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耽美百合 赤之拂晓,弦之无音

41、41三年之约

  登上蓬山,取得天敕,其间被蓬山的女仙们不断祝贺着,之后登上玄武回到金波宫,本应意气风发的景王却闷闷不乐。

  这一点,同行的延王和延麒可说最为清楚。

  同样身为胎果的延王和延麒,在某种程度上对景王相当友善,也因此,雁国是第一个与庆建交的国家。

  阳子一直阴沉着脸色,满脸的失落,同时带着一种矛盾,那种努力提起精神而最终失败的挫败感深深地印在她的眼中。

  景麒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不知道该如何劝解,也不明白景王为何如此,最终的结果就是景麒也一样板着脸。

  身为金波宫主人的景王和景麒都是如此的神情,自然使得整个金波宫都死气沉沉。

  在压抑的晚餐结束后,延王终于忍不住把景王拖到了露台上。

  “我说你啊,也不用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吧。她也说了,只是暂时离开,最多三年就会回来。你打算一直这幅样子?”延王边说边咬牙,诚实地说,他也不是对那家伙任性的行为没有怒气。

  过了一会儿,阳子抬起了头,闷闷地说,“可是,她连一个月后的典礼都不参加。就一个月的时间而已……说什么‘身份不合适’,她是觉得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王吧!把我送到山上就走,连女仙们都没见,她是不是……讨厌我?”

  延王头疼不已,阳子这钻牛角尖的劲头真让人受不了。

  “如果她讨厌你的方式就是帮你绘制庆国全图的话,我倒宁愿她也讨厌我!”延王没好气地说。

  那可是全国地图!

  精细勘测绘制的地图,在雁国,也只有个别郡县有――因为绘制地图的工作量实在太大,勘测地形需要的不仅是专业素质,更需要杰出的身手,很多地方,一般人根本不能靠近,更遑论精细的勘测了。

  “呃……绘制地图很难吗?”阳子迷茫地眨眼,“在蓬莱,地图不是非常普遍吗?”

  这不是无音故意回避用的借口吗?只不过是一张地图而已,哪里需要三年,根本就是找个理由离开……

  延王捂住额头,他总算明白阳子在钻什么牛角尖了,原来她根本没有相应的概念!

  长舒一口气后,延王才一手搭着阳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阳子,你不妨去问问景麒,或者去查查看,庆国现在有几张‘精细的地形图’。虽然这边很少有战争,但是,地图还有其他很多方面的作用,只是因为诸多限制,通常绘制的范围和精度都很有限。如果你认为这是无音回避你的借口,那就大错特错!要绘制庆国全国的地图,简直是难以想象的艰巨。三年时间――有经验的地师三十年都未必能画的完!”

  阳子当场愣住。

  她仿佛又看到了当日的情形,在一行人重新汇合,看到了山顶宫殿楼阁的时候……

  无音突然停下来,踟蹰片刻后,对阳子笑了笑。

  “我就不继续上去了。似乎我并没有继续向前、进入宫殿的身份……我们就在这里道别吧。”

  阳子不由大惊失色,“什么?无音你说什么!为什么突然要离开?!”

  延王若有所悟地觑着无音,拦住了同样想上前的延麒。

  无音略带感激地看了延王一眼,继续对阳子说,“我不大喜欢热闹,所以,你的登基典礼我也就不参加了。这次,我想在庆国走走,绘制一些地图。如果可能的话,我想绘制庆国全国的地图,作为给你的礼物。粗略地算起来,大概,要三年的时间吧。我们就这么约定吧,三年后,我会带着地图回来,希望到时候,你已经是一个称职的景王了。”

  “不要,无音,我不想你这么快就走……”阳子冲动地拉住了无音的手,“我什么都不知道,景王什么的……留下来帮我,好不好……”

  阳子本有一肚子的话想要说,却在那双益发凛冽的金眸中失去了开口的勇气。

  紧握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她怔怔地退了两步,看着这忽然变得陌生的人。

  “阳子,我很坦诚地告诉你,我厌恶官场。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离这些东西越远越好……况且,帮你救景麒是一回事,帮你治理庆国就是另一码事了。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令不行。你是想让我担任庆国的官员呢,还是想让我处于‘妄言干政’的状态?”

