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71真伪麒麟
白圭宫位于戴国首都鸿基。
其三面环海,呈马蹄状延伸。它的西北角,面向海湾的地方有一片广袤的园林。园林的边上是戴国宰辅所居住的仁重殿,而紧挨着仁重殿的,则是作为州侯执行政务的广德殿。
园林的冬天一片萧索,但是那些散落其间的奇岩异石和亭台楼阁,依旧保持着威风凛凛的姿态。在寒风中也不失其绿的树木添了更深的颜色,正要准备开放的梅花散发出淡淡的幽香。
幼年的麒麟曾经站在这里焦灼地等待着他的王的讯息。之后,发生了那件不幸的事情,谋反的人混入了宫内,泰麒的角受了伤,他的悲鸣引发了鸣蚀……
一别数年,已经长成少年模样的麒麟满怀心事地再次站在这里。
这次他能够进入王宫,是借助了他人的帮忙,才得以避开重重守卫,静悄悄地潜入。
三头骑兽被留在凌云山下。
泰麒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了这里,只觉得眼前一花,景物就全部变了。他看向默不吭声地站在旁边的少女,不自禁地微笑起来。
或许那个人并不知道,不管她用何种态度对待他,说些什么,或者什么都不说,只要她在自己周围,他就会有着一种奇妙的安心感。他能看得见,她的身边包绕着一圈淡淡的银色的气,和麒麟特有的金色看起来不同,可是,那种光泽竟然给他一种发自心底的熟悉感――似乎很久很久之前,他就认识她。
泰麒何尝不知道这种感觉来的荒谬,可是这种亲近感却无法抹杀,这也是他自发地用最大的善意来推测她所有言行的原因。
“泰麒,你还记得王宫的地形吧?我们隐身过去,拿到玉玺再说。”无音右手点了一下斗篷左边的纹章,斗篷呼一下消失不见,只有那枚纹章依旧存留,此刻是胸针的形式,别在她浅蓝色的衣襟上。
除下斗篷后,原本对无音略显累赘的装扮颇有微词的李斋也无话可说了。
对襟的白色长袍剪裁合身,深蓝色的宽腰带更显出腰身的纤细,腰带上斜挂着一柄短刀。白色的长靴显然用了特殊的材料做鞋底,脚步起落轻巧无声。
李斋不由得想,她真有那么怕冷吗?有必要裹着那么厚密臃肿的毛料斗篷?穿上斗篷后,远远看去完全是一团毛绒,根本看不出人形。
“我记得很清楚。从这边走。”泰麒扬手指向一个方向,正要上前领路,忽然被人拉了一把。
他有些错愕,顺着胳膊上传来的轻柔力度看去,白衣的少女不容分说地把他推后一步,自己走到了前面,“到分叉路口你指方向。虽然用了隐身术,按常理说没人看得见我们,不过,还是小心点,如果有敌人,你站远些,呼唤傲滥和汕子。
“好的。”泰麒温顺地应承,不觉笑得更愉悦了。
他的感觉是正确的。
这个人一直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照顾着他们。
李斋更加小心谨慎,完全不敢出声。即使无音说过已经设了隔音的结界,她也依然轻手轻脚地行动,连呼吸也尽量放缓。
泰麒小声地指点着方向,无音走在最前面,时而停下,计算着侍卫巡逻的时间,在间隙通过。
虽然法术让他们能不被人看见,但是万一碰到了,还是一样会被发现。
这也是无音拦下泰麒,自己带路的原因。
穿过重重守卫,三人成功地潜入了泰麒所说的地点。
这是从前泰王办公的地方,有着最长的采光时间,透过窗户,恰好可以看见一片园林,假山怪石嶙峋,碧草茵茵,园中有着一口天然的温泉,散发的热气保证了这里即便在冬季也景致如春。
