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猫巴士站的店铺出现在他们眼前时···
有条人影从贩卖小姐的视线死角窜出来,像个忍者一样,插在他们前面。
“啊?”
“这···”
是一名将棒球帽压到眼眉上,穿着t恤的微胖男子。(估计是宅男)
他以从那身材难以想象,就像在大甩卖里抢货一把抓的阿姨们那般矫捷身手,一手抓起了放在桌子上的三本书,然后把一千五百日币的书钱塞给贩卖小姐,就逃之天天了。
这一连串的动作,只花了不到二十秒钟。
由于他的手法太高明了,大家都搞不清楚这一瞬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
面对这种突发状况,我们呆立在现场好一会儿.
“啊!”
终于,春香就像是挨了某人一掌那样尖叫了起来。
“对···对了,我们得买书。”
春香好像突然清醒似地赶紧冲向店铺,并且从包包里拿出钱包,但是···
“啊,对不起,刚才那位先生把最后一本新刊买走了。”
“咦?”
听到贩卖小姐的话,春香的表情瞬间冻结了。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就是全都卖完了。对不起,让你们排了这么久的队。”
“卖卖完了?”
裕人看了看店铺,真的如贩卖小姐所说的,桌上连一本也不剩了。现在躺在桌子上的,就只有宣传用的pop与一些样书,而原本还在排队的人也开始解散了。
他终于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突然插队的男人。不自然的匆忙购物举动。卖光的书。
总之他们刚才被插队了吗?而且他还在他们面前活生生地抢走了最后一本书?不过,这算什么?我们排了这么长时间,却···
裕人还是忍不住质问贩卖小姐:
“对不起,你们真的一本都不剩了吗?刚才最后那本书明明就是被插队的人抢走的!”
“插队的人?”
“是的,就是刚才戴着棒球帽跑掉的那个人。”
“咦?”
但是,裕人并没有得到满意的答案,而这也是必然的状况。因为刚才那个插队的家伙,正好是从贩卖小姐的视线死角钻进队伍的···
“十分抱歉,本次的贩卖就到此为止,请你···”
“可是···”
“请你离开。”
“这···”
“裕人,算了吧!”
春香看到裕人紧晈着店员不放,赶紧阻止他。
“算了啦!我放弃了。我们走吧!”
“但是···”
这不是你一直想买的书吗?本来明明可以买得到的,不过现在却因为这件事而落空了。这样你真的甘心吗?裕人忙问春香。
对于他的话,春香轻轻地摇头。
“我的确很不甘心。虽然很不甘心,但是如果再这样下去,你就会变成不讲理的人。”
“唔···”
的确,因为裕人无法证明那个人是插队的,所以看在旁人的眼里,他这种举动只是因为买
不到书而任性耍脾气。但是要这样就放弃,实在有点···
“没关系,你有这份心意就够了。”
“······”
“裕人?”
“好吧!”
虽然无法接受,但春香既然都这么对他这么说了,裕人也只能算了。
“我刚才说了很失礼的话,对不起。”
裕人向一脸讶异的贩卖小姐致歉之后,就和春香离开了“猫巴士站”的店铺。
“啊,两位请留步!”
裕人和春香垂头丧气地走在会场外围时,突然有人从后面叫住了他们。
回头一看,一位比我们稍微年长,而且染了一头茶色头发的男子,正对着我们跑过来。
这名男子跑到我们身旁,一边喘气一边说:
“呼,太好了,总算追上了,差点就跟丢你们了。”
“请问找我们有事吗?”
这个人好像一直追在他们后面,可是裕人对他完全没有印象。而从反应来判断,春香好像也不认识他。
他看着一脸疑惑的裕人和春香,然后开口了:
“嗯?该怎么说呢,就是这个啦!”
“咦?”
这名男子拿出了书,而且是三本封面都画着蓝发女孩的书。这些书怎么了吗?
“这···这是···”
在裕人身边的春香突然惊讶地叫了起来。
“这是新刊啊!是猫巴士站的新刊!”
“咦?”
