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裕人一个人在厨房里深深叹气。
他的手边有在回家路上买的红萝卜及白萝卜。因为都是早上才采的新鲜萝卜,所以上面都还沾着泥土。他把这些上面沾有泥土的外皮削掉之后,用菜刀将它们切成半月型。虽然人在厨房,可是却完全心不在焉。
“唉!”
这下该怎么办才好?裕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裕人无法了解自己的目前状况。不,应该说是处于虽然了解,可是情绪却无法接受的不平衡状态。
他把折价八十日币的鸡肉切好之后,将它们丢人锅里。
现在他所能做的就只有这些,但这只能够维持现状,而不是使状况好转,不过总比什么都不做来的好。
而且,现在做些事情,可以避免自己想太多.
他把事先剁碎的葱花丢人锅里,盖上锅盖,扭开瓦斯炉。
随着一阵啪的声音,蓝色的火焰映入了他的眼帘。
摇啊摇。蓝色的火焰就像在跳草裙舞一般。
他的眼睛盯着火焰看,脑子里想的还是刚才的事。
“大哥哥,不好了!姐姐她···姐姐她!”
夏树打来了一通电话。
而这就是她冒出来的第一句话。
“姐姐她···姐姐她!”
夏树的声音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惊慌失措···
没想到春香竟然会发生那样的事。
这是春香发生事情之后,所出现的结果。
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他就应该亲自送春香回家。
不对,即使如此,他想结果应该还是一样。就算他在场,也一定无能为力。现在的他,只能静观其变。
“唉!”
裕人再次叹气。现在他真的是完全帮不上忙。
不过,叹气也无济于事。
一味懊悔,任何事都无法开始。一直为过去的事情耿耿于怀,也不会改变现状,难怪会有句成语叫:悔不当初。
总之,他现在该做的事,就是把眼前这锅菜完成。
他换了个想法,刚想从厨具中拿出高汤,酱油和味醋调味时···
“裕人,晚饭还没好啊?”
加奈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我们已经等得不耐烦了!手脚快点,大家都在等你啦!做什么菜要费这么大工夫!”
听到加奈带有酒气的声音,让他身心俱疲。这人已经喝起酒来了啊!(加奈刚下班回来)
“这种像火锅的东西,把所有的材料都切一切,一起煮一煮就可以了。动作快点!别让客人等太久!”
“像火锅的东西?”
实在很不想被连“像火锅的东西”都不会做的人这样大放阙词。(你是喜欢火锅吗?加奈)
“肚子饿死了啦!小裕,快啦快啦!”
连某位音乐老师(他想这一位也已经带有酒气了)也跟着胡闹了,唉!
“刚才不是说了吗?请再等一下,汤还没滚。再···”
“哎呦~~小裕,你真是没用耶~!”
“够了,限你三分钟内让汤滚!我不想听任何理由!只要你有心,汤就会滚!知道了吗?”
“······”
这两个女人已经醉得胡言乱语了。喝多了酒说的全是酒话。
裕人一边在心中大发牢骚(如果真的说出来,一定会被狠狠地踹),一边用勺子在锅里搅。
“如果方便的话,让我来帮忙好吗?”
背后响起了一位说话声。
不知何时,那位沉默寡言的女仆长,已经站在厨房门口了。
“香月小姐···啊,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了。”
裕人真的没有碰到什么困难,所以才这么说。而且香月小姐现在是客人,他没道理让她做厨房的工作。
“香月小姐,请你安静的坐在位子等汤烧好好吗?”
“···裕人少爷,虽然这里是你家,但是身为女仆的我,如果什么都不做···”
无事可做的香月小姐,看起来好像有点别扭。什么都不做反而无法冷静,这应该是一种职业病吧?
“什么事都行,任何事情都好。”
香月小姐的表情真的非常诚恳。
额?她都这么说了,如果自己再拒绝,那就是他的不对了。
“嗯,那么,能不能请你把这个拿过去?”
“好的,请交给我。”
裕人请香月小姐帮我把已经做好的菠菜拌芝麻这道小菜拿出去。香月小姐一听到裕人的请求,便立刻采取行动,而且显得相当开心,这位还真的是天然型的女仆。
“喂,三分钟过去了。我不要小菜,快点把火锅端上来!”
“饿死了啦~!”
客厅再次传来催促声。可恶,吵死了!没办法了,还是把食材尚未熟透的火锅端出去算了!