  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眼角危险地上挑,“我可不想和你家景麒一再地就‘身份’问题争辩。退一步来说,就算我认同你有成为明君的潜质,想要让我‘辅佐’,你差得太远了!要知道,锋利的刀剑都是会伤人的,没有能力控制刀剑的人则会被其所伤,所以,现在就这样分别吧。”

  银发的少女潇洒地挥挥手,“那么,后会有期。”

  蓝裳画出一道利落的弧度,在风中猎猎作响。

  阳子什么都不能做。

  被那股惊人的气势所慑,她连开口或移动的勇气都没有了,只能这样看着,看着那人脚步轻捷地离开。

  坚定而流畅的步伐,仿佛从来不会犹豫徘徊。

  直到此刻,阳子才忽然发现,无音素来平和优雅的笑容下,隐藏着仿如烈火飓风般令人畏惧的气势,不同于森冷无情的杀气,那是一股灼热的气息,似乎要燃尽一切。

  “……我真好奇,她跟随过的那两位,到底是什么人。”延王愣了片刻后,用一种半恍惚半惊叹的口气说道。

  六太不自觉地拽住了尚隆的衣襟,低声呢喃,“我……刚刚差点就想……”

  “什么?”尚隆好奇地问。

  “不。”六太死死地咬住了嘴唇,瞥了景麒一眼,松了口气,却更见疑虑。

  “可是,她走得这么干脆……”阳子糯糯地念了一句,垂下了头,“我、我那时候……都不敢说话。好没用啊。”

  阳子气闷地坐下去,就像自暴自弃似的。

  “有时候,我会嫉妒,嫉妒她什么都会,但是,更气自己都不会……测绘地图这么困难,她说也不说,我还以为多么简单,真是傻瓜。”

  “嫉妒她?阳子,你放心,她这样的人,满世界的找,也未必有第二个。好吧,如果真的有,我一定立刻去巴结他,让他来雁国帮我!”延王嗤笑着,拍了拍阳子的肩膀。

  “安心,她不会有事。说了三年,她怎么都会回来。”

  “……我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阳子双手托着腮,“称职的景王,在她看来,要什么样才是称职?”

  阳子很苦恼,皱着眉,一脸苦色。

  “这个,就只有问她了。”延王笑了笑,“她又没说要断绝联系,麒麟有使令――你明白了?”

  阳子惊喜地抬头,恍然大悟,笑着跳了起来。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找景麒!”

  看着阳子飞速跑开,延王立刻收起了笑容。

  “料的真准――阳子也真好运。”

  虽然当场辞别了阳子一行,无音却没有立刻去庆国。

  延王和延麒从云海回到了玄英宫,才落地就听到女官来报,有一男一女两个客人等待着面见延王。

  六太不耐烦地转身就要走,尚隆也有些累,正想说明天再见,女官补了一句,女子就是上次的弦小姐。

  六太刷的一下就跑了过去。

  尚隆跟在后面苦笑。

  推开门后,尚隆愣了好一会儿。

  “原来……我就在想,无音和谁一起过来了。”

  “延王陛下,延麒大人。”黑发少年抱拳行礼,笑得有些狡黠。

  “你不是……不方便离开黄海?”六太愣愣地指着更夜。

  无音掩口轻笑,过了会儿才说,“犬狼真君只是遇人不淑,又被人‘胁迫’了而已。”

  发梢随着她的动作轻颤,闪出一片细碎的银光。

  “是啊,而且还是被同一个人‘胁迫’。”更夜温和地附和,故意加重了“胁迫”的音量,侧头瞄着无音,一脸似笑非笑的神情。

  六太指着无音,手指抖了几下,“你你你――你真敢做!”

  “有何不敢?”银发的少女一脸无所谓的神情,左手向后一甩,“万事开头难嘛,干过一次就不怕第二次了。难道延麒没听过,什么叫做破罐子破摔?”

  “你!”六太的手抖得益发离开,嘴唇嚅动几下,都没说出完整的音节来。

  尚隆不禁失笑,“好了,别逗六太了。你怎么会把更夜给劫持出来?”