这是···
裕人看着这名男子,他好像有点难为情。
“我刚才偶然看见那个怪男生插队在你们前面。那并不是你们的错,只能说是一场天外飞来横祸,偏偏旁边又这么多客人,我们也只能这么应对。
不过如果让你们空手而回,我们也过意不去,毕竟你们也是在大热天里排队排了很久。”
这名男子继续住下说:
“该怎么说呢?总之造成两位不悦实在很抱歉。如果你们肯收下这个,我们会很高兴的。”
说完,他就把书递给春香。
“这个咦?呃?”
春香露出被狐仙捉弄般的表情,先是看了手边拿到的书,然后又看了这名男子的脸。
“呃?那这些书是多少钱?”
“啊,不必了,反正这是备用书的其中一套。”
男子眨了眨眼。
“但···但是?”
“没关系,不用钱的。”
男子很爽快地回答。
看来这名男子应该是和那个店铺有关的人,不过看起来不像是负责卖书的人。但无论如何,会因为这种事还特地跑来找我们,一定是个好人。
“谢···谢谢你!我会好好珍惜的!”
“恩,如果你这么做,我会很高兴的。”
“对···对了,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留下您的大名···”
这时,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春香的话。
“啊,对不起,我先接个电话。”
男子从口袋里取出手机,然后将它贴在耳朵旁边。
“喂?是的。啊,这样吗?嗯嗯,知道了,我马上回去。”
男子收起手机之后说:
“对不起,我如果再不赶回去好像就麻烦了。”
“啊,这样吗?”
“是的,所以我得先走了以后我还会继续努力画的,请继续支持我!”
“咦?呃,好,真的非常谢谢你。”
春香朝这名男子深深地一鞠躬。
男子轻轻地挥着手离去。直到最后,他们还是不知道这名男子的来历。他到底是谁?他们也不去想了。
从他们进场到现在,已经过了三个小时。
获赠“猫巴士站”的新刊之后,他们又排了五次队,后来还到西区去逛了一下。由于已经买到大部分的目标物,春香显得相当高兴
,她现在正为了挖掘更多的宝贝,而到处穿梭闲逛(当然裕人也是跟着逛)。
“裕人,你看这个可不可爱?”
“嗯,还不错!”
裕人简单地点点头,其实这些事情问他等于白问。
“是吗,嗯?那我就买了。对不起,请帮我把这本包起来好吗?”
春香用一枚五百圆硬币,换了一本封面是穿着礼服的女孩子的书。其实从刚才到现在,这种情形已经重复好几次了。
“谢谢惠顾~!”
在贩卖小姐的目光下,他们离开了那家店铺。
“又买到好东西了。”
春香笑容满面地说着,而且是打从内心感到满足的表情。
“是啊。”
老实说,裕人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好的,在他看来这些东西全都一样,不过因为春香的表情好像很高兴。所以应该就是好的吧
(这种说法还真是简单)!
“啊,那边也有!”
春香突然又啪嚏啪嚏地冲过去了,这八成是又看到了什么想要的东西吧?唉,又来了。裕人心里感叹。
他一边不快不慢地在后面追,一边不经意地东张西望。
尽管从开场到现在已经过了一段时间,可是会场内的人潮丝毫未减,反倒还有增加的趋势。
整个会场有如某座以老鼠为主要角色的主题乐园那么热闹。(美国迪士尼乐园)
现场有抱着纸袋匆忙来回走动的人,有默默排队的人,有拿着宣传用p0p嘶声呐喊的人,另外还有女仆小姐。
女仆小姐?
裕人之所以用这个古怪的不寻常单字,绝对不是在卖弄修辞或雄辩,也不是在做政治秀。
真的有女仆小姐在会场里走来走去。
而且不只是女仆小姐。现场还可以看到穿着和服裤裙的巫女、单手拿着托盘的女服务生、穿着空手道服装的男生,甚至还有身穿一袭黑衣、看起来像是魔鬼终结者的人。
事实上从刚才到现在,他们已经和各式各样打扮的人擦肩而过。这些人和裕人在秋叶原所看到的猫耳女仆,大概是同一种生物吧?
刚开始的时候裕人很惊讶,不过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裕人以修行的大师那样,心中带有一点看破尘世的心情,再次环顾四周。
看吧!那边有个正在用摄影机拍摄的满面笑容的女仆小姐,而且那位女仆小姐好像曾经在哪儿见过?
