裕人带着一些犹豫对春香伸出了右手,这不是想做亏心事,纯粹是为了防止走失的状况发生。
春香好象把他的右手当成了从月球带回来的石头,纳闷地打量了好一会儿,然后才慢慢地说了一句话。
“呃?狗狗握手?”
“不是!”
裕人纠正把左手放在自己手上的春香。
“咦?”
春香斜着小脑袋瓜。
“我不是那个意思,呃?我是说你把手・・・”
“换手?”
这次春香改把右手放了上来“汪?”
春香,拜托,不要再想狗了!裕人心里已经是无奈了
“不是,因为・・・额?我们这样走或许会走失,所以我才想用这个办法・・・”
“啊!”
春香的两狭出现了两朵红云,她总算明白了裕人的意思了。
“不,这・・・这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只・・・只是为了防止我们走散。”
“呃?啊!好・・・好的。”
春香畏畏缩缩地接受了裕人伸出去的手。
“那・・・那就麻烦你了。”
柔柔的触感传遍了裕人整个手掌,而且还像大理石那般光滑。他加重了握手的力量,春香的手劲并不强,但是感觉得到她也回握了他的手。
“裕・・・裕人,你的手好纤细哦!也很长。”
春香笑着说。
好・・・好可爱!
突然间,裕人差点有一股冲动想要紧紧搂住春香,但他不能这么做,因为他不敢这么做。如果他真的这么做的话,大概会被逮捕。不,应该不会只是被逮捕吧?啊!自己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我们走吧!再不快去买,或许就卖光咯!”
“啊,好的。”
为了掩饰自己的难为情,裕人赶紧这么说.
接着,他们就踏入会场(东1馆区)了・・・
“哇啊!”
“噢?”
该怎么说,从某个角度来说,这里就像是另一个世界。
这个馆的大小至少有体育馆的五分之一那么大,里面排满了用长方形事务桌及折迭椅所隔出的无数店铺(大家似乎称之为社团摊位),放眼望去,裕人觉得这里至少有上千家。而每一张事务桌上面,则放了大量的书籍与cd等,这些应该就是要贩卖的商品?
“欢迎光临!”
“这里有最新发售的新刊,请参考看看哦!”
店铺周围有许多拿着手制宣传广告牌,以及散发像是传单的东西的人,另外也有大声吆喝路过者进去参观的人。
“啊!请给我一本这个。”
“好的,总共是五百日币!正好。”
每一家店铺的工作人员,不是忙着对接二连三上门的客人说明商品,就是忙着结帐找零钱,有的地方甚至还出现了大排长龙的景
象。
“这就是夏季同人志展售会?”
裕人感觉就像是校庆那种轻松愉快的活动,整体来讲有浓郁而热闹的庆典气氛。
无论店员或客人都像是被驱赶那般忙得团团转,
但是每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脸上都挂着愉快的笑容。
“・・・・・・”
一瞬间,裕人就对这独特的气氛有点好感了。
“夏季同人志展售会”还真是出乎他的意料。原本以为在这么正式的地方(东京国际展示场)举办活动,商业气息一定非常浓厚,而且应该会很沉闷无聊,没想到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真是太棒了!”
身边的春香也很惊讶,她的表情彷佛住在赤道上的人第一次看见雪那样。
对春香来说,这种难以形容的气氛,好像也是个未知的事物。
他们就像两个从乡下进城的乡巴佬,足足在入口处愣了好几分钟。
裕人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春香,我们再不走就糟了吧?”
他想起了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所说的话,他说我们排队的位置要买到新刊会有点勉强,若真是那样,他们就没有时间在这里继续发呆了。
“啊!对喔,我们要赶快去猫巴士站!”
春香听了裕人的话之后,就像被撞到那般动了一下,然后开始迅速翻着手上那本“夏季同人志展售会地图”(用单手灵活地翻动)。
“呃?嗯,这里是东l馆区的入口。”
春香牵着裕人的手东张西望,活像正在寻找果实的小松鼠,那模样还真是惹人怜爱。
虽然对心慌的春香有点不好意思,可是面对这么可爱的春香,裕人却不禁看入迷了。
此外,他还面临了一个实际的问题,那就是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感受到四周的一些视线――不,是很多人的视线。有从远处偷瞄他们的人,行擦肩而过回过头来看他们的人,也有光明正大将目光停留在我们身上的人。
不论男女,周围所有的视线都朝他们这里集中,当然,他们所注祝的并不只有裕人,还有春香。(今日的裕人穿着非常如成熟的少女)
顺带一提,春香今天穿了一袭纯白色的薄洋装,外罩一件同色的薄针织外衣,头上戴着一顶草帽。整个造型看起来像有点复古风的名媛千金。
超级美少女春香,无论出现在什么地方,都会格外醒目,这一点都不讶异。虽然嘴里说不讶异,但是春香在这种远离日常生活、气氛独特的空间里,似乎比平常更耀眼了!
