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六十四话 人不寐·一夜鸾凤颠
香炉里燃着的桂荷香仿佛有着催 情 纵 欲的奇异功效.眼前这一幅潋滟春宫图本就可入了诗画中去.又经熏香带起的惝恍势头.而愈发的使得闺阁里那一些个东西“无师自通”、难以自持.
我蹁跹着琉璃腕渐向上移.舒展十指缓缓探去.就势缠绕在了他的脖颈间.
如此主动的举止撩起了他愈弥深的欢喜.他抬手忽地放在我发鬓两侧.以这力道撑住身子.又借着我缠绕在他脖颈间的一双腕子的牵引.而俯下身子愈发与我贴合一处的相拥相吻.
一种无法言明的感觉反复做弄.我从未有如眼下这般真切的感受到那种深刻的惶然、忧怖、寂寥、空虚……仿佛置身永夜清月下的空谷.分明冷冷凄凄.又极其的渴望着可有一件怎样的事物來将这心绪填充、将它狠狠地极尽一切地占有.
皇上已将自己余下的那件底衣快速的褪了去.长臂圈住揽住我的身子紧紧抱住.
肌肤贴着肌肤的紧密粘连感.似自每一个细密毛孔深处涓涓袭來.我迷离的眸光织就一层幽微的斑驳.一时视野被遮迷了.目之所及具是斑斑驳驳的样子.暖橘又掺清黄.分不得是些什么、亦分不得是哪一处的光影骤起又落下.
这个全天下最尊贵的男人正伏下身子吻在我的莹肩.他的吻虽霸道却又温柔.是一如既往的爱的深沉.
又是一次.我不能自主的意乱情迷起來.开始无意识的做些动作迎合与他.延顺他朝气勃发的胸腔骨将糯唇贴过去.唇瓣轻柔的游弋上了他的脖颈.
我不想这样.不想这般的不受控制.然而我的身体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已滚烫似火.已当真再也由不得我自己控制.
又兀地一下.只觉双腿肌肤暖暖一钝.是他抬了长腿与我一双玉腿相互缠绕.
身体灼热的温度已化成了肆意的烈焰.心里边儿仿佛有谁挥舞着小皮鞭不断鞭挞、驱驰着我.至使我软化成了碧水春溪的身子又开始随着他动作的频率.而变得一张一弛、上下起伏开來.
阮.为弦乐、为月琴.缓拨三弦便是一曲娇美乐章流离而出.此时鸳鸯帐里的锦榻风云一朝相会.我已渐趋迷失了我自己.只觉在一大片一大片夜的凄迷景深中.我已脱去了人形.彻彻底底化成了一把阮弦、一架月琴.而那将一个开阔又血脉喷张的身子渐渐包裹住我、紧拥住我的人.便是这阮弦乐娴熟卓尔的弹奏者.
他掌心处传來的温度连同他轻轻擦拂着肌体的吻痕一样.皆是心悸又心安的.他奏弦的手法太旖旎.初一勾勒便引得我染了薄醉、入了痴迷;他奏弦的手法太高超.再一回勾.轻拢慢捻便复引我吟哦、牵我失落了魂魄……
我的身体灼烫愈盛.与他紧密贴合在一起的肌肤已布下密麻细汗.他亦滚烫灼烧.那大颗大颗的龙诞雨汗与我的脂粉香汗斑驳一处、交汇一处.仿佛一场暧昧了时景、缱绻了流光的迷蒙烟雨.渐步其中.这四月里的江南烟雨将一双璧人微染湿润.从身子.到骨髓.再到一个魂魄……
该是等待了多么久的这一时刻.是不是良辰我不知道.但这等待真的已经是极久了.太久了.
便在今夜.便在今夜我会真真正正的完成我人生之中的一大转折.蜕变成一个女人.他的女人……
涓涓温泉自那合该的地方泠淙流淌.这水波清溪与被软款成一滩水的身子相互契合着.一时竟也沒了诸多分辨.只是迷离.
小腹以下那个最柔软敏感的地方忽觉一烫.我猝阖目.那种又怕又隐含期待的撩拨之感悸荡的愈发厉害的很了.
徐音不迭、娇喘微微.他的动作忽地变得疯狂起來.又似乎有着克制.我可以察觉到他竭力的按捺与忍让.他亦想使自己行起事來定要轻柔一些.急切不得.因为毕竟……我是第一次.
“陛下.陛下……”心头那潮袭的紧张终于占据了情感的上风.我复猝地睁眸.因急切而沒能控制好手上的力道.染着豆蔻的指甲沒防就在他颈后肌肤处.抓出一道道不长不短的参差血道來.
他不回话.下意识抬手一把便扼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手指与他十指相扣.旋即便反扣在他的掌心里束缚住.
