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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63葬送的时光(一)

  “命定的二人……”

  无音咀嚼着这几个字,脸上是两道清晰的泪痕,神情既似留恋,也似嗤笑,“水镜的判词,即为真实……阿尔帝,如果你看到,一定也会……很高兴吧……”

  她缓缓蹲下去,伸手去碰触水面,一一点过水面上的名字。

  湛蓝的水漾开一圈圈波纹,带动着血色的字迹起伏漂动。

  雅安微微眯起眼睛,琉璃色的双眸中回荡着疑惑,他下意识地往远甫那边看去。

  艾扎库显然也有些发懵,但他反应快的多,几乎同时,便再次割开了自己的手指。

  “佐伊・苏克扎恩・黎・莫洛力。”

  雅安心中一紧,这个名字他知道,在他离开埃尔达斯涅前,这是帝国的三王子,也是缇希洛雅效忠的君主。艾扎库为什么要……

  等等!

  雅安仔细看着水面上的名字,原本就偏白的肤色更白了一些。

  缇希洛雅和佐伊怎么会是同样的姓氏?!

  到底他离开那边之后,发生过什么?

  如果说缇希洛雅和佐伊是夫妻,那么这“命定的二人”算是什么?!

  无音显然听到了艾扎库的声音,脸色也沉了下去。

  在几人的注视下,池水托起了一行字。

  佐伊・黎・莫洛力,稀世之君,殁于新历十二年一月一日。

  接着,一条极细的线连上了缇希洛雅的名字,线上写着,霸主骁将。

  雅安在这瞬间听见了有人松了口气,也有人惊呼中夹杂着无名的心痛。

  无音凝视了水面很久,突然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几人,右手在空中划了几下,四道灵符射了过去。

  “抱歉,忘了你们看不懂埃尔达斯涅的文字。”

  似乎不知不觉间,她和雅安、艾扎库便换回了埃尔达斯涅的通用语。虽然说仙人没有语言障碍,可是,那边的文字他们几个可看不懂。难怪他们一脸茫然。

  几人只觉得身体一热,眼前陌生的文字突然就能看懂了。

  阳子想说话,却被江离制止。

  韩霜狠狠地捶上旁边的柱子,留下一个凹陷的手印。

  尚隆则专注地看着水面,回想了一下刚才听到的那些夹杂着陌生发音的谈话,心中多了几分了然。

  一片压抑的静默扩散开来,湛蓝的池水缓缓起了涟漪,将水面上的字迹抹去,渐渐的,呈现出犹如镜面的反光。

  不知何时起,镜中映出了别处的风景,那是无垠的草原……

  劲风呼啸,茂盛的青草在风中摇摆着。

  在大片大片的深浅绿色中,点缀着无数粉红色的花。

  四瓣粉色花瓣,明黄的花蕊,即便在风中也能怒放。

  这是草原上特有的花,名唤缇落。

  每当冬雪融化,新草长出,粉色的花苞就已立在茎上,只待春风一吹,草原上便会开满这样的花朵。

  格末尔草原的游牧民族结成了许多的部落,共尊赛勒部落为领袖,每一代的赛勒族长俨然便是草原之王。

  现任的族长年过三旬,本有两个儿子。可惜,长子在一年大雪的时候落了山坳,次子隔了几年便丧身狼口。为此,他已闷闷不乐了两年。

  今年,却有一件喜事,他的妻子有了身子,快要临产了。

  算算日子,差不多就在这几天。

  两日后,他的妻子果然有了生产的预兆。他马上叫来了有经验的接生婆,自己紧张地候在帐外。

  毫无预兆的,帐篷里传出阵阵清风,刮得缇落花的花瓣都飞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婴孩响亮的啼哭声传来,风一下子猛烈起来,将帐篷完全掀飞了,风里飘散着粉色的花瓣。

  满面风霜的男子惊愕了。

  接生婆双手举起了婴孩,一下子就跪了下去,脸上交替着狂喜和畏惧。

  “咒力――这一定是咒力!这孩子是咒术师啊!”男子扔下了手中的酒囊,冲过去夺下婴儿,双手举高,热泪盈眶,大喊着,“这是上天赐给格末尔的礼物!是神之子!必将为格末尔带来荣光!”

  等候在附近的人们也激动地跟着喊,“必将为格末尔带来荣光!”

  那个婴儿短短的发丝是粉红色,而微微睁开的眼睛,则是缇落花蕊一般的明黄色。

  “这个孩子,就叫缇落!缇落,缇希洛雅・哈瑟!”