她就像是在一群普通天鹅中,最让人羡慕的那只白天鹅,不,应该说是开在蒲公英花丛中的一朵百合花(其实两种形容好像都很贴切)。
当裕人想到合适比喻的时候・・・
“啊!那个是・・・”
裕人的右手突然被用力拉住。
接着春香就猛然朝前方冲去。
“春香,喂喂!”
“我看到了!就在那边!猫巴士站就在那边,啊,已经有这么多人在排队了快!我们也快去排队!”
春香拉着裕人快说跑过去,这股力道就像是在海边钓到石鲷一样。
“等・・・等一下!”
“快快快!”
春香的老毛病又犯了。裕人开始无助了。
他现在才想起来这件事。春香只要一发现喜欢的东西,就会立刻发动攻势,而且完全不顾周遭的人事物。这个地方对春香而言就像是一座宝库,她能够到现在才开始发作,应该已经算是奇迹了。
“春・・・春香,我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也不必那么急!”
“不・・・不行啦,如果动作不快一点,说不定会卖光耶!”
春香拉着裕人的手,就像印度豹那般冲刺。她用高于平日约八点五倍的敏捷度,灵活地闪躲大量的人潮一边前进,完全停不下来。
“你・・・你要去哪里?”
“就是那里,靠墙角的那家店!”
春香指着会场的边缘。那儿距离他们现在的位置,大约有五六十公尺。
“・・・・・・”
这在如此混杂的地方,她怎么有办法看得见放在那么远的书?而自己却连那里有放书都完全看不到?裕人疑惑了。
他看了春香一眼。
“再・・・再不快点去的话・・・”
她的眼睛就像是捕捉到猎物的鹰眼,而且还是一只大飞鹰,刚才东张西望的小松鼠风情,已经完全消失了。
在半拖半拉的状况下,裕人一边拼命跟上春香的脚步,一边心里在思索。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啊?这是裕人想问的。
暑假中,被超级美少女拉着手,两人一起出来买东西。
光看字面好像非常浪漫,事实上却是这副光景,一点都谈不上罗曼蒂克。不过,光是能和春香牵手,也算是一种幸福吧?嗯,应该是这样(裕人还是单纯的女生,不,是男生)。
当他们到达“猫巴士站”时,眼前又出现了一排长长的队伍。
“该不会又要排队了吧?”
“是啊,好像要排队。”
眼前的队伍大约有三十公尺那么长。
虽然这个队伍的规模并不像入场时的队伍那么大,不过单就队伍本身来说还是很长,因为它已经长到室内无法容纳,穿过大型出口(可能是搬运货物用的?)延伸到了户外。由于受欢迎的店铺(听说叫做社团)
经常会大排长龙,为了不妨碍室内行人的通行,通常队伍都会直接排到会场外。也是,如果这条有如大蟒蛇的队伍直接卡在里面,的确碍事极了。
所以,裕人和春香只好到外头,排在队伍的最后面,不过・・・“好热啊!”
每年都一样,八月的阳光总是强到会杀死人。
火辣辣的阳光刺着头顶,由于地球的臭氧层愈来愈薄,所以阳光内部是对人体有害的紫外线,对裕人这个在冷气房里长大,散热机能显著迅速的现代孩子来说,无疑是一种折磨。
春香拾起头,有点担心地看着他。在她的眼神里,他就像是一个在朝会上因为贫血而快要昏倒的同学。
“裕人,你不要紧吧?你的脸色不太好。”
“我没事,只是阳光太晒而已。”
“这样啊?那就好。”
“嗯。”
问题就是那个“热”字。
不过从这个队伍的长度来看,他想排个十分钟应该有希望(推测)?再久应该也不会超过二十分钟(推测)?虽然在这种气温下有点辛苦,但是二十分钟我应该还没问题。
“啊!那边那两位!”
然而,这是裕人一厢情愿的想法。
他实在是太天真了。
他的想法就像没有贮存粮食,却想熬过冬天的螽蜇(注:外表如蝗虫的昆虫,俗称纺织娘)一样天真。有个负责维持队伍秩序的工作人员跑到我们面前说:
“这里不是队伍的最尾端喔!”
“咦?”
“呃?为了不防碍别人通行,我们将队伍分成了好几列,所以这里并不是队伍的最尾端。顺带一提,这是排在最前面的一组队伍。”
“那么,请问队伍的最尾端在哪里?”