因为临近温泉的缘故,这间宫殿的气温比其他地方要高一些,在这种寒冷的时候,尤其显得温暖舒适。
“以前,主上用完玺印,就会把盒子放在桌上。”泰麒看着殿中宽大空落的长桌,目光一黯,“看来现在并没有放在这里了。”
“伪王没有资格使用玉玺……他八成也不会在这里处理奏章。值得庆幸的是,玉玺不能毁去,否则还真是麻烦。伪王一定是把玉玺藏在某个安全的地方。”
无音略一思索,本来三分懒散的神情忽然变了,瞬时神采奕奕,给人以沉着稳重的感觉。
她皱眉凝视了泰麒片刻,突然笑了,“我总觉得泰王和玉玺会在一起。你们冷静听我说。当年伪王叛乱,明显占了优势,为什么泰王会只是失踪,而没有传出噩耗?因为泰王若崩,白雉二声,其他的国家也会知道这件事,而且泰麒绝对不可能选择伪王为王。泰麒是难得一见的黑麒麟,伪王也未必能狠心杀掉泰麒,以让新的麒麟诞生。这种情况下,想要把持国政,做好的方法是,囚禁泰王,软禁泰麒,如此一来,就算不是天命所归的王,也能掌控戴国。戴极国与别国相隔着海洋,消息本不灵通,若是有心遮掩,也未必做不到。只是,伪王没想到泰麒会忽然回到了蓬莱那边去,才失了一手,但这也意味着减少了一个麻烦。”
泰麒浑身都紧张起来,他几乎可以听到自己嘭咚嘭咚的心跳声。
“……你的意思是,主上他――”
“――被伪王囚禁在哪里?”李斋接下泰麒的问话,脸上既喜且忧,然而喜悦之情压倒性的强大,她立刻精神焕发,神采一新。
“嗯。泰王不能杀,也不能放任他在外面。戴国举国皆知王为乍骁宗,伪王若使用玉玺,必定心中不安,长此以往,看到玉玺定然也心里不快。关押泰王的地点应该是伪王能想到的最安全最保险的地方,那么,把玉玺一并扔过去,并不稀奇。”
无音侧头看了看有些积灰的桌面,“这里大概每周打扫一次,不可能是常用的地方。”
“那怎么办?没有玉玺,找不到主上……”泰麒双手合握,一脸止不住的担忧和焦急,到最后,隐隐透出想要哭泣的样子。
李斋安慰着泰麒,竭力找出好的话说给他听。她说到后来,自己也有些不确定,不由抬头去寻无音,却发现她在殿中来回走动,在百宝格那里停下来,凑近了看上面的陈设。
“弦小姐,你在干什么?”李斋忍不住发问。
无音唔了一声转身,甩了甩头发,笑着说,“这都是从前泰王在的时候的样子吧,他品味不错啊。”
李斋登时如同被噎住一样,过了好一会儿才能开口,“……你不是在想寻找主上的方法?”
“我想好啦,但是泰麒……”无音指了指情绪不稳的少年,一摊手,“我总得等他平静了才能说吧。”
“真的吗?”泰麒惊喜地抬头,立刻把眼睛擦了擦,满怀期待地看着无音。
“你离开戴国的时候是什么样子,还记得清楚吗?试着回忆一下。”无音走过去,温柔地看着泰麒,“你当时有多高,穿着什么样的衣服,嗓音还是童音吧?”
泰麒努力地回想,耳边听到这样的问话,渐渐地,他脑中的景象越来越清晰。
小小的孩子,顺滑乌亮的齐腰长发,因为是麒麟,所以身着黑色以示庄重尊贵。嗓音有些甜糯,看到人的时候不由自主地有些害怕,但是又想和人接触……
泰麒被李斋的惊叫声打断了思路,一下子清醒过来。他定睛一看,不禁呆住了。
在他的面前,哪里还有无音,那竟然是小时候的他,以同样有些胆怯而期待的眼神,微笑地看着自己。一般无二的衣饰,甚至连说话的声音也……
“泰麒,像吗?”
幼年的“泰麒”对泰麒笑了笑,原地转了一个圈,眼睛半眯,“你们说,这样能不能唬住伪王?”