“咦?”
那是···不会吧?
“不妙!春香,快躲起来!”
“惨了,莫非他已经看到了?哇啊啊!”
那位似曾相识的女仆小姐一发现裕人的视线,便慌慌张张地躲进人群中。另外,她的旁边好像还有一位长得酷似春香,而且扎着两条马尾的女孩。
说到这个,那两个人好像知道“夏季同人志展售会地图”这东西的存在?
这么一来,即使她们嗅出这场“夏季同人志展售会”的存在一点也不稀奇。
应该说,她们百分之一百六十早就嗅出这场活动了。
而且既然她们已经事先察觉到这件事,当然也就可以想见她们会采取哪些行动。换句话说,这和前几天香月小姐的事是一样的道理···
“算了算了。还是不去想了。”
再想下去一定会陷入泥沼里,干脆就当作是自己的错觉吧!其实,裕人也是这么想的,因为一想到这么拥挤的人潮,再加上那位正牌女仆小姐超乎常轨的能力,他也无从改变些什么。
裕人甩甩头,把视线移动往反方向
“啊?”
那边又出现了一对似曾相识的男女二人组。
其中一个是虽然理由不同,但和春香一样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地方的长相粗野的男生,另一个女生则像小狗一般,以小碎步跟在男生的旁边。那不是···
他们不是我们班上的千代和八吠吗?
虽然距离有点远,但绝对是那两个人。
一个是个性急躁、超爱打架,而且颇具攻击性的秋叶原系天敌,通称“狂犬主公”的千代竹二。
另一个则是个性冒失、懦弱、口才不佳而且怕羞,就像是家家必备的跑腿,以“忠犬八公”昵称为人熟知的八吠雪月。
在颇具各种特色的我们班上,不论好的或坏的方面,除了春香和三阿达很显眼之外,这两个人也是最显眼的。
他们两个好像在说什么,但是一下子就消失在人潮之中了。
“·····”
莫非这也是裕人的错觉?
他只能这么想了。
不论从哪方面来联想,这两个个性完全相反的人,光是并肩而行就已经很奇怪了,更何况还是在这种地方。八吠还说得过去、那位秋叶原系的天敌,而且人称“狂犬主公”的千代,竟然会跑到这里来,简直就像要吸血鬼在教会里拿着玫瑰念珠咏唱圣歌一样,根本不可能啊!
“唔?”
打从裕人来到这个非比寻常的会场之后,他的大脑一定是因为惊吓而有什么地方出毛病了。
对,一定是这样的。
就在他(强迫自己)接受这种想法的时候···
“裕人~!”
春香在叫裕人了,她朝他这里挥手,大概又发现什么宝物了!
“这边这边!”
“好好好。”
裕人走向春香。
“怎么样?这个好像也不错!”
原本在翻阅样书的春香,突然僵住不动了。
“春香?”
接着,春香看著书的两个眼睛突然变成了两个点,而且脸就像煮开水的水壶沸腾那样不断地冒出大量水蒸气。怎···怎么回事?
春香故障了吗?
“春香,你怎么了?”
裕人慌忙跑过去,看看春香手上的书···
“啊?”
他立刻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因为这是一本有大量肌肤裸露的书。等等,这些是···裕人对春无奈了。
应该说整体的书中人物穿衣比率极少,或是登场人物都是崇尚暴露一族,再不然就是少儿不宜,总之,就是那种禁止的书。
“啊哇!啊啊啊啊!”
春香陷入了机能完全停止的状态,毕竟是名媛千金,看来对这种东西是没有免疫力的。
相较之下,那位在裕人生日时送他一打色情书刊当作生日礼物的某性骚扰音乐老师,果然大不相同。(据说那次书全部被裕人卖给收破烂的了,据说那个收破烂因为看这书太显眼了,已被送进警察署了)
“总···总之,我们先找个能静下来的地方吧!”