  水镜突然模糊了,影像消失,转眼间,变成了另一幅场景。

  粉色长发的女孩跪在灵位前,拔出匕首,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了一刀,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她的衣服。

  她看起来那么小,就像四五岁的小孩子一样。

  女孩满脸悲戚,眼神却无比坚定,一双明黄的眼眸熠熠生辉。

  “我以缇希洛雅・利尔・哈瑟之名立誓,必倾尽所有,保护格末尔草原!如违此誓,便叫我生时为人唾弃,死后不得安息,天上地下,无我容身之处――!”

  她将鲜血淋在了牌位上,直到木牌浸满血液变成深褐色。

  女孩紧抿着唇,生生地把眼泪逼回眶内。

  “从今天起,我就是赛勒的新族长。一定,保护好格末尔……”

  水镜的画面再次模糊掉。

  观看的人们已经呆住了。

  唯二保持冷静清醒的,便是无音和远甫了。

  两人站的很远。

  无音突然捂住额头,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啊呀……我都忘了,原来立过这样的誓言。难怪、难怪……”

  “缇落,你……”远甫欲言又止。

  “老头,保持你无情的风范就好了,同情咒术师纯属头脑坏掉的行为。”无音微笑着说,投向他的目光却比雅安先前的神色更冷。

  远甫半张的口就那么僵住,默默地闭上了。

  “我们不需要同情。”

  以同样讥讽而冰冷的语调说出这句话的,并不是无音。

  而是沉默了好一段时间的雅安。

  他抱着双臂,目光盯着水面,似乎完全没在意二人的对话。

  水镜的画面迅速变幻着,就像是快进的电影似的。

  那个幼小的女孩长大了,容貌日渐美丽,微卷的粉色长发束成了辫子,嫣红的衣裙鲜艳夺目。

  有了咒力的帮助,格末儿草原的居民再也不需要畏惧野兽和外敌。

  冲在最前方的始终是一团明艳的火红色,不到胜利,绝不后退。

  这个稚龄的女孩,终于得到了格末儿全部牧民的支持,成为了他们的首领。

  怀疑和不满都在咒力的威力下退去,没有人敢质疑咒术师的威严。

  画面再次慢下来的时候,是一支军队压境……

  坐在帐篷里,反复排演着沙盘,在羊皮纸上写写画画,最后,粉色长发的女孩毅然扔下了笔。

  她看着自己推演的结果,满脸凝重。

  其他的东西都无所谓,但是,在咒术师那一栏里,敌方的数字是三,己方是一。

  咒术师可以感应到彼此的存在,尤其是距离接近的时候,甚至连对方的能力大小都能感觉到。

  咒术师间的共鸣――这是他们同为“神之子”的证明。或者,同为“非人者”的罪证。

  “可恶……”

  缇希洛雅踢翻了沙盘。

  没有胜利的可能……

  咒术师的力量是绝对的,只有咒术师可以抗衡。她可以感觉到,对方至少有一人是“战系”的咒术师。

  赢不了的。

  当战争的双方都有咒术师存在时,往往就失去了威胁性和优势。除了一对一火并,根本没得选择。战系的咒力,只能这样硬拼……

  但是,如果放开力量在草原上战斗,就算能拼到同归于尽好了,草原也势必会元气大伤。

  缇希洛雅在父亲的灵位前站了一夜。

  第二天,她出现在敌方的阵营里,轻易地摧毁了格末尔草原的防御工事,带领着士兵俘虏了草原的兵马。

  缇希洛雅举起弯刀,砍断了象征赛勒族的图腾柱。

  “从今天起,格末尔草原属于贝利塔尼亚帝国!”

  无数的唾弃和谩骂声传来,缇希洛雅就那么站在那里,深蓝色的披风在风中展开,袍角绣着的帝国纹章在光下闪闪发亮。

  水镜的画面顿住,突然从俯视的角度变成了平视,画面猛地拉近了。

  被纷飞的长发挡住的脸上,两道无色透明的痕迹隐约可见。

  缇希洛雅面无表情,嘴唇却动了动。

  她站在远离众人的地方,这样的音量根本没有人能够听见。可是被水镜这样拉近以后,那些模糊不清的字词清晰地传了出来。

  “以我所有,保护格末尔……否则,生当受人唾弃,死后不得安息……”

  作者有话要说:本来是打算写成原创奇幻文的,现在,把这些片段放过来……

  属于缇希洛雅的片段。

  下章是,缇希洛雅的挚友和“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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