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86黄海遇险
平静的时光缓缓地流逝着。
安稳而悠闲的日子很容易麻痹人的感知,若不是日历上画着的笔迹,或许真会让人分不清时日。
玄英宫仁重殿原本是麒麟的住所,不过由于延麒的个性,很多时候他歇在其他地方,比如正寝旁边的宫殿,或者北宫空置的许多房间中任一间。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北宫原是王后的居宫,可是现任延王并无王后,这里闲置了几百年之久。而起用的原因,实在令人汗颜。
几十年前,挂名太师(宰辅辅佐)的某人本想住在外宫的三公府,但是延麒强烈反对,好说歹说地把她拽进了内宫。最开始安排的居所是东宫,其后因为时常需要招待一些特殊的客人,再加上东宫场地不够大、封闭程度不够、灵异事件时而发生、宫殿常常被破坏等等的原因,不到一年,无音就被延王十分豪迈地丢到北宫去了。
理由如下:你关起门来随便怎么闹也没人敢去管。省得别人老怀疑玄英宫出了什么问题,东宫总是一堆残垣断壁,而且往往一夜不见就修好了,实在太耸人听闻了。
无音面对着大门紧闭落灰深重的庭院,半晌无言。
尽管住在北宫实际上比东宫更容易引起流言蜚语,不过两位当事人都不在意,再加上乱嚼舌根的总会不明原因地倒霉,久而久之,这件诡异的事情就这么顺理成章继续下去了……
北宫与东宫相比,最大的好处就是:多了一扇大门。
另外,闲杂人等不经通报一律不得入内。
如此这般,虽然北宫也时常继续着“拆迁”和“修建”的工作,好歹不会被来玄英宫做客的人看见了。
几年过去,北宫虽然大体维持着原貌,细微处却有不少改动,包括各宫的匾额都被陆陆续续地拆下或更换过。
北宫内多了许多雁国之前没有的植物,值得一提的是除了一棵巨大的樱树可以随意观赏,其他的花草都颇有攻击性,例如碰一下叶片就会发出冻气之类。
庭院中添了假山怪石、小桥流水之类的景致,潺潺的水流声更显出四周的宁静。小寝正门外更是有一个相当大的人工湖,湖边没有种任何花木,显得有些寥落。
这都是庭院中的改动,住了人的宫殿中才是被改动的彻底。
可以说,除了大梁和柱子,所有的地方都被换过,包括地砖。
为了方便天冷时的供暖,酷拉皮卡提议效仿中国某些朝代的做法,把地下挖空一层,以石柱支撑上层,天冷时可以在地下燃烧木炭之类的来取暖,如此一来,整座宫殿都会暖和一些,更能杜绝“寒从脚底来”的可能。
(对于这个提议,无音一头冷汗地表示反对,并说雁国冬天不是很冷,了不得她用法术就是。但是,实际施工的三人完全没听她说什么,路卡更是很兴奋地提议在地下做一些机关,甚至提议把玄英宫全部的地都挖了。对此,韩霜提出疑问,用法术也可以达到监视或攻防的目的,为什么要如此麻烦?路卡回答,因为法术依赖于灵力,而机关只需要些许体力就可以操作,以防万一的手段从来不嫌多。韩霜一脸佩服地表示理解,随后以十二分的热情投入建筑工人的事业中……)
因为要进行地下的工事,地砖自然全都被掀掉了,之后忙得高兴的三位青年索性把地砖全换了。
寝室内和走廊都换成了木板,因为地下镂空,落脚时很容易发出声音,木屐之声清脆,布鞋一类的则沉闷些。
宫殿其他的地方都是透着乳白色或浅青色的整块石料铺成,光泽温润,却完全不会打滑。当然,若是踩中某些位置,很可能会看到一根铁矛从天而降或是脚下一空掉进满是刀尖的深坑里――值得庆幸的是,这些位置安排的相当巧妙,若是礼貌来访的客人,应当不可能碰得到。
不管这座宫殿内里变化了多少,好歹从外表看来,依然是庄重华美的宫殿。
这天傍晚,延麒又跑到北宫来。
他没有翻窗而入,而是一步步走过回廊,扣了扣门环,才推门而入。为什么素来活泼的延麒会如此规矩,究其原因和以前翻窗时差点被箭射成筛子有关。
“无音,你看到尚隆没有?”延麒六太神色焦急地看着屋里的人。
“啊?”无音放下手中的书册,看了六太一眼,微笑着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过去。
“别着急,慢慢说。怎么,他又不见了?按说你也习惯了,怎么这次这么急?”