裕人仔细一看,才发现这一区所贩卖的全是限制级的书。看来他们好像走错区了。
裕人从僵硬的春香手上拿走那本书,向一脸讶然的摊位人员点头致意,接着快步离开现场。
他们想要离开会场,可是每一条通路上都挤满了人,别说坐了,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会场内真的不是可以安静休息的地方。
所以他们的目的地在外面,某个位于像是高台般的场所的广场(好像是顶楼展示场)。
既然要到外面休息,觉得高的地方应该会比较舒服。
“春香,你还好吧?”
“还···还好。”
春香回答的声音小得有如孱弱的小兔子,有时还会听到那个变成那样,这个又变成那样,啊!!!哇啊啊啊的喃喃低语。
看来,春香的状况还满严重的。
“总之先喝一点东西好了,橘子汁可以吗?”
裕人从包包里拿出刚才买的果汁(一瓶两百日币,这是观光地区的价格)。
照理说应该再去买一瓶冰的比较好,但是在这种状况下,如果把春香一个人留在这里,实在是有点说不过去,结果还是算了。
“来,这个给你。”
“不···不好意思。”
春香接过宝特瓶小口小口地喝,她果然是因为刚才冒出了大量蒸气,结果导致严重失水。
“真好喝!”
喝了大约三分之二后,春香将宝特瓶自口中移开。
“真是谢谢你,我现在舒服多了。”
“是吗,那就好。”
裕人拿回宝特瓶,刚好他因为口渴的关系,所以直接拿起来喝了。裕人留意到春香在看他。
“······”
“春香,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
他这时才想起,这是春香刚刚才喝过的吧?换句话说,也就是说春香的嘴唇接触过,如果他就这么直接喝了,就等于是间接···
裕人反射性地看着宝特瓶瓶口思考,该喝,还是不该喝?那是问题所在。
正当他就像某个剧作家那样开始犹豫不决的时候。
“咦?”
春香好像发现了什么,又叫了起来。
“裕人,那边好像有很多人聚集呢!”
“啊,真的耶。”
裕人盖上宝特瓶的盖子,朝春香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春香指着广场正中央,裕人虽然没办法看得很清楚,但是那里真的有一阵骚动。
“他们在做什么啊?会不会是有什么活动!”
或许是因为好奇的关系,春香开始朝那个方向走去。虽然我有不好的预感,但是也跟着走过去了。
结果,那里是···
“哇啊!”
“这是···”
该怎么说明眼前的这个光景呢?
从某个角度来看,在那里的“人物”在这个世界是看不到的.长有翅膀的女恶魔(而且露出度很高)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猫耳女仆单手拿着扫把阔步而行,拥有一头粉红色头发的女郎双手做v字型胜利手势,旁边还有一名穿着中世纪风格锁甲的女骑士在摆姿势,以及一身裹着很明显现实生活中不存在的自然色水手服高中女生(?)笑脸迎人。在这些人的四周,则有几个手拿相机的男人聚在一起,一边和她们谈话一边猛按快门。
这真的是一个很不寻常的极端空间,让裕人开始怀疑自己的大脑是不是被烈日晒坏了。
“哇!这个是魔法女晚餐里出现的青葱公主,那个是银河下午茶战争里面的肉桂军曹。”
裕人呆若木鸡,可是站在他旁边的春香却兴奋得双眼发亮。原本他们是想在这里休息的,不过现在心情反而更浮动了。
“裕人,我可以靠近一点看吗?”
春香就像是看到木天蓼的猫,贴近的脸充满了期待,让裕人不忍心说不。
“不要太勉强哦!我在这边等你。”
“好,谢谢,那我过去了。”
春香回答的同时,就往那儿跑过去了。
“啊!”
突然,她好像发现什么似的,又踩着小碎步跑了回来。
“对不起,你能不能替我拿一下这个?”
春香把身上穿的针织外衣脱下来,连同草帽一起交给裕人,或许她认为这两样东西会妨碍她钻进人群吧?
“这个?或许它们是个累赘。”
“不会,这没什么!去吧,我在这等着。”
这真的没什么大不了比起自己身边这三个沉甸甸的纸袋,草帽和针织外衣真的不算什么。
“那就麻烦你了,裕人。”
“好。”
裕人接过草帽和针织外衣。刚脱下的针织外衣上仍有春香身体的余温,让他不禁稍微心动假脸红。
“我走咯!”