泰麒忍不住伸手去摸眼前的人。
这、这、这明明就是他自己啊!
不管怎么看都是……只是小了几岁,他一时间竟然产生了“那是泰麒,我是谁”这样的想法。
李斋更是左右来回转头,一下看着泰麒,一下看着“泰麒”,最后几乎两眼发直了。
“这……真的好像第一次看到台甫的时候,几乎分毫不差。”
“大概气质神韵上还是不大像的,不过伪王也不会很熟悉泰麒吧,这样应该足够了。”
“泰麒”扬起下巴,很是得意地奸笑几声。
“用伪麒麟对付伪王,很合适吧!我就不信诓不出来泰王被囚禁的地点。”
“台甫……这样笑……很……”
很像坏人。
李斋心里流着泪补全。
泰麒愣愣地看着“泰麒”,“……无音,我不会这样笑……”
“哦,我在伪王面前也不会这么笑的,不然也太假了。”无音正了正脸色,重新摆出幼年泰麒的标准表情。
柔弱、期冀、天真。
她让两人不要出声,安静地躲到旁边,而后解开了自己的隐身术,深吸一口气,猛地大喊出声。
“主上――!”
童音特有的绵软和尖叫时的高亢被表现得淋漓尽致。
几乎在几分钟内,那个篡夺王位的罪人便出现在门口,浑然是惊喜和志在必得的贪婪神色。
“台甫,您终于回来了――请随本王前去为您准备好的宫殿吧!”
男子特别强调了“准备”这两个字,大笑着走过来,伸手去拉扯“泰麒”。
幼小的泰麒颤抖着,满眼悲愤地瞪着来人。
“你自称本王……你这是谋反!主上他……我绝对不会原谅你――傲……”
“且慢,台甫,如果您不想再见到乍骁宗的话,就呼唤使令吧!”阿选笑着走近几步,显然成竹在胸,毫不担忧。
“本王知道台甫的使令厉害非常,但是,台甫也要为昔日侍奉你的宫人们想想,她们都在本王手中,受到‘妥善’的照顾。为了让您回来后能不觉得有丝毫不适,本王可是费尽了心思。”
泰麒一时间愣在那里。
“你把主上怎么了?那些宫人……”
“台甫如果明白了的话,就冷静一些。本王不愿伤害台甫,请台甫也不要让本王为难。”伪王阿选略欠了欠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泰麒。
泰麒低头思考了一会儿,挣扎着开口,“你能让我再见到主上?”
说话的时候,他的视线根本没有和阿选接触。
这反而被当成了胆怯的证据。
阿选笑着拊掌,“当然。请随本王来。”
泰麒躲开了阿选伸出的手,警惕地看着他。
阿选不以为忤,反倒满意地点点头,往百宝格走去。
躲藏在宫殿角落的泰麒和李斋几乎要屏住了呼吸,睁大眼睛看着阿选的动作。
阿选在百宝格旁停下,挪动了几样东西的位置,一阵沉闷如同石块摩擦的声音之后,那张宽大的长桌慢慢地移动了位置,露出下方的台阶来。
“台甫,你挂念的人在这里面,请随本王来。”阿选当先走下了楼梯,身影逐渐没入。
“泰麒”犹豫了一会儿,才跟着走过去。
他对着角落摆了摆手,示意二人不要跟来。
在他走下去后,长桌慢慢地移回了原位。
泰麒在长桌移开的瞬间就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
一定是骁宗!
他几乎立刻就要奔过去,却被李斋死死拉住。
无音用传音叮嘱了李斋,下面一定布置有对付麒麟和使令的机关陷阱,让她无论如何都要阻拦泰麒。
作者有话要说:啊哦,算错了字数……看来戴国的事情需要好几章才能讲完呢……
另外,给两位亲的回复,我想想看还是放过来好了。
首先我道歉,确实是我自己的笔力问题,写的时候也是断断续续隔了几天看着大纲动笔,情绪转换什么的就不到位,对不起。
放上两位亲的留言。谢谢你们!