反正不关我的事,反正不是自己要吃的。
裕人戴上挂在瓦斯炉旁的隔热手套,将似滚非滚的锅子拿起来。
一走进客厅,就看到眼前有一幅从天花板垂下来的布幕。
上面写着斗大的汉字是:祝!初次外宿~!(八成是友香老师的杰作)。
“······”
布幕下面是不可一世地仰坐在沙发上的加奈、已经开始脱衣服的友香老师、静静地把盘子摆在桌上的香月小姐,以及···
“啊,裕人,辛苦你了。”
说这句话的人,是一脸抱歉、面露苦笑的春香(才刚洗好澡,全身还暖烘烘的)。
唉!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大哥哥,不好了!姐姐她离家出走了!”
夏树在电话那一头连喊了十三次的不好了之后,朝话筒这么大叫。
“离家出走?”
一瞬间,裕人还不知道夏树在说什么,所以回答得很简单。
“离家出走就是离家出走嘛!就是runawayfromhome!。就是突然跑出家门了啦!”
夏树扯着嗓子大声叫嚷。
这下子,裕人现在才了解状况了。
“你是说春香离家出走了?”
“我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是在说这个啊!”
夏树再次提高嗓门.
“啊,对喔,说得也是。”
“大哥哥,你振作点啦!”
“抱歉!”
裕人忙道歉,可是···
“为什么她会突然离家出走?”
“因为···”
对于裕人的问题,夏树有点吞吞吐吐的,莫非真的发生了什么令人难以启齿的事?
“···姐姐好像和爸爸吵架了,原因大概是今天的那个什么夏季同人志展售会吧?我想爸爸已经知道姐姐今天去参加那个活动了。”
“咦?”
被那位伯父大人知道了?
“详细情形我也不太清楚。和大哥哥道别,回到家之后,比我们早回家的爸爸跟姐姐不知道在说什么?”
电话那头傅来夏树啜泣的声旨。
“因为这是我第一次看到姐姐顶撞爸爸,所以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然后,姐姐就这样冲出家门了。虽然爸爸什么都没说,不过因
为我看到地上到处都是五颜六色的海报跟书本,所以我想八成是因为那件事。”
这如果从现场的状况来思考的话,夏树的推断应该没错。
“怎么办?虽然香月小姐跟在后头去追人了,但是到现在还没找到怎么办?”
“夏树!”
夏树从话筒另一头传来的声音非常焦躁不安,这是他未曾听过的。唔再怎么说,她毕竟只是个小孩子(十三岁)。
“不会有事的。”
裕人用尽可能温柔的口气安慰她。
“一定不会有事的,香月小姐也已经去找她了,对吧?春香不是小孩子,你不需要这么担心。”
“大···大哥哥”
“而你现在要冷静下来。”
“但···但是姐姐完全不懂人情世故,阅历浅得就像个幼儿园的小朋友,这一点大哥哥也知道吧?”
“······”
姐姐(十六岁)被妹妹(十三岁)说成阅历好比幼儿园小朋友。不过,这点他真的完全无法否认。
“···总之,我现在也出去找她。”
“咦?真···真的?”
“是真的,无论如何,我总不能放着这件事不管吧?”
裕人觉得春香的情形应该不至于像夏树所说的那么糟糕,而且那位性能高超的女仆小姐也已经出马了,或许根本轮不到自己登场。
不过,这种状况下要自己待在家里,他也会坐立难安。
“我们先想一下春香有可能会去的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
喀嚏!
裕人觉得大门的另一侧好像有人。
难道···
这只是我的直觉?裕人有点怀疑。
“夏树,对不起,晚点我再打电话给你!”
“咦?等一下,大哥哥···”
裕人还没等夏树把话说完,就把话筒丢下,然后冲过去把门打开···
“咦!”
着香就像迷路的小动物那般在玄关前徘徊:“我···我···”
春香一脸慌张,此时她的穿著和一小时前道别时完全一样,看
来她真的是直接冲出家门的。
“那个我···我···”
春香吞吞吐吐的,好像想说什么,不过好像就是说不出来。
而裕人先开口了:
“···不用勉强自己说那件事,春香。”
“咦?”