接着,春香就像来到水里的大目鲔般,活绷乱跳地朝那个异空间前进。
“···嗯?”
可是下一瞬间,她就被手拿相机的那几个男人围住了。
“小···小姐,可以让我们拍照吗?”
“拍照?”
“······(他们没有在说话)”
“你···你们?”
那几个男人继续靠近一脸困惑的春香。
“莫···莫非这是你的第一次?”
“这是你第一次在夏季同人志展售会出道吗?你放心啦,马上就结束了,一点都不累。”
“······(他们默默地靠近)”
不晓得为什么,裕人觉得他们这几句话都充满了莫名其妙的疑问。他们为何要突然围住春香啊?春香的确是醒目的超级美少女,
但是还不至于发生这么离谱的事吧!
“就是那个嘛,她扮演的就是夜想曲女子学院长曲棍球社里面的春琉奈小姐嘛!”
“嘿!真稀奇,就是那个名媛干金的角色吧?”
围绕在春香四周的男人们开始七嘴八舌地谈论这些内容。
“但是她真的很适合耶!”
“对啊!那个角色是有名的难扮耶!虽然以前我曾经看过几次,不过大部分都是一些劣质品。不堪入目。”
“该不会她真的是一位名媛千金?”
“哈哈哈,可能吗?名媛千金怎么会来这种地方。先别说这个,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这些男人都笑着一步步接近春香···
裕人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这些人错把春香脱下针织外衣之后所穿的衣服(便服),当成是某部动画或漫画中的登场人物(那个角色也是名媛干金)所穿的戏服了?不过他还是觉得春香就算以平常的模样来扮演那个角色,也不会让人感到奇怪。
就在他思考的当下,围在春香身旁的照相机还有观众(几乎都是男人)愈来愈多了。
其中,最先跟春香说话的那三个男人更是步步逼近。
“嘿,你叫什么名字?啊,告诉我们你玩角色扮演时的昵称也行。”
“因为洗出来之后要把照片寄给你,能不能把地址告诉我们?”
“······(他们默默地逼近)”
“不,那个,我不是···”
“喔!你烦恼的表情也和春琉奈小姐一模一样!”
“嗯,真的是太赞了!”
“······(他们没有说话但流露出感动的神情)”
应该说最有问题的,好像就只有这三个人而已。因为其它人一察觉春香没兴致的样子,就不再深入追问,乖乖离开现场了。
“这样吧!你先把你的名字···”
“你就顺便把手机号码告诉我们吧!电子邮件地址也可以。”
“······(他们默默地拿出手机)”
这三个人就像恶质的推销员般,死缠着春香不放。
够了?实在太过分了。裕人生气了。
他不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但他知道还有礼貌,他不想引起骚动,破坏了春香难得的兴致,不过人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要他眼睁睁地看着春香难过,他办不到。
“···啊,抱歉啦!打扰了。”
裕人强行跨入围住春香的这三个人中间,因为他们的行径简直就像三条土狼逼近和父母走失的小鹿那样。
这些家伙表情非常不悦地瞪着裕人,不过裕人没理会他们。
“啊,裕···裕人!”
春香露出了打从心底安心的神情,而且裕人还发现她的眼眶里含答泪水早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应该早点出头,真是有点后悔。
“我们走吧!”
“啊!”
裕人牵起春香的手准备离去。
这个时候···
“站···站住!你这是干什么!我们正在拍照耶,你别想怎样就···!等等,你好像也不错耶!”
“请不要妨碍我···?咦?没事了,你可以让我拍一张,我从没···”
“赶快走···(小声)!不过走之前,先让我···”
他们三个人正准备齐声抗议时。见到裕人的外貌顿时被吸引了。他们也不清楚裕人到底是男还是女,只是他们全部被眼前美丽动人的裕人的外貌着迷了。
裕人心里觉得“好恶心”,不过因为这些人本来就是一副无法沟通的模样,所以他决定不理会他们,直接走人。
“美丽的小姐们,不是叫你等会再走吗?”
“咦?”