我愈发怕的打紧.却不敢再继续这么唤他.亦不能再于他讨饶什么.他临幸我.这是我的恩宠.这是我的感念……我又怎么能够讨饶.怎么能够说不.
好矛盾.好矛盾的心理占据着心房.我无所适从.我只得重阖眸子咬了下唇静待一切.
他静默不语.呵出的气息却温存柔软恍如美酒甘酿.他在我一片花海幽处反复徜徉.來來回回徘徊不歇.却似乎只停留在这里.似乎沒有了近一步跨过鸿沟水波的意思.
神思迷离又凄朦.身体灼烧又起伏的委实难受.我察觉到了他的不再深入.又不知是他一时沒了兴致、还是正在等待下一刻情潮席卷时那可供冲刺的高峰.
下意识重睁了眸子.一双水雾缭绕的软眸中翩跹几点怜人光晕.这神光带起些微问询.
“别动.”他兀吐口.俯身又自我眉心落了灼灼一吻.方颔下首來与我直视.
目光撞在一处.似若烟罗轻纱飘飘摆摆在孤绝的天风里.他一张面孔玉色中带着微红.那是正浓的情潮与清冷的夜光掩映下的朦胧感观:“朕怕你疼.”
简单的四个字.声音不高.
我纤若的双肩随了身体的韵调而微微发颤.落言在了耳里.心念牵着情念突忽一动……
“朕不想弄疼你.”他复颔首顺我鼻尖、红唇延绵一吻.“你太柔弱.朕想好好的.好好的怜惜你……”
光影起起落落.视野惝惝恍恍.一怀温柔词话实在不适合眼前的男人言出口來.因为这词话会让我误解.误解他爱我.
这倒适合另外一个人如是说.若他也会对我这么说那该有多好呢……
我真真儿是个不合时宜的宫妃.我是个不称职的帝王之妾.鸳鸯戏水、床榻欢愉.都到这个时候了.我居然还在心心念念着另外一个人.那个除了我夫君之外的另一个人:“安大哥……”实在心之所至.在这么一个迷离了万千心念难以清明的关头里.我的那些个自持又能再有什么用处.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的.我唤出了一声“安大哥”.
出口惊觉自己失言.但只有一瞬息.我很快便又沉落在了正灼热的yuwang之海里.心智愈发的迷离、魂魄愈发的缺失了……
迷离的人不止是我.皇上他亦是.
他只听我嘴里念念叨叨.却并听不真切.只是见我沒有迎合他的话.沒有接口、更沒有做一些合该有着的动作附和.他察觉我心不在焉.这一时疏忽的举措在这个当口是极危险的.我怎么可以犯如此一个危险又尖锐的错误.
很快我便为自己这个错误而付出了代价.我的心不在焉好似一把正盛的火苗.贴合着他的心口“倏”地一下撩拨过去.那些本就正盛的火星被点染的可以毁天灭地.
再也沒有那一丝强自忍耐的理性.他忽地一个猛烈进攻.直抵我花海之里那个小小的水晶洞口一路游弋进去.
疼.真的很疼……
我显然不能预计这一刻突兀席卷的疼痛有多么严重难忍.那是将肌体蓦地一下生生撕裂、再直白突兀地刺穿刺破.
有更加温热的暖流并着这么一怀剧烈疼痛一起漫溯.混合着微腥的血气味道.突然这感觉便开始奇妙起來.渐觉不止是疼痛.还有一些细致入微的微妙之感轻轻软软撩拨四处.这悸动的欢愉可以融化冰雪.可以复苏青山;渐渐这欢愉变成了极为明显的铺天盖地.合着疼痛并着血气.奔涌图腾、跌宕起伏.热烈与欢欣的可以造了宇宙乾坤.这于生命最为蓬勃的剧烈情怀深浓的几近礼赞.
一股巨大的悲伤莫名其妙就忽地涌了起來.我不知何故.那是一些恋恋的味道.一些无法以恰当语言临摹一二的奇妙感觉.软软痒痒.温润又潮湿了迫切的心浪.如是.情不自禁的一句话便在他耳畔碎碎徐徐吐的猝然.在他紧抱着我伏于我酥胸与我贴合无缝的这一瞬间、在他即将发动又一次yuwang浓烈的攻城掠地之时.我软软浅幽:“皇上.不要离开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到了后边儿已是几不可闻.若非二人已然亲密的成了一个整体、一个惊人的契合着的整体.那么便是任谁也听不见的.
我突然就哭了.
他yuwang浓烈欲焚.意乱情迷里极快的接口:“好.朕永远.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半深半浅的伤、半真半假的谎.只是时今.这已无妨.我合着泪波长软唤他:“皇上……”
他以一吻将我打断.谵语幽幽:“唤我恒晟……”
-- 作者有话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