“该怎么说呢刚才夏树已经在电话里告诉我大致的晴形了,所以现在不需要勉强自己提出那件事,好吗?春香。”
“我···”
春香话才出口,斗大的泪珠就从眼睛里滚了出来。
“对···对不起,当我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冲过家门了。”
“嗯?没关系,不需要跟我解释太多。”
裕人把手放在春香不断抽动的肩膀上:“没关系,别哭了。好吗?”
“裕···裕人···”
春香依偎在裕人的胸口嚎啕大哭。柔软的触感和一股香味。不过真的很不可思议,他竟然完全没有任何邪念。唉,毕竟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
他轻抚着春香颤抖的背部。
他们现在这个样子,如果被邻居看到了,一定会引起天大的误会。不过事到如今,这已经不重要了。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
“···我去夏季同人志展售会这件事,爸爸已经知道了。”
终于,依偎在裕人怀里的春香喃喃低语。
“我不晓得他是怎么知道的,不过我一回到家,就看到爸爸板着脸在等我他问我:今天你和什么人到什么地方去了?我一时答不上来,爸爸看我不作声,就一把将我手上的纸袋抢过去。爸爸看了里面的东西之后脸色大变。”
“······”
原来他看到《迷糊姑娘小秋》、《傻丫头小惠》那些东西了。
如果是对这些商品完全没有任何认知的伯父猛染看到这些东西,或许有可能真的会脸色大变?
“他就这样把所有的东西都丢到地上。我今天刚买的书、cd,海报,全部都被他,他根本就是把那些东西当垃圾,呜~···”
春香非常难过,可能是因为想到了当时的情形吧?春香的声音开始哽咽。
“而且而且还不只是这样。”
“咦?”
还有别的吗?
“不只是这样,裕人,爸爸对你也···”
“我?”
“是的,爸爸说:你被那个男生骗了,这全部都是卑劣、低俗、没有价值的俗书,根本不值得你看,可恶,让你对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产生兴趣的一定就是那个混帐家伙!”
“······”
自己竟然变成了混帐家伙。裕仁现在也对这位伯父大人的看法或许是有些认识了。
“另外他还说了好多好多很过分的话,他要怎么说我都可以,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还可以忍耐。但我不能原谅他胡乱批评大家为了夏季同人志展售会而费尽心血创造的作品,以及今天陪伴我的你,所以···”
春香突然抓紧了裕人的衣服。
“当我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冲出家门了,在这之后,我发现没有其它地方可以去,没有其它人可以依赖,所以才···”
“春香,你是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我应该没和人说过。”
“因为我以前曾经翻过班上的联络册,所以记得你家的地址···”
“······”听她这么一说,他好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对···对不起突然不请自来,然后又跟你说了这些事情,一定给你带来了很大的困扰,可是···”
“春香···”
原来是这样。
刚才只听夏树说,有些地方他还是不太明白,现在他对整件事总算一清二楚了。说得也是,要是真的发生这种事情,也难怪春香会想要离家出走了。
先别说这个了,一直待在这里(玄关前)也不是办法。
“春香,我们先进去再说吧!好吗?”
关于这件事情更详细的部分,还有之后该如何解决问题等,很明显并不适合在这个地方(玄关前)谈论。
当裕人请春香进家里时···
“你果然在这里。”
此时,门边响超了一阵似曾相识的声音。
“香···香月小姐!”
裕人一看,原家的女仆长就像影子般伫立在那儿。奇怪,春香也就算了,怎么连这位也知道我家的位置。不过,如果自己开口问这件事就太不懂人情事故了。
“春香小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你是来带我回家的?”
春香的眼神变得相当可怕。
“我···我不回去,我还是不能接受爸爸所说的话,所以在爸爸的想法改变之前,我不会回去。即使是香月小姐的劝说,也只有这件事我绝不···”
“不是的。”
然而,面对春香所说的话,香月小姐轻轻地摇头回应。
“如果这是春香小姐的意思,我就会服从。既然春香小姐说不想回去,我就不会强迫你。”
“咦?”
“但是,我不能丢下小姐一个人不管,所以请让我一起陪着你,这样可以吗?”
“这···”
“我是侍候春香小姐的人。”
“香···香月小姐···”
香月小姐的这番话,春香再度泪眼汪汪,而香月小姐则是以温柔的眼神回应她。哇,这···
场面真的是非常感人!
“喂,裕人!”
此时,从门口传来一阵说话声。
“你从刚才就一直在玄关搞什么啊?会打扰到邻居的!”