“在那里。”
工作人员所指的位置是什么?竟然是距离他们大约六十公尺的地方。虽然有点远,但裕人还是看得到像牌子的东西,上面写着【队伍末端】这些字。当然,从这里到那里之间,都像香肠那般密密麻麻地排满了人。
“你是说真的?”
“是啊。”
工作人员笑着说。一瞬间裕人就全身都累垮了,好希望他即使是开玩笑,也回答:“骗你的。”
不过,春香的反应却是・・・
“啊,是这样啊!我知道了,我们到那边排队就可以了吧?”
她面不改色地回答。
看来她已经决定要排队了。
“裕人,我们走吧!”
“好。”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做好觉悟了。
裕人无力地点点头,觉得自己就像砧板上待宰的鲤鱼。
然后,他们就正式变成了队伍(长度合计九十公尺长)中的一分子。
“好刺眼啊!”
裕人还是无法招架酷暑加烈日的考验。
“裕人,你还好吧?你流了好多汗耶!”
春香用手帕替他擦去额头上的汗水。
擦着擦着・・・
裕人的脸颊接触到散发出轻柔芳香的高级质感,而春香手部微微冰凉的触戚,也透过手帕微微传了过来使他觉得有种好舒服的感觉。
“啊,谢谢。倒是春香你不要紧吧?”
“嗯,我很好。”
春香摇动着草帽轻轻点头,然后有点得意地说:
“我不怕热,因为动物占卜说我是无尾熊。”
“咦?”
“无尾熊住在南半球的澳洲。”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既然动物占卜说我是无尾熊,那不就表示我的体质和无尾熊很接近吗?没错吧?”
春香眨着她睁大的双眼看来她完全误会动物占卜的意义了。
算了,无尾熊就无尾熊吧!
不过春香还真的很不怕热,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明明我们曝晒在阳光下的时间一样长,可是她像刨冰般雪白的肌肤一点汗水也没有,彷佛她四周的温度比较低难道随着“名媛千金不流汗”这个道理,使得【名媛千金永远清凉】这个道理,也变成了世界通用的法则吗?
“裕人,你怎么了?”
春香露出彷佛南极跳岩冠企鹅的表情,斜着小脑袋问他。
“没什么。”
“咦?”
裕人这时不应该打破沙锅问到底?有些神秘的事情,就应该让它神秘到底。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子的。
在下了结论(也可以说是逃避)之后,他打开了刚才在商店买的宝特瓶装果汁(一瓶两百日币,这是观光区的价位),然而当他正想喝的时候
“啊!那边那一位・・・”
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闯入了我的耳朵里,那是个可以穿越人墙的响亮声音。
“・・・・・・”
这该不会是・・・
正常状况下声音能够如此响亮的人,在他所认识的人当中,除了加奈之外,就只有一个人。
裕人带着不好的预感,往声源方向望去・・・
“咦?该不会是裕人?还真的是裕人耶!”
站在那里的,果然是那位双手拎着好几个袋子,和他相识了十几年的儿时玩伴(男)。
裕人连忙将视线移开(应该说是把脸撇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那位儿时玩伴(男)武田信长已经边甩袋子边走过来,而且还高兴地大声叫嚷着:
“哇!果然是裕人。咦?你怎么会在这里啊?该不会你这方面的喜好也终于觉醒啦?”
“没有,这只是个・・・”
为了遮住信长的视线,他一个箭步踏上前,把春香藏在我的背后。
如果让信长看到自己和春香在一起也很尴尬,而且这个场所实在太敏感了。这是春香的秘密,所以为了避免多余的逼问与误会,设法避开应该是上上之策。
“你不用难为情啦!原来如此,你终于也了解这些事情的有趣之处了。”
信长好像没有发现春香,这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嗯,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成为我们这一圈的人,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我真是太感动了!说到这个,你买了什么?”
信长和平常一样,自顾自地说个不停。虽然他完全误会了,可是裕人也懒得跟他解释,干脆就让他一直说下去!
“我啊,刚才买了富士壶机械twinkleheart的新刊,当然我也买了猫巴士站的新刊哦!以一个刚入门的人来说,你会找上这里,表示品味很不错喔!恩,不愧是裕人!”
