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耽美百合 容修

42、42番外 ——莫家父子

容修 潭123 4186 2026-08-09 15:30

  莫意在同于丹阳喝酒。

  “我以为你家的美酿,只有容修喝得上呢。”于丹阳看着酒坛,随口调侃。

  莫意抬眼瞄了他一下:“多少年前的事了还记到现在,你无不无聊?”

  于丹阳笑了笑:“不无聊能陪你在这儿喝闷酒?”

  一时,两厢无语。

  似乎过了很久,于丹阳才幽幽开口:“你义父,他如何了?”

  “挺好,种花养鱼酿酒,调教弟子武功,偶尔关注下那边。”莫意淡淡地回答,眼神微敛起薄薄的醉意:“吩咐了莫要惊扰,也就掌握了几条大方向。”

  “呵……”于丹阳摇头:“伯父倒是谨慎,那人武功还在的时候小心便罢了,如今怕是在他周身布满了人,他也是察觉不了的。”

  莫意朦胧了眼睛,轻轻摇头:“他是容修。即便现在坐在那个位置的人不是他,但他还是容修。现在看似对他放任自流,不管不顾,又哪里真的有人敢动他?背后的那两位看着呢,好不容易归隐了,就算是义父也不会愿意惊动他们俩出来的。”

  “那是。”于丹阳赞同地点点头,心思不自觉地飘到了几年前那两位闹得厉害的时候的几番动静。“当年南边经济严重瘫痪,本以为这是那两位在斗法,结果不过是一个引君入瓮的小戏法。因为这个,南边到现在还没回过味来,容修有事没事地就抱怨物价高。”

  莫意听到这儿,睁开半眯着的眼睛瞅了于丹阳一眼:“你最近见到他了?”

  于丹阳嘴角抽了一抽:“上次他打发了几只鸽子过来,借钱!”

  “……”莫意沉默了一下:“多少?”

  “三十文!”于丹阳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我绑在一张一百两银票在鸠鹰脚上给他送过去。结果鸠鹰没回来,他那几只瘦巴拉机的鸽子在我这儿被养得贼肥,只只能榨出二两油!”于丹阳越说越来火:“那家伙简直就是无赖!后来还给我来信说一只鸠鹰一张破纸换他精心养育的鸽子什么的……我都懒得听他胡扯!反正我知道那银子和鸟出去了都回不来了,还非得养那群吃不饱的飞鸽子!”

  莫意看着咬牙切齿还找不着发泄口的于丹阳一阵同情,难得开口宽慰他道:“你可以找栖梧,看看能不能讨回来。”

  “……”这回轮到于丹阳无语了,许久他才道:“算了,不过一百两和一只鸠鹰,我就当那只鸟不小心吃了一百两银票消化不良撑死了!”

  莫意:“……”所以说,消化不良这个词又是从哪里来的啊……

  ――

  大概是七八年前,莫意从容修那里夺门而出,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被刺激的,反正那会儿他对容修那些微妙的感情全被心中的不爽给折腾得干净。

  莫意是容修口中的老实孩子,事实也确实是这样。这孩子完全不懂那些弯弯绕绕,或者是不屑去懂,在他看来既然有疑问,那么问当事人是知道事实的最快途径。于是受了重伤的莫意也不知道哪儿牵来了一匹马,一刻不停地就往黎城赶。

  黎城二十多年如一日,即便莫清流金盆洗手,洗掉的也是他在江湖上的发言权,却不是他在黎城的名声、地位。

  莫意走进莫家大门的时候,脚步有些不稳。他本就伤得不轻,加之这段时间食宿简陋,也没好好养伤,气息紊乱得不像话。但莫意性子坚忍,只要不会致死的伤,一律忽视过去,至于疼痛,忍着便是。

  进莫清流的门,莫意向来是不用通传和敲门的。莫意推开书房的门,看见里面那个教导了自己多年的男人,原本想要质问的心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他看了莫清流许久。莫清流早年世家,撇去武学不谈,他在文学上也有些功底,此刻莫清流便在写字。