然后,加奈穿着常服就像是从冬眠中醒过来的大熊那般,踏着慢吞吞的步伐出现了。眼前这个动人的场面,立刻被破坏殆尽。(加奈刚下班)
“我真是搞不懂你耶,如果是来推销报纸的,直接用手刀把人撵走就是了,我允许你这么做!倒是我快要饿死了,赶快进去作饭。
唔,这一位不是···”
“啊,你···你好。”
春香深深地鞠躬。
一看到春香,加奈的脸上便露出了笑容。
“喔,原来是原小姐啊,好久不见了,不过好像也没多久。”
“嗯,大概是一个星期左右。”
“唔,是啊。”
加奈笑得很开心。刚下班(八成是)竟然会有这样的笑容?看来她好像还满喜欢春香的。
“···那这一位是?”
加奈的视线落在春香身旁的女仆小姐身上。
“我的名字是樱香月,是随侍春香小姐的女仆。”
“是这样啊,我叫野比加奈,是裕人的姐姐。”说着,她敬了个礼。
“加奈小姐,请多多指教。”
“哪里哪里,也请你多多指教。”
即使面对地道的女仆,加奈也能面不改色地这样说。裕仁不禁怀疑他的姐姐是否神经脱线了。
“对了,今天怎么会跑来?你们是来找裕人这孩子的吗?”
“呃?这···这个···”
春香低下头。
“咦?怎么啦?”
“其实,关于这件事···”
裕人向一脸诧异的加奈做了简单的说明。当然,他也巧妙地避开了春香秘密的具体内容,以及自己和春香之间的关系等。
“原来是这样啊!”
听他说完之后,加奈沉思了两秒钟。
“···我知道了。既然如此,今天晚上就住在我们家吧!我们家虽然什么都没有,不过就是多几个房间。”
竟然说出这么严重的话!
“加···加奈,你说什么?”
“什么?是什么?”加奈不了解裕人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你刚才说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如果她们没有什么地方能去,可以住我们家。反正爸妈因为工作的关系很少回家,房间也是空着。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加奈回答得很干脆。
“没···有问题。”
其实是有问题!
姑且不论加奈和香月小姐,裕人和春香都是正值青春期的少男少女耶!虽然说他们并非独处,但是在同一个屋檐下过夜,也未免太那个了!这个笨姐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这没什么稀奇吧?友香跟信长他们就经常过来住啊!你该不会想告诉我,那两个人就可以,原小姐就不行吧?”
加奈八成还是不懂裕人的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友香住进是因为你,我的意思是···”
加奈竟然把春香和友香老师及信长放在同一个类别里!他只能说,她对正常的基本认知偏离程度,有如马里亚纳海沟那么深。
“你到底想说什么啦?想说什么就说清楚啊!我最讨厌别人说话吞吞吐吐的。”
“就是···”
“那···那个···”
春香战战兢兢地开口了。
“非常感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能再给裕人添更多麻烦了。所以···”
春香看着裕人他们说了这句话。
“不,没这回事!”
裕人连忙答腔。
“但是···”
春香此时的表情,就像一只窥视主人脸色的吉娃娃。
并不是裕人不愿意让春香她们住在自己家。只是如果站在春香她们的立场来思考这件事情的话,就会衍生出各种问题,所以他才会提出异议。
“总之,一点都不麻烦!真的一丁点麻烦都没有!我只是因为其他问题而多虑了。其实我非常欢迎春香。”
“这···”
春香睁大了眼睛:“呃?你的意思是···”
“啊?这···”
咦?刚才自己最后到底说了什么?裕仁竟然情不自禁地说出内心的话了?
“···唔。那就这么决定了。”
加奈用力点头表示满意。
“裕人,你还有其它的事要说吗?”
“没有,我去做饭了。”
说完就走了。
“那么,你们两人就安心地住下来吧!”
“真的可以吗?”
春香抬头看着裕仁。
“是啊,只要你愿意就好。”
“谢谢谢!虽然我是个不懂事的女孩,但还是请大家多多指教!”
春香猛然一鞠躬,同时还说了这句有点怪的台词反正船到桥头自然直希望如此。
“···那么,就从火锅开始吧!”
“什么?”