  无音和更夜对视一眼后,哼了一声转过头,“你名声倒真好,他们都指认着我是恶人呢。”

  更夜低笑几声,“谁叫你扯谎也这么自然。好了,我招认,是我自己想出来,所以找上了无音――”

  “为什么找她?!”六太噌一下跳了起来,颇为不满地嚷嚷。

  尚隆一把按下,无奈地摇头,“因为能‘胁迫’仙人的人太难找了吧。”

  “好了,人我也送来了。我这就走了。”无音甩甩手,转身就要走。

  “去哪里?”尚隆正色问。

  “先到关弓带上那两个小鬼,然后去庆国啊。测绘地图哪有那么简单,我连工具也没准备。”无音揉了揉肩膀,叹气,“一想到就觉得累啊。我还真是劳碌命。”

  “那也是你自己揽上的吧!”尚隆不客气地说。

  无音看了尚隆一眼,才开口,“没法子,总不能毫无理由地离开几年吧。我在金波宫转悠过,大致也都看过了。我觉得,地图对阳子的帮助应该很大。如果我留在金波宫,她总会产生依赖心理――我可不想当妨碍别人成长的角色。她和景麒到现在都找不到正确的相处方式,一个小心翼翼,一个又过度紧张,要是天天在我眼前晃悠,我迟早把景麒揍一顿――”

  尚隆咳了一声,“等等,为什么揍景麒?”

  “阳子是我朋友,我当然揍景麒了,谁叫他给我朋友脸色看。”

  无音理所当然的回答让在场的三人通通呛住。

  环视三人一眼,无音扁了扁嘴,“好吧,是因为景麒曾经给我脸色看,我怀恨在心罢了。”

  六太直接把口中的茶水喷了出来。

  “你,你这也太不靠谱了!比前面那个理由更不靠谱!”

  无音眨了眨眼,“是吗?看来我不得不说实话了。因为我嫉妒,我嫉妒麒麟和王之间特殊的羁绊,就忍不住想捉弄那位成日里紧张兮兮的麒麟――我好不容易骗到的朋友就这么白送给他了,我可真不甘心啊!”

  这下连尚隆也喷了。

  一阵猛烈的咳嗽后,尚隆顺着气,指着无音,“你够狠!你故意整我们是吧。”

  “我――”无音话才开头,就被更夜打断了。

  更夜无奈地苦笑,“好了,别捉弄他们了。”

  “我哪有捉弄他们?”无音十分纯良地看向更夜,“你诬陷我。”

  更夜无力地扶额,嘴角抽搐地说,“你是为了延王救过景王一次在生气吧,他抢了你救人的机会……”

  六太立刻瞪大了眼睛,视线在尚隆和无音间转来转去。

  尚隆吃惊地张大了嘴,“无音……你……不至于……吧?”

  出乎意料的是,无音居然一瞬间就褪去了戏谑的神情,挑眉看向更夜,“哦?不错嘛,居然看出来了。是啊,我确实是有些不舒服,本来哪要他多事,偏让阳子承了他一个恩情。可是后来发现他人还不错,我就没在他骑兽上动手脚了。”

  “……多谢你的夸奖。”尚隆的嘴角抽搐着,不忍地别过脸。

  “玩笑话说完,我也该启程了。在等待两位的时候,我已经布好了防御的阵法,具体情况请咨询成笙。”无音正了正脸色,望向窗外。

  金翅白鹇已经停在露台上,远远看去,像是一个明亮的光团。

  尚隆也正色开口,“虽然觉得你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还是说句,一路平安。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记得联络,别搞成音信全无。”六太嘟哝着,故意转头看着别的方向。

  无音点头表示知道,转身往外走,突然惊诧地转头,“你干嘛跟来?”

  悠然举步的少年神情十分无辜,“我不是被‘胁迫’了吗?怎么能不跟紧胁迫的人?万一她凶性大发,我岂不遭殃?”

  无音停住脚步,眯起眼睛,看了更夜半晌,“好吧,要跟就跟,不过,我可不负责你的人身安全。我只顾我两个弟弟而已。”

  说完,她继续往外走去。

  更夜笑着点头,“我明白。保护自己的自信,我还是有的。不会额外造成你的麻烦。”

  他对六太挥了挥手,向着尚隆鞠了一躬,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照不宣。

  这时候,无音已经走到了门口,站在那里。

  “道别完了?金翅白鹇不载我之外的人,你自己有骑兽吧,没有的话可以找尚隆借。要不然,我教你飞行的法术。”

  她背靠着门框,神情懒散,斜睨着更夜

  作者有话要说:这是新的一卷。也许卷标没有及时出现?总之,这是以无音的过去为主、揭露真相的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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