  他那幅字好像已经写了一个下午,还剩两笔便能写成。平时持剑的手如今拿笔也一如既往地稳当,笔尖轻轻地落在宣纸上,重重地拖出老长,在一个急促地回锋,提笔轻离。莫意不懂这纸面上的事儿,自也看不出莫清流这个字的好坏。当然他也不需要知道,――无论好坏,莫意看来,莫清流做的都是对的。无关恩义,不过崇敬。

  莫清流大抵花了一盏茶的功夫,才把那两笔写完。他待墨水干了,将这幅字拎起来,看了看,随后招手让莫意过去:“意儿,来看看为父这几个字。”

  莫意抬脚走了过去,心里恍惚了一瞬,但很快就被莫清流的字吸引了注意力。他确实辨别不出字的好坏,但不代表他不识字。莫清流写得不算草书,花形的字体更像是他自创的,至少莫意没在别处见过。当然这并不是关键,关键的依旧是那幅字的内容

  ――“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莫意盯着那幅字看了很久,才别过眼睛转向别处,又在下一刻立刻回眸过来,看向莫清流,又是沉默。

  先沉不住气的是莫意,他瞅着莫清流的眼睛,声音比平时略微轻了一些:“我见过容修了。”他顿了顿,继续道:“您知道我来这儿是想问什么,是么?”

  “我本就在等你。”莫清流放下手中的字,铺平,用镇纸压住。他没有看莫意的眼睛,但很平静,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你虽非我亲生,但终究是要继承我衣钵之人,那些旧事本也该告诉你了。”莫清流指了指旁边的椅子,扬了扬下巴:“坐。”

  莫意没有迟疑地坐下,一如他当初没有迟疑地相信着容修。他本就是靠着直觉和本能来判断是非的人。

  莫清流也拉过椅子坐下,父子两个人在书房中以如此轻松地方式谈话,感觉就像寻常唠嗑一般。莫清流并不严肃,他身子微微向前倾斜,一只手搁在桌案上托着下巴,那神态姿势莫意从未在莫意身上见过,却又觉得十分的眼熟。

  没有给莫意多少思考的时候,莫清流便开口了:“我本是叶容的旧部。叶容,这个名字你或许没听说过,但他在五十年前是能与容潜一争天下之人,也是容修的嫡亲父亲。”

  “我并不想知道这个。”莫意的声音清冷、干净:“我只想知道,我的妻子――阿娥――她为了什么而死。”

  “若是想听原委,这依旧是个很长的故事。”莫清流沉默了一下,叹息道:“阿娥那孩子确实无辜。”

  大抵是在回忆,莫清流话语中的停顿长了些,但这次莫意并没有开口打搅他。

  “那个时候,叶帅放掉手中权力归隐江湖,把手下这批人交给了那时候的容潜。容潜将自己的人打入我们中间,想从内部分化。他确实成功了,那个时候叶帅的拥护者分成了两批,一批尊崇了叶帅的指示留在了部队;另一批人,则认为是容潜逼走的叶帅,离开了部队。当然,也有很少数的人决定留在部队里静观其变,寻找让叶帅回到权力中心的机会。我和你邱伯伯,――我们从那个时候起就是兄弟,我们就在这很少的一批人中。那个时候,我们都以为自己能够做些什么,让叶帅回来、只要叶帅回来,似乎夺取江山并不是特别遥远的梦境。那个时候的我们都是这么觉得的,从来都没有过怀疑。可是,等我们再一次得到叶帅的消息,却是在叶帅离世之后。”

  莫清流目光悠远了些,回忆中似乎有些苦涩:“与叶帅的死讯同时传来的,还有他留下的孩子的消息,――那是叶帅唯一的亲人,也是唯一的子嗣。与之同时,原本维护叶帅的那批人,也出现了分歧。他们同样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叶帅精神永存,即便是离开,也得杀了容潜为其报仇;另一派则认为,死者已矣,容修既是叶帅的孩子,自然该由他继承其父遗志,成为少主。”