这位笨姐姐又说了一句意义不明的话。
“要相互了解就必须从火锅开始,这是常识吧?对了,我把友香也叫来好了,人多才热闹。总之,原小姐,还有樱小姐是吧?两位请
进。”
“啊!好的,打扰了。”
“不好意思。”
春香和香月小姐在加奈的邀请下,踏进了野比家的屋内。
“好了,裕人,你去准备火锅吧!现在立刻去做,这是命令~!”
“火锅?确定真的要吃火锅?”
现在是盛夏,所以裕人不认为她是正经的。
“是啊,因为之前你害我没吃到螃蟹火锅。不过这次是突发状况,所以我不要求螃蟹火锅,什么样的火锅都可以。你应该做得到吧?”
他是能做得到,只是···
“对了,我们就用这段时间先洗个澡吧,饭前洗澡可以适度活化肠胃机能,那么裕人,其它的事交给你了,原小姐、樱小姐,我们走吧!”
说完她想说的话之后,就推着春香和香月小姐走向浴室,然后消失在裕人的视野之外。
看来他好像没有拒绝的权利。算了,这也没什么好计较的,反正打一开始,裕人在姐姐面前就没有任何地位可言。
总之,春香她们住进我家,还有举行欢迎火锅派对这件事已成定局了。
“来!大家的杯子里都有酒了吗?”
整个客厅响起了友香老师(加奈打电话之后才五分钟就到了,这个人还真闲)快乐的声音。
“现在我们就开始举行小春香和小女仆住进野比家的派对!今天大家一定要痛痛快快喝个过瘾,把平日的郁闷丢到遥远的伊斯坎达
尔行星(注:日本动画《宇宙战舰大和号》里所出现的行星)!当然拉,这是一场不拘身份的轻松排队,即使出现轻度的性骚扰行为也是ok的~!耶!~”
这实在不是身为一位教育者该有的言论另外,什么小女仆啊?
“好了,为庆祝小春香第一次来这里住,我们干杯!”
“唔,干杯!”
“干···干杯。”
“······(闷不吭声地举起酒杯)”
“干杯。”
五只酒杯碰在一块儿。
然后,派对就正式开始了。
“我是雪野友香,今年二十三岁,现在要一口气喝光这一瓶!”
“喔!加油!”
衣服已经脱了只剩上身的音乐老师站起来,一只手拿着一升酒瓶,另一只手像喝牛奶那般叉在腰际,然后毫不犹豫地将瓶口对准嘴巴。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眼看着酒瓶里的酒迅速减少。
“哦?速度比以前更快了,是新纪录吗?看来你好像在哪里做了特训。哼,我不会输的!”
连家里这位笨姐姐也有样学样,抓住身边的一升酒瓶站起来。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果然还是口就瓶地喝。
已经酒精中毒的这两个人开始互相较劲,而且愈喝愈快。
她们所在的那个角落,仿佛形成了难以靠近的异空间。
噗哈一声,她们两个同时放下了酒瓶。
酒瓶里当然是空的。
总共只花了三十秒。
“加奈,你很不错嘛!”
“呵,友香,你也不差啊!”
这两个人紧紧地手挽着手,站在空空如也的一升酒瓶旁边。
这就是争斗之后所产生的友情。
总之,我决定永远不再理会那个异空间了。
“那···那个裕人,这···”
看到失控的笨姐姐,以及其死党音乐老师的这副模样,春香的表情像极了第一次看到澳洲斗蓬蜥畅的生物学家。
“啊,这个嘛!”
唔?该怎么说明呢?姑且不论友香老师,春香只看过这个笨姐姐好的一面(警察模式)。他不希望自己过多说明,不然会毁了春香的梦
想(?)。
不过···
“···真是了不起。”
“啊?”
“加奈小姐的酒量真好,可这跟警察有什么联系?”
“因为要对付一些男警官及酒鬼,所以我们女警要苦练酒量。”
“嗯,果然如果要当警察。就必须有好酒量。为了要有好酒量,平时就要常锻炼。加奈小姐真是个勤奋努力的人。”
春香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还闪烁着感动的光芒。锻炼我想那种举动里(享乐式的饮酒)应该没有任何一丝这么高尚的情操吧?
“我也希望有一天能够有那样的风范。”
算了,先就这样吧!
春香就像是个作梦中的少女,裕仁想说什么都没有用的,而且即使他不说,总有一天她一定会发现那位的本性。他不相信他家这位笨姐姐永远都不会露出破绽。
“啊,别管她们了,我们吃吧!”
