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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六十五话 帝温存·慕虞露锋芒

宫·绝吟 索嘉楠 3500 2026-09-01 1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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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的颠鸾倒凤.那迷离惝恍的纵情纵爱來的突兀.时霸道时温柔的感情跌宕做弄的人时而欢愉无限.仿佛置身莲台的巅峰与人性的绝顶;时而又剧烈迷恋惹人颤粟.如在地狱、如在火海、如在刀山……个中难以有一个规章可寻.我只觉自己化成了清溪碧波桃花水的身子.被一团团滚滚的从天而降的烈焰天火所包裹、所覆盖.带着不容我脱逃的决断果敢.似爱的欲生欲死、又似乎与爱并无关联.

  人啊.真是一种虚伪惯了的丑恶生物.总也喜欢为自己种种yuwang的举措扣上一顶干净华丽的大帽子.使它们看上去极尽的冠冕堂皇.时时处处都似是以爱之名.至为浓烈的.不过是那一份本能驱使下的不能自己.是这肉体禁锢了灵魂与诸念.却还如此津津乐道.仅此而已.

  不知这样的索取与狂野持续了多久.也不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熟睡过去的.

  在梦里陷入了一片昏沉.仿佛置身满是泥泞沼泽的荒野诡处.只是一大片一大片沒有尽头的漆黑.只是污泥.只是尘埃.看不到人.

  我犹如一个背罪的死囚.在这大片泥潭中踉跄而行.爬啊爬、走啊走.沒有思想.也沒有感触……忽地一下.只觉周身一阵刺骨疼痛.那是骨骼错位后、又重组一处般的难以忍受.折磨的人几乎要疯了狂了.

  便这样甫地一睁开眼.登时便被那万顷金阳的簌簌光线灼刺的不得不重新闭住.

  才知方才自己是陷入了梦魇.而时今方是醒转.

  衣袂蹭着床榻边缘的微小声息潜入耳廓.这声音提醒着我此刻并非只有自己一个人.來不及多忖的再一次睁开眼睛.这次是小心翼翼的.故沒有再因突至的阳光而做弄出太多不适來.

  入在目里的是那昨夜要了我的身子我的人的.那位西辽国独一无二的天之骄子.

  他已着好了朝服.正坐在榻边注目看我.似乎昨晚一夜春宵旖旎使他很满意.他的面色还好.心情也看起來十分不错.

  意识回笼.我忙要起身行礼.被察觉到的他一把按下:“再睡一会儿.”他厚唇在阳光的斑驳中泛起膏脂般迷人的光晕.双目被一抹清光含及着.语气细柔.“朕不忍吵醒你.但朕想看着你醒过來.”

  若最暧昧的情人贴着心坎儿滑过去的动人调子.这调子配上了这样的词句.从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的口里言出來.只言给我一个人听……任是再有自持理性的女子.又安得能够一丝半点儿都不动容.

  我再一次恍惚了神智.借晨阳淡金色的余韵凝眸顾他.不敢顾他的眉眼.只流转在他那一席明黄龙袍上.

  此时他有若琉璃的龙袍袖摆就垂搭在我软枕边.一侧目便可触及到的距离.

  生平第一次置身这样的场景.第一次有机会与这神祗样的金袍.咫尺相隔一回.

  波光流转.那宽硕袖摆是极精细的.以金银双色丝线在小臂关节处打了个微收口的褶子.又留出一缕延展到下边儿.似是以苏绣的手笔勾勒出不知名的图腾.这一圈图腾分布在边缘.围拢着其间精心饰着的日、月、星、山、火、宗彝;延顺这袖摆往上探去.贯连胸口的地方盘曲一条巨大五爪金龙;往肩头处则绣绘两只振翅扶摇的华虫.

  他抬手.为我拂去额心丝缕凌发.另一只袖摆便拂掠过我的侧颊.然后轻搭在我的心口上.

  便又看到.原來龙袍上的两只袖摆.所饰花纹都不一样.这只袖摆同样是以金银双线做出了一样的活计.只是中间变成了藻、粉米、黼、黻这四种纹饰.

  一双袖子连同胸口、肩头的花纹加起來共有一十二种.十二章纹.是皇者的象征.

  我不觉便有些激动.有些荡气回肠的寂寂荡荡.为眼见了世上这样一件华美衣袍而衍生出的、对于奇迹的那怀崇敬.那些震撼.

  虽是小家碧玉出身.但我亦识得诗书礼教与宗史典籍.

  这龙袍真真是诸多的讲究呵.十二章纹各有说道.日、月、辰星取其临照;山取其稳重;火取其光明;宗彝取其忠孝;龙取其应变与得天命的威仪;华虫取其锦丽;藻取其洁净;粉米取其滋养;黼取其决断;黻取其明辨.

  这龙袍之上所承载得内涵之渊深可比天渊.神迹与天命的巨大承载怎又是一般人可以领受的.若非真龙天子.着了这龙袍.似乎登时便会被它其上赋予着的许多力量.而挫了骨去扬了灰去吧.不知是心里的驱驰.还是天子的威仪.亦或是这龙袍当真自带天成气场.我不由这样想着.

  我敛了敛善睐的眸子.微侧首想要与他相视.转面时与他袖摆轻蹭了蹭.很奇怪的感觉.震撼之余又似哽咽.为那命途.

  “好了.”他见我不语.只当我还未从昨日里缓过神來.“既然你也醒了.那朕走了.晚上再來看你.”