  “意儿可还记得自己在何处落得伤?”没有等莫意的回答,莫清流便接着道:“先前修影落脚的墨河萧家,其家主萧齐便是当年叶帅身边的亲卫之一。他对叶帅有着几近极端的崇拜,――当然,那个时候跟着叶帅的人里,极少有人没有怀着这类感情的。我和邱荻虽一直在容潜手下做事,但从来没有一天忘记过叶帅的恩德。为了不像之前那样错过重要的消息,我和邱荻尽心尽力帮容潜做事,之后借着容潜给的假身份驻守边关。这差事虽然远离中枢,但所负责的地块重大,算是得了容潜的信任;再者,天高皇帝远的,要做事也方便些。我手下的那些情报网,就是在黎城的这几年铺展开的。”

  说到这里,莫意有一瞬的恍悟:“那当年在武林大会,容修得知邱伯父服用百劳散的消息是……”

  “是我命人漏给他的。”莫清流淡淡道:“少主聪慧,虽无大志但有些事情还是猜得很准的。你确实是鳞净安排给少主那位死去暗卫当替身的棋子,也确实安排了人在你身边观察你的行为、引导你的思想。不是邱荻,不是邱毓娥,也不是我,而是我们三个人。”他抬头看向莫意,目光有些怜悯:“不要怪小娥,她确实喜欢你。若不是因为这个,或许小娥不会死。”

  莫意的眼神有些微的颤抖,但他仍是看着莫清流的眼睛,没有一丝回避。

  “大抵你已经猜出来了,邱荻的药是我做的手脚,虽然他到死都没有怀疑过我。”莫清流有些叹息,分不清究竟是怎样的感情,为了什么:“二十年的时间,终于将他对叶帅的忠诚消磨干净。设计杀他的时候,我并没有犹豫。”

  莫意瞪大了眼睛。他突然发现,即便莫清流表现得如此淡然,但骨子里和那个萧齐一样,对那个已经死去多年叶容有着莫名的偏执!

  接下去的事情其实用不着过多的说明,莫意只是简单干净,却并不表示他不懂那些乌七八糟的事。但是,他仍然有事情弄不明白――

  “约阿娥出来的那张纸条……是你的手笔?”直至这时,莫意的声音才显出几分脆弱,“为什么……”他顿了顿,继续道:“阿娥就算是容潜的人,也影响不了什么。她武功差,性子野蛮暴躁,可谓毫无心机,她……”

  “她喜欢你。”莫清流道:“她喜欢你,便不能继续监视你的任务,可能对容潜的计划产生不可预计的影响。能够足够影响到她的人是邱荻,邱荻被我的药所控制,对容潜而言也早已成为累赘。没用的人容潜不会用,但也不一定要除掉,最终的原因还是因为少主。”

  “少主为人慵懒,随遇而安,性子颇为被动。若非强行逼迫,定然无法自己做出决定。那个时候,容潜和鳞净已经起了归隐之心,只是碍着少主,碍着那些想要为叶帅报仇的势力,才迟迟没有行动。”莫清流的声音有些冷,至少让莫意觉得很冷:“容潜要洗干净那些势力,让隐退没有后顾之忧,必然要打出一副牌将那些隐在暗处的势力逼出来。而我想要逼迫少主表态,则唯有威胁到他,或者他身边的人。”

  “如此,一拍即合。”莫意苦涩道:“容潜以叶容曾经的亲信邱荻为饵,隐出依旧忠于叶容的旧部;您借容潜的手,陷害我和栖梧,迫使容修不得不作出选择。”

  莫清流点头:“确实如此。”

  莫意猛地站起身,退后两步,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莫清流。

  莫清流皱了皱眉,似乎要开口说些什么,但还未等他发出声音,莫意便拖着他本就重伤的身体提起轻功奔了出去。

  莫清流看着他的背影,随后低头去看他写得那副字,轻声道:“你会回来的……”

  ――因为你是莫意,因为我是莫清流。

  ――倘若你不是那瑟瑟寒风中顽强坚韧、傲然独立的孤梅,又怎配得上是我莫清流的儿子!

  作者有话要说:趴。就这些。

  谢谢大家支持=w=

  所有的耽美文都是主攻文。

  看这类的童鞋顺便收藏下专栏嘛~↓点一下就好了~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