聆溪:说真的,这样的 无音,有点让人不舒服啊・・
尸魂界的时候,对周围的人并未向对李斋这样苛刻,就为人处世来说,要么不帮,答应帮忙的同时便有了责任,无论答应帮忙的的理由是什么。这样处事的无音,好像有点自恃颇高的不成熟的傲气感。
\"成熟是一种明亮而不刺眼的光辉,一种圆润而不腻耳的音响,一种不再需要对别人察言观色的从容,一种终于停止向周围申诉求告的大气,一种不理会哄闹的微笑,一种洗刷了偏激的淡漠,一种无须声张的厚实,一种能够看得很远却又并不陡峭的高度。\"(by余秋雨)
现在的无音,似乎少了尸魂界时那种敏而不言的睿智感,多了一种“麻烦事我都能解决,感谢我吧・・”之类的感觉。
嘛,个人感觉,可以无视的・・・
我的回复:唔,多谢你的意见。
怎么说,相比较而言,尸魂界的时候,一开始,无音是“无所谓”,后来则是“习惯”。她习惯维持在那种平静的日子里,同时对自己可以安静地留在一个世界感到无比的庆幸。不对任何人苛刻,实际上也说明,她并没有特别在乎的人,就无所谓其他人怎样了。那时候她存心“看戏”啊……
(ps;个人以为,尸魂界那里,写得很白啊……我自己都不忍心看……)
然后现在的情况是,丫在闹脾气……
先前因为艾扎库引起的事情,她火还没消下去,再加上和阳子这次的冲突,使得她有意无意间迁怒于李斋了(当然,原著中,李斋确实一开始存着不大良好的心思)。无音答应帮忙,除了受阳子和尚隆拜托,也是因为,她想暂时离开庆国。她会把这件事做好,但是,她也没打算对李斋好言好语就是。
该怎么说呢,我觉得,表象上的过于完美,总是有种虚幻的感觉。在意的人和事越多,就越无法做到飘然物外,情绪外露什么的,也很自然。
再补充一点,因为现在陪着无音的是十二神将,在他们面前,无音会稍显任性,这是被“惯”出来的毛病。
以上,果然我是写作无能,正文无法表现,只能在这里做解释,好悲哀啊,我还觉得解释不清楚。呜,莫非我的语文都还给老师了吗?
daidaimayututugou :其实现在的无音给我一种太过于真理的感觉,就好像她自己或者她本身的想法就是一种很绝对化的标准。虽然无音的说法和观念都没有错,但就会给我一种太高高在上,用上帝的角度去评判众生一样的感觉。再加上前面远甫事件上无音十分,嗯,人性化的激动表现,总让无感觉有点矛盾,接受不能。
这个,以上只是个人感觉,参不参考都无所谓的哈~~~
我的回复:谢谢你的意见!
看来真的是我表述问题,等文完结了,我再修修看。我的原意不是想写成这样的,我就是传说中的辞不达意啊……
也就是说,这里的主要问题是:自我、高傲、差异太大造成的违和。是这样吗?
以上,两位真的很温和呢,也看得出你们是真的喜欢本文(或者本人?呃,当我没说……),所以才会认真地提意见。接下来的章节都是箱子发的,暂时我也没空闲和精力来修文,等全文完结以后,我好好地顺一次,挑去小毛病,修改这些前后不是很连的地方,行吗?
(我不是想狡辩,怎么说呢,写文的时候,情绪也很重要,有的时候勉强提笔或者心情对不上,就会发生一些微妙的错误。修文比写文难,我必须要有完整的、大量的时间,在稳定的心情下才能修,不然还不如不修……)
鞠躬道谢。请大家原谅我这次的错误,继续支持我,谢谢。我始终坚信,因为有你们,才会有我,你们的赞美和鞭策都是我前进的动力!
(简而言之就是,泪汪汪地看着你们,不要抛弃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