  神光离合时.我见他唇畔扯了温弧一道.言语是认真的.

  心头既拥挤、又疏落.如是怪异的很.我只好敛住思绪慌乱的点点头.有些羞赧.

  他笑意更甚.摇首起身.为我撩起一半纱帘在榻梁上挽好.也不多言.径自便出去了.

  晨阳正好.缕缕丝丝自半遮半挡的纱帘间筛洒进來.满室温存.绰约的很.

  我当真重又闭阖了一双盈眸.脑海放空.什么也不愿去想.又似乎负重的什么也想不起來了.

  只是肌体上下那些酸痛的触觉.怎么都不容许我的忽视.

  不一样了.诸如此类的感怀何其之多.但这一次却是真真正正的不一样了.不一样了……谁都懂.

  往事织就出的空布袋.终于还是要被情绪渐渐填满的.那个时候.人就会变得很是沧桑.

  几多心念情念与感怀突忽并起.太多也太紊乱.反倒欲说还休.反倒无所适从.反倒变成了什么都沒有.

  一花一木皆憔悴.多少情系宫墙内.日日空见雁南飞.不见故人心已碎.

  日日空见雁南飞.不见故人心已碎……

  又躺了小一会子之后.也觉得这么躺着身体愈发会困乏难扼.便唤了倾烟服侍着起身沐浴.后又着了件素雅的青底子银边荷花褶皱雪绢裙.随意将散在肩头的青丝挽了一个垂华了事.

  心知我一夜伴驾会耀了不少人的眼招子.故这会子我这慕虞苑里迎來的不速之客.反倒沒怎么让我察觉到惊奇.相反.她不声不响的沒个动静那才怪异呢.

  当时倾烟才燃了莲形香炉里的茉莉熏香.簇锦便急急的进來一个行礼乱了声息:“才人.崇华那边儿的韶才人突然來闹事.妙姝并着小桂子、小福子正在外边儿招架呢.”

  簇锦言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急躁.倾烟漠了面色稳声询她到底是何故.我递了眼神止了倾烟.也不多话.慢悠悠抿了一口清茶.便唇角含笑的遣了倾烟跟着我步出.

  当然知道公孙酌鸢意欲何故.我昨个不仅留住了皇上.还那般的作践她鬼上身被鬼打……即便我讥损她的这些个话她不知道.那将皇上留在身边沒去迎合.也着实够她好好儿的气一阵子了.况且她这气恼是假.为了恶心我一通才是真呢.如此.不该我亲自出了苑去好好儿的迎一迎么.

  熏风醉人.我才刚迈了门槛儿沒走几步呢.便听酌鸢音色清越的一嗓子漫空來袭.大抵都是些“狐媚惑主”、“下贱卑微”、“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类话调.又偏不明里指向我.她只是指桑骂槐的明暗掺半的讥诮.真真是用尽了市侩之态.又哪里像个母家地位不低的闺秀出身的端庄女子.

  从前我对她还有顾及.那是因与梅贵妃的关系虽然恶化却也不至过于深浓.至少面子上还能过得去.但现在不同了.心知梅贵妃有多么善于妒忌.既是她利用酌鸢一次次把皇上往崇华宫里牵引.那么我昨个晚上留住了皇上.自然就是变相的又一次与她针锋相对.酌鸢只是隔在中间的一张纸罢了.我与梅妃间的怨忿便又加深一步.一味的退避是不能解决根本的问題的.

  再观这酌鸢的伎俩.从一开始便不是什么高雅的好手段.只看这些我知道的.其实沒有什么内涵.她既一条道走到黑的撒泼使绊.我也不愿与她为伍.可该有的震慑还是要有的.莫不然还以为我霍扶摇真就是个只会吃亏不会还击的痴愚之人么.

  “去看看是哪只虫在那里躁动个沒了沒完.”我骤地扬起一嗓子.语气有意清越的很.看似在对倾烟吩咐.边已一步步行到了酌鸢近前.

  酌鸢也早见了我的出现.适时权且止了言声睨起眸波上下顾我一圈.目色讥诮不屑的很.

  我先发制人后亦不给她出口堵我话儿的机会.持着略高的姿态扯了温弧一笑轻慢:“呦.我原当是哪只蝉虫亦或乌鸦麻雀的.原來是韶才人你呐.”

  她神色亦是轻慢.一挑黛眉.语气不冷不热:“阮才人小户出身自是粗陋.不想眼神儿还这般的不太好.”旋即一笑.眸波慢转.“罢了.本才人体谅便是.”

  公然的挑衅与嘲讽之词.我并沒有就此着恼.亦淡扫她一圈.

  她衣着亦不太华丽.是嫩粉色宽褶烟罗纱裙.点着红黄双色似飞若扬的海棠花.发挽流苏髻.薄扑脂粉.其余便无一件饰物.心知这副打扮并非她有心为之.实在是她同我一样.都是大早晨的出门突兀.加之她轻慢着我.故才匆促.

  “韶才人不仅体谅我.还记挂我呢.”又牵出一笑愈嫣.我见她微有不解.旋即复道.“瞧着.因了心心念念记挂着我.韶才人你一夜都沒合眼吧.天一亮便算着皇上去上早朝的时辰.待陛下才一离开.这不便巴巴的赶了过來.连衣饰都沒打理好呢.这份情谊我又岂能不感念.”

  -- 作者有话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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