相较之下,吃东西比评论那档子事(评价加奈)重要多了。
“忘了说一句,火锅里的肉如果煮太久,肉质会变硬,所以我建议大家开动吧。”
“我想这边的料应该煮得差不多了。”
“啊,裕人,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夹肉好吗?”
春香单手拿着小碗问裕仁。
“啊,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好,我顺便帮你夹一点蔬菜。”
春香一边点头,一边神情愉悦地接连将肉与蔬菜放进我的小碗里。
“春香小姐,这种杂事还是由我···”
女仆小姐开口,不过春香却摇摇头。
“没关系,这种事情就让我做吧!裕人那么照顾我,而且我自己也想这么做。”
“可是···”
香月小姐好像想说什么,不过春香紧接着又笑嘻嘻地说了几句话。
“香月小姐,有时候你也休息一下吧!这里不是我家,稍微放松一下不会遭天谴的。来,我也替你拿一份。”
“我明白了,既然你都这么说,那就麻烦你了。”
香月小姐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这个人好像不工作就无法稳定情绪。这应该叫做工作狂,还是女仆狂?不,这两个字的意思好像不一样。
“来,裕人,请用。”
“喔,谢谢!”
“香月小姐,这是你的。”
“谢谢。”
春香把盛了肉和蔬菜的小碗递给他们之后,再替自己盛了一碗,接着在桌前双手合掌。
“那么,就开动咯!”
“开动了。”
香月小姐紧跟在后头说。
说到这个,他好像还没有做餐前的招呼语。因为今天的派对是突然从“干杯!”开始的,那两个已经到另一个空间去旅行的笨蛋,造成的影响还真不小!怪不得自己会将餐前的招呼语完全忘得一乾二净。裕仁开始反思。
“这个菜好好吃喔!”
春香边吃白萝卜边说。
“是啊,这好像是没有喷洒农药的。”
“没有农药?”
香月小姐的眼睛在剎那间发光了。
“裕人少爷,请问你是在哪里买的?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把这种蔬菜引进原家的厨房。所以如果方便的话,请告诉我···”
看来,女仆的血液已经在香月小姐的身上骚动了。
“对了,裕人,这火锅是你做的吗?”
“嗯,是啊,这火锅有什么问题?”
在众多家事中,烹饪技术是裕人最早接触的,理由很简单,因为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里,这项技术关系到生命,如果不会做,他就会饿死。
“不,没这回事。这火锅的味道真的非常好,我觉得会做菜的男生都非常了不起。”
春香的眼神闪烁着光芒。
“是···是吗?”
“是的。裕人,你真了不起。”
“啊?嗯,谢谢你。”
虽然这只是匆促完成、没有任何特色的鸡肉火锅,但是能够得到赞赏,他还是很高兴。裕人难为情地将视线从春香身上转移到坐在面
前的女仆小姐。
“很有当夫婿的资格。”
香月小姐突然小声地说了这句有点争议的话。
“咦?香月小姐···”
“没什么。”
这位到底有没有明白状况。裕人对这位女仆长的真的是无奈。
算了,也只能这样了!
总之,这种悠闲的晚餐气氛持续了好一会儿,不过···
“呵呵呵!小裕,~”
这种宁静的气氛却维持不久。
“你们才三个人就很有家庭的气氛耶!应该说,就像是一男配两女的小型**吧?唷唷唷!也让我们加入吧~!”
“唔?可以挤一挤吗?”
可能是玩腻一口气喝干的把戏了吧?这两个醉到茫茫然的人加他们之后,状况就改变了。
“小裕,我有好多事情想问你呦~!”
慢慢靠近的友香老师,看看裕人,又看看春香的睑之后咧觜而笑糟了,裕人有不好的预感。
“嗯。例如你和春香的事,还有你和春香的事,以及你和春香的事。”
“······”
果然被他料中了。
“因为我关心嘛!加奈找我来时,我发现春香也在。春香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我大概已经知道了,但是啊,你们两什么时候变的
这么要好了?我想知道详情拉~~快说快说!不要隐瞒了,把一切都告诉大姐姐吧!呵呵呵~”
友香老师把酒瓶当成麦克风,然后以像八卦新闻节目的影剧采访员般的笑脸逼问裕人。
“没有,我和春香没有什么特别的。”
“唉呀,?春香?你直接叫她的名字耶!”