走不了。
肩膀被其中一个人抓住的裕人停下了脚步。
这些人还真的是纠缠不休。
可能的话,裕人也希望用和平的方法来处理这件事,不过看来是不可能了,为了彼此好,可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对春香动手。他正打算高举右手的纸袋(里面塞满书、广告传单与海报)时···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啦!”
他听到周围的人发出不平之声了。
“这两个女孩分明不愿意让你们拍照。不管怎么说,你们这样真的很没礼貌耶!”
不知不觉中,他们四周聚集了好多人。除了围观的人之外,刚才在附近摆姿势的猫耳女仆和女骑士也过来了。大家都冷冷地瞪着刚才围住春香的那三个人。
“就是嘛,一直缠着人家,我刚刚都看到了!”
“去叫工作人员过来吧?”
“呜?好的。”
之前像夏天的蟑螂般耀武扬威的那三个人,了解自己处于劣势之后···
“可恶,你这个小姐,你···你给我记住!”
“我记住你的长相了!等着···”
“我们一定会报仇的(小声)!你等着。”
这些人撂下以前小混混经常挂在嘴边的狠话之后,就迅速离开了现场。唉!他们逃的动作还挺快的。跟信长一样。
“呼!”
无论如何,幸亏没有把事情闹大。
就在裕人松了一口气的时候!!
“他们三个是黑名单上面的人哦。”
其中一位猫耳女仆对他们这么说。
“他们就是因为经常骚扰个性乖巧的女性coser(注:角色扮演玩家之意),所以才会这么恶名昭彰。”
“但是几乎没有人敢正面拒绝他们耶!,小姐,你真了不起,真是大快人心!”
“真的耶,看你教训他们,我们觉得心情很好。”
“不过,并非所有的人都跟他们一样,我希望你不要因此感到气馁,要继续玩角色扮演哦!”
其实春香根本不是她们所想的那样(角色扮演?),但是这群人的关怀还是很令人高兴,春香也露出了非常感动的神情。
“再见,如果可以的话,下回一起玩角色扮演吧!”
“掰掰!”
“再会咯!”
互道再见之后,猫耳女仆等人就离去了。
“他们真是好人。”
“嗯,是啊。”
裕人是真心感谢他们。
老实说,当今社会世态炎凉,就算有人昏倒在路边,大多数的人都会选择置之不理。
该怎么说呢?就以刚才,裕人觉得自己好像又感受到那股在现代日本社会中逐渐消失的人情味和互助精神了(这样说还真夸张)。
后来,他们又到处逛、到处买,看活动、看碧海,悠闲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下午四点。
“夏季同人志展售会”终算平安落幕了。
“为期三天的所有活动,到今天为止全部结束。谢谢大家的光临!期待下次的在会!”
在一阵馆内的广播声中,他们也终于要踏上回家的路了。不过···
“······”
“又要排队了?”
“好···好像是的”
他们位于东京临海某高速铁道临海副都心线(临海线)的国际展示场车站前。
放眼望去都是人,现在的人数比他们来的时候还要多。
其实仔细想想,这种情况也是理所当然的。
虽然说这些人群会分散搭乘百合海鸥号(注:无人驾驶的电车)与临海线,但是把会场淹没的大批人潮几乎都挤在同一时间回家,
这里当然会人满为患,让人寸步难行。
“走吧!”
“好···好啊!”
他们在售票处排了十五分钟,从剪票口到候车月台花了二十分钟,挤入有人数限制的车厢又花了二十分钟。
结果他们花了五十五分钟,才搭上离开国际展示场车站的电车
“呜!”
“呀啊!”
在车里,他们被又推又压地,好不容易挤进车厢之后,面对的是更混乱的局面。
“春···春香,你还好吗?”
“还···还好!”
春香痛苦地回答。
这节车厢明显已经超载了。
“呜!”
为了不让在门边的春香受到挤压,裕人用双手尽量撑着,但以他一个人的力量,实在无法对抗那么多人的你推我挤。
电车每摇晃一次,就有一波碰撞压上来。
无论是第一波或第二波,他都硬撑过去了,可是到了第三波的时候,他的手臂已经没有办法再撑住了。
裕人和春香之间的空间快要消失了。
“哇啊!”
“呀啊!”