信长还真是喋喋不休。
“啊,对了,你知道吗?这是基本知识,就是啊,这里所卖的书都是大家自己亲手做的。这种书籍叫做同人志,因为是由一群同好所做的,所以才会这么称呼。这完全不同于商业志・・・”
信长继续喋喋不休,裕人明明没有开口问,他就已经说明得这么详细了。
“・・・总而言之,我今天的主要目标就是羞羞三角。当然还有其它目标,不过最主要目标就是这个题材。啊,对了,羞羞三角是害羞的三角形的简称,害羞的是用平假名写,三角形则是用片假名写,你可千万别弄错了。羞羞三角有第一季和第二季,虽然我对第一季的迷糊姑娘小秋跟傻丫头小惠爱不释手,但是最近觉得第二季的猫女美亚也不错。虽然她是有猫耳与猫尾这几个老掉牙要素的老套角色,但是我觉得这样反而很有独特风味。该怎么说呢?可以说是回归原点吧?或者就像是嫌疑犯会回到犯罪现场那样?反正就是这种感觉,总之,我个人最喜欢她了。不过,第二季并不是只有这一个而已喔,还有神样幼女小樱。小樱虽然外貌看起来很**,其实她已经三百多岁了,尽管这种人物设定也一样老套,但是小樱扎着两条马尾真的很可爱喔!而巳小樱带有一点傲娇的属性,好像会破她呛声一样吧?啊,另外还有一个人绝对不能忘记,那就是灵鸟姐姐千鹤,她是一个迷糊的大姐姐角色,也可以说是一位能够温暖人心,个性又好的角色,嗯?长的好美的大姐姐真棒!我想要大姐姐,而不是那种讲话难听的妹妹,裕人,我好羡慕你有姐姐哦!更进一步来说・・・”
总之,信长还在继续喋喋不休(学识渊博模式)。
光是讲这段话,就已经花了三分钟左右的时间。
他完全不顾裕人的反应,中途连气都不喘一下,一直吱吱喳喳地说下去,就像一匹马看到眼前的红萝卜之后,卯足了劲非吃到不可那样说个不停天。
这小子的肺活量到底有多大?他该不会用鳃呼吸?裕人对这个好友是无奈加无语。
而且,他的谈话内容裕人几乎都不懂,一些不懂的专有名词也不先说明就哗啦啦地全出笼了,真是拿他没辄。
还勉强听得懂的,裕人想大概就只有那个什么姐姐至上的那一段?不过,了解归了解,他竟然会想要那种东西?信长还真的是有毛病!
“还有喔・・・”
“啊!够了!可以停了!”
眼见信长又要进入学识渊博模式,裕人已经不能忍受了,赶紧阻止他。
“嗯?怎么了?现在才要进入高潮耶!”
信长露出了不满的神色。不行,如果再让他继续说下去,与就会陷入必须陪听到日落西山的困境。(而且裕人的忍耐是有限的)。
“信长,你替我做那么多详细的说明是很不错,不过你不是还有其它的地方要去吗?你若不去,我们来算算放假前你对我姐姐和她好友所讲的那件事,我们是不是・・・”
裕人很有礼貌的微笑回答,信长一见他笑了,慌了,忙转移问题。
“那个?其它的地方啊,对喔!我还要去其他地方。先走了。”
信长刚准备离开,他突然尖叫了一声。
“对喔!我本来还想告诉你更多关于羞羞三角的事,不过的确还有东西没买,现在我得赶去修罗场计划的摊位了。”
“信长!”
虽然裕人嘴里是这样讲,其实心中希望他最好别在继续说了,不顾他人感想,可是会遭人暗杀的。
“就这样。那我撤了,失陪啦!裕人。”
“别再回来了。”
“嗯,裕人、原同学再见咯!”
“咦?”
“掰掰啦!裕人。”
信长留下这句话之后,一下子就消失在人潮之中。
“喂!信长,刚才・・・”
刚才,裕人记得他好像说了“原同学?”
他想再次确认,可是已经看不到信长的影子了。
“・・・・・・”
该怎么说呢?
只能说,他和信长认识了十几年,不过他真的是一个神秘人物。(其实信长也认为裕人也是神秘人物)
不过,在遇到信长的这段插曲中,队伍也不断地前进。
只要再等四、五个人,就轮到他们买书了。
“还差一点点!”
春香从刚才就一直焦虑不安.
“还没轮到我们吗还有几个人我真的买得到书吗?”
春香紧抱双手,像个心神不定、等待圣诞老人到来的小孩,还不时窥视前面的队伍。她看起来真的很想买到那本书,这其中应该有什么理由?
裕人试着问她。
“因为我非常喜欢这位作家,从以前在杂志上看过他的插画后,我就是他的支持者了所以,我真的很期待今天呢!”
这就是春香给裕人的回答,原来她对那位作家那么死忠啊!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春香么投入了。
接着,他们又排了五分钟的队。
漫长的队伍终于快轮完了。
“终・・・终于轮到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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