“唔?”
老样子,她还是直接攻击我的弱点!如果她能把这份敏锐用到别的方面,或许她现在已经交到男朋友了?这是裕仁心里的想法。
“友香老师,这种事我为什么一定要告诉你?”
“嗯,因为我毕竟是你们的级任导师啊!而且我有喜欢你,也对你有兴趣嘛!”
“······”
“你不相信我吗?我真的很爱你哦~~”
“······”
这位最可恶的地方就是会睁眼说瞎话。真是的!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谁会相信?裕人对这位唯恐天下不乱的老师无语。
“哇?友香,真的吗?”
“呃?什么?”
“裕人少爷,原来你是师奶杀手啊。”
“······”
她的话,好像有三分之二的人相信了。
剩下的那一位(春香)还谈不上信不信,因为她好像还听不懂友香老师说的话(好迷糊)。
“总之,小裕,你认为春香怎么样呀~?”
友香老师继续纠缠不休地逼问。
“我和春香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
“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
裕人看到春香的表情流露出微妙的悲伤。
“只是普通的同班同学。”
也不必连说两次。
“啊,不对,也不能说只是普通啦!”
“到底是怎么样呢?果然还是很特别咯~~?”
“唔,对于这件事,我也有很大兴趣。”
“我同意。”
加奈兴高采烈地扬起嘴角,香月小姐则以笔直的视线盯着裕人。
“来,你还是乖乖招了吧,招了就轻松了!小裕~。”
“友香当我的弟媳,或是原小姐当我的弟媳,两者的差别有如天堂和地狱那么明显。~~”
“我是侍奉春香小姐的女仆,有义务知道裕人少爷的心意,嗯?并不是出于多管闲事的好奇心才这么问。”
年长三人组都将眼睛闪闪发亮的脸逼近裕人。把他盯得都有如24小时全天候管理。
而且···
“······(噗通噗通)”
连桌子对面的春香,也像等待饵食的小鸟般,带着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看来在这种情形下,没有人会是自己的战友了。裕人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呜!”
这四个女人穷追猛打糟糕,再这样下去自己真的会被屈打成招,得想个办法转移话题
正当裕人努力寻找解套之路的时候
铃铃铃!
他听到走廊的电话(复古式铃声)响了。
“啊,电话响了,我去接个电话。”
这通电话真是降临地狱的大佛,或者说是救世女神!他不能错过这个机会!于是,他就用热带草原上的黑斑羚羊挣脱狮子般的速度迅速离席。
“啊,?怎么逃走了啦!”
听得出来友香老师非常不满。
“唔,临阵脱逃必须枪毙!”
“应该要坐电椅(小声)。”
对于接下来的那几句危言耸听(from加奈与香月小姐),他决定当作没听到。
接了电话。
“请问是哪位?”
“大哥哥~”
裕人才把听筒附在耳朵上,就听到了如雷贯耳的声音。
“喂~喂?大哥哥!你听得到吗?”
原来救世的女神,就是那位扎着两条马尾的小姑娘。(夏树)裕人心里没有一点激动。
“而且居然还问我怎么了,你刚才突然挂掉电话,说等一会儿要跟我联络,结果一通电话也没打来,我当然很担心啊!”
是啊,因为各种突发状况陆续报到(春香的到来、香月小姐的尾随而至、下厨做火锅等),把他搞得焦头烂额,把这件事全忘了。
“啊,对不起,我这里很混乱,所以···”
“不用解释了啦!现在最重要的是姐姐怎么了!你那边有没有任何线索?”
夏树在话筒的那一头喋喋不休。
“啊?嗯,其实···”
裕人将目前为止所发生的事情,向夏树做个简单的说明。
“太好了,你找到姐姐了!”
裕人听到话筒那一头传来打从心底松了一口气的声音。夏树真的非常担心春香。他迟迟没有跟夏树联络,这一点真的是自己不对。
“那么,姐姐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这个嘛我想她今天晚上会暂时先住在我家。”
以后的事他也不知道,但至少这件事是确定的。因为春香实在没地方可以去了,唯一知道她的秘密的只有裕人一个人。而且他也是春香唯一的朋友。
“这样啊,嗯?那我知道了,我这边会负责替她隐瞒。只要她在大哥哥那儿,我就放心了。啊,不过···”
“······?”