想当然,裕人和春香的身体紧贴在一起。几乎是呈现正面拥抱的姿势。
“啊!”
“唔!”
而在裕人的眼前就只有春香的小睑蛋。
加上他感觉胸部一带有非常柔软的物体帖附着,那该不会是···
“对···对不起。”
“不···不会。”
春香满怀歉意地这么说,可是在这种状况下,反倒是裕人的心中有许多歉意。
接着,第四波碰撞又来了。
背部被强力地推挤,裕人绕在春香背后的手臂不由得也使上了力。
“啊!”
“对···对不起。”
因为春香小声地叫了一声,所以裕人反射性地想放下手臂,可是在后面逐渐增强的压迫感之下,他根本做不到。唉,他现在该怎么办?
他觉得自己就像寒蝉在蜕皮前那般拚命地挣扎。
“我···我不要紧的,春香,没事。”
在裕人臂弯中的春香抬头看着他。
“咦?”
“我···我不要紧。刚才只是太突然了,所以才会吓一跳。其实,我···”
对身为名媛千金的春香来说,想必是生平第一次体验被挤在超客满车厢里的滋味(其实裕人也是第一次)。被挤的真的很
不好受,但是春香却坚强地笑着。
“春香?”
看到这张笑脸,裕人的心脏就像打了强心剂那般,整颗心纠结在一起。
照理说,现在明明该放轻一点,可是他却不禁把手臂又加了几分力道。
“裕···裕人?”
刚开始,春香露出了惊讶的神情,但她随即点头,并小声地发出表示同意的一声“嗯”,接着就紧紧搂住裕人的胸膛。
柔软的感触。飘散过来的香味。
春香整个人,就这样依偎在裕人的臂弯里。
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
春香就这样一直依偎在裕人的臂弯里,车厢还一直是超载,不过裕人开始不对劲了。
突然,周围的压迫感消失了。
“大畸,大崎站到了。请要下车的乘客依序下车。”
不知不觉中,他们好像已经到达终点站(换车的车站)了。
“啊···抱···抱歉!”
裕人这时才想起来,忙放开春香的身体。
“啊,不···不会,我也是···”
这到底在做什么啊?在电车中突然拥抱春香,而唯一能够解释的理由,大概就是他们都还深陷在“夏季同人志展售会”的欢乐气氛中吧!
他们两人都陷入沉默,耳边只听到异常大声的周围人声与电车声。
“不···不过···”
不一会儿,春香开口了。
“不过我···我并不讨厌。”
“咦?”
“就就像刚才那样,因为是裕人,所以我不讨厌这样。与其这么说,不如说是我···”
春香一脸矫羞地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我有点怦然心动呢!”
她说了这些话。
此时春香的羞怯之色,是至今裕人所看过的最可爱的表情。
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
于是,这场有百分之八十的时间是在混乱这两个字中度过的“夏季同人志展售会”,在对裕人而言真的很幸福的状况下宣告结束。
他送春香到最近的一个车站(他本来想送春香回家的,可是春香说送到这里就可以了),正准备回家的时候···
“唉呀!大哥哥!真是太巧了!”
“你好!”
这两人露脸的时机,精准得就像是刻意计算过似的。
迎接裕人的,是一位扎着两条马尾的小女孩,以及一位笑容可掬的女仆小姐。
“大哥哥在这里做什么呀,?啊,莫非你和姐姐刚约会完,现在正要回家?”
“哇,真是青春!”
裕人笑着狠狠地瞪挎牠们,因为她们两个根本就是明知故问。
“夷?大哥哥~~!你的眼神怎么这么可怕?怎么啦?”
“那眼神好比是小汪汪得了狂犬病时的眼神耶!”
“两位今天也辛苦了。”
裕人忙笑着回复了一句。
“咦?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呀?月波小姐,你听得懂吗?”
“不,完全听不懂,夏树小姐!”
这两个人的眼神分明游移不定都到了这个时候,竟然还想佯作不知?
“···嗯,这个嘛?”
不一会儿,夏树尴尬地看着裕人。
“还是被发现了?”
“明显···都那个样了,你们以为真的没被发现吗?”
如果她们真的那么想,倒还真“了不起”。
“不,那是···”
“嗯?毕竟我曾经和裕人少爷正眼对视嘛!”(她总算分清楚称呼了)
露出苦笑的夏树和月波小姐面面相觑。看来她们终于死心了。
“想申辩的话,愿闻其详。”
“啊,嗯?”
夏树表情微妙地说:“我有点担心一件事。”
“担心一件事?”
裕人完全没有期待她们会给我们什么好理由,但是听夏树的口气,好像真的有什么原因。
“啊!不过我当然对于大哥哥这位护花使者会如何保护姐姐很有兴趣。”
“嗯这回的表现还真是英勇啦,你好像真的牵姐姐的手了。不过,如果能够再进一步就会更好。”
“就是嘛!至少应该手挽着手,这是最.基.本耶!”
“······”这是什么逻辑?
“在有那种活动的情况下,人的情绪通常都会比较亢奋。就算你表现得再平常一点,姐姐也不会不高兴啦!”
“这就是所谓的吊桥理论(注:心理学名词。过吊桥时会心跳加速,这种生理反应舆喜欢一个人的反应相同)咯~~!”
这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愈谈愈兴奋。真是的,又在乱讲了,裕人对她们的言行无奈。
“···那么,你究竟在担心什么事?”
如果再让题目继续鬼扯下去,就一定没完没了,所以裕人赶紧把话题拉回来.
“咦?啊,对喔!”
夏树先是满脸讶异,后来马上又恢复成认真的表情。好一个健忘的小妮子。这是裕人对夏树的评价。
“嗯?我想有可能是我多心了,不过大哥哥,今天你们有没有被奇怪的人物跟踪?例如保全护卫,或是非常粗壮的男人。”
“没有,除了你们之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可疑的人。”
裕人认为自己没有看到这样的人。不过说到这个,今天的确是看到了许多平时所看不到的装扮的人,所以他无法断言。
(其实裕人刚开始已经发觉了,只不过一直忙着陪春香而忘记了)
夏树若有所思地说:
“是啊,不管怎么样,应该是不至于做到那种程度才对。不过如果是爸爸的话···”
“爸爸?”
连这么威慑的单词都出笼了。夏树所说的爸爸其实就是裕人前一阵子才见过,那位看起来很像黑手党老大的那个人。(英国春香的钢琴比赛)
“嗯。”
夏树沉吟着。
“···算了,暂时先别想这件事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夏树。”
开了头又不讲清楚,这简直是吊人胃口。
夏树看到裕人有点好奇的表情,就轻轻地摇动手指。
“不要这样嘛,凡事斤斤计较的男生是不会有女人缘的哦!男孩子应该像出炉前的北京烤鸭那么沉着稳重。不过大哥哥是个成熟的大姐姐。”
“······”
这是哪一国的比喻!裕人对于这句话是彻底无语。
“不谈这个了,也该回家了吧?如果需要的话,我们可以送你一程哦~!”
“我去开车,裕人少爷您需要吗?”
月波小姐摆出握方向盘的手势对着裕人笑。他觉得她们是故意想要把话题岔开的,不过···
唉,算了!还是不去想这件事了。
“不用了,我自己走路回家。”
从这里搭电车,很快就可以到家,而且他还必须在回家的路上买食材替加奈做晚餐,所以就委婉拒绝了。
“是喔,那就再见咯,大哥哥!”
“下次见咯~!”
两人讲完之后(奇怪的是,月波小姐为什么要说北京话啊?)就离开了。
目送她们离去后,裕人就走向车站的剪票口。
夏树刚才提到了她们的爸爸,虽然这件事他还是有点担心,不过今天所有的活动,算是告一段落了。
而且他今天真的累坏了。决定回到家之后,替加奈做完晚饭后,就要好好休息···
不过,这只是个人的想法。
因为人生十之八九都是不顺遂的。
裕人在附近的超级市场买了折价八十日币的鸡肉之后,刚踏进家门,放在玄关的电话就像在等待着他似地响了起来。
“你好,这里是野比家,请问您是···”
“是大哥哥吗?”
话筒那一头传来的,是刚道别的活泼女孩的声音。
“夏树?”
“大哥哥,不好了!姐姐她···姐姐她!”
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