“这该怎么说呢?两个正值青春期的年轻男女住在同一个屋檐下,这样反而更危险吧?”
“咦?夏树,你···”
“短期同居?你想一口气当我的姐夫?还是想要一口气升级当爸爸?唉呀,~~”
这是哪门子的跳跃式思考!夏树刚才那些话,根本就和友香老师的水平没两样。
不过,在这种情形下,因该说友香老师的水准和夏树是同一水平的。
裕人默不吭声。
“唉哟!啊哈哈,我是开玩笑的啦!”
夏树笑着这么说。从讲话有点没大没小这点来看,她好像已经比较有精神了。与刚才消沉的她相较之下,裕人还是喜欢她有活力的
···
“啊,不过我的话有一半是认真说的喔!毕竟大哥哥也是男人嘛!”
“······”
这句话好像有点问题?不,是大有问题。
“如果没有什么其它的事要说的话,那我要挂断了。”
裕人已经觉得好累,所以才这么说。
“啊,等一下!我这边还知道一些事情。”
夏树的声音是认真的。
“我先前有请月波小姐做了一点调查,因为我还是无法理解爸爸怎么会知道夏季同人志展售会这件事。看这情形,爸爸似乎派出
密探了。”
夏树突然告诉裕人这件事。
“密···密探?”
“是啊,密探。”
这是一个在和平的现代日本社会里不常听到,或者应该说不愿意听到的名称。
“嗯,爸爸有一支直接由他管辖的黑贝雷部队。叫做‘猎犬’而且这支部队的详细内容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好像有这批人就是了。我觉得啊,爸爸可能是从钢琴比赛之后,就开始派这些人调查姐姐了。”
那应该是一个星期前左右的事情吧?不过,世界上竟然会有父亲派人调查自己女儿的行踪,而且还是由直接管辖的“密探”来进行!
原家的规模果然依旧不同凡响,不,现在不是该感叹的时候!
“但是,你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做?”
“嗯?或许是见了大哥哥之后,才决定要这么做吧?”
夏树说得很干脆,咦?我?裕人不明白了。
“因为在这之前,姐姐不曾请过男生出席她的音乐会,尤其是大哥哥这么漂亮的男生,爸爸当然会特别注意这件事,而且他好像本来就对姐姐的兴趣有点怀疑了。
我觉得他一定想利用这个机会,将你们双双击溃。”
“击···击溃?”
自己会被击溃吗?裕人有点怀疑自己。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幅想象图,内容是一只蚂蚁(当然就是裕人)被印度象踏扁面对这种几乎是单方面屠杀的状况,他应该怎么办?
“嗯?总之,请先把握二十三小时的黄金时刻。”
当他一边握着话筒,一边陷入绝望的时候,夏树突然这么说:
“大哥哥,你有办法争取到接下来的二十三个小时吗?”
“什么意思?”
“嗯?简单来说,就是从现在开始到明天晚上的二十三个小时内,请你把姐姐藏在那里,这样有问题吗?”
“我想应该没问题。”
反正今天晚上已经决定要住在这了,要把期限拖到明天晚上,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
不过,为什么要争取这二十二个小时(而且是不完整的时间)啊?他还是一头雾水。
“明天就会有很强的援军到这边。”
这是夏树给裕人的回答。
“援军?”
“是啊,是一个超强的无敌最终兵器。只是,我还不确定援军究竟会在明天的什么时候到达,所以如果大哥哥,麻烦你把姐姐藏到明天晚上,这样会很有帮助的。”
原来是这样,不过···
“最终兵器?”
那是什么啊?春香的父亲已经就是大魔神了一样,他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东西可以对付得了他。
“嗯,那是秘.密~~”
话筒另一头传来了夏树淘气的笑声。
“这支援军是可以期待的,我保证一定有效果。”
“······”
虽然他还是忐忑不安,但是无论如何,为了不被击溃,他也只能相信这支援军了。
“那就这样了,我还得忙一些事情。要挂断咯!”
“好,再见。”
“掰掰~”
他正想放下话筒的时候···
“啊,对了,大哥哥。”
“嗯?”
“这是你们第一次的初夜,你一定要对姐姐温柔一点哦~。不过大哥哥穿上女装估计也不错~~”
“······”
“······”
“夏树。”
“什么事?”
“人小鬼大,你懂的还真多!”
“咦?唉···”
丢下这句话之后,他就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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