六太也不客气,接过杯子,大口地喝光,袖子一擦嘴巴,眉毛狠狠地纠结起来。
“十天了!他十天前就不见了!但是,昨晚,使令突然没了消息,就好像消失了,我本来没注意,可是越来越心慌……”
无音的眼神立刻变了。
她仍笑着,轻轻揉了揉六太的头发,“别慌,他不是个会轻易出事的人。你冷静一下,我试试看能不能找到他。”
“嗯。”六太咬着嘴唇,坐到椅子上,不安地乱动。
王若是死了,作为半身的麒麟一定会感觉到。
所以,尽管两人多少有些震惊,还不至于惊惶无措。
无音拿起茶壶,正要倾斜壶身,忽然皱了皱眉。
“六太,跟我来。我只给过尚隆一个剑坠,还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在他身边。到水池那边去,有线索的可能性比较大。”
六太立刻跳下地,一手拉着无音的袖子。
两人走到小寝的湖边,无音示意六太拔下一根头发扔进去。
六太也不犹豫,立刻照做。
金色的发丝落在湖面,迅速开始打转,不过片刻,就形成了小小的漩涡。
无音双手迅速地交替结印,一连串复杂的手印看得六太眼花缭乱。
随着她的动作,湖面从边缘起了波纹,一圈圈向着中心汇去,将金色的发丝也推到了湖中心。
“契连生死,以此方记,寻彼方所处――呈!”
随着这声清叱,在湖面起伏旋转的金发一下子碎成粉末,金色的碎光迅速扩散开,湖面发出一阵白光,在光幕中,遥远彼方的情形被完全映照过来。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臭味。
除了血腥,还有妖气本身的气味。
尚隆背靠着一棵粗壮的树,咳出几口血。
他右手紧握着剑,左手擦了擦嘴角,苦笑道,“这回要是死了,可真冤枉。我就想抓头骑兽,为什么会碰到这些东西。”
“呸,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王也是仙人,而且,比普通的仙人还要更加吸引妖魔,你的血肉是它们无上的大餐――受了伤不及时包扎,血腥气传了八千里,不被跟上才有鬼!”
临近的另一棵树后,一名蓝衣少年冷冷地嘲讽着。
他的双手上臂都缠着布条,显然是先前受了伤。除了右手一柄短匕,他似乎没有其他兵器在身。
戴着额环,又是罕见的琉璃长发,不用多想,这就是十六岁的雅安了。
“喂……你不要说得那么不留情啊。”尚隆不可遏止地额头蹦出青筋。
少年以淡漠的目光扫了尚隆一眼,立刻皱眉看着远处。
离两人十米左右的地方,竖立着一圈冰刺,围成了简陋的屏障。附着在冰上的咒力暂时阻挡了妖魔的窥伺,却无法从根本上消灭它们。
尚隆从怀里摸出一颗药丸,吞下肚后,脸上多了几分血色。
“……那小子的药倒是灵验。”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
雅安轻哼一声,神情依旧一派冷寂。
“真想不到黄海这么远的地方还能遇到熟人……嘁,早知道你惹上的是这种大妖魔,我真不该管。”
尚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受伤吐血的是他,可是,先前从妖魔的包围中硬是杀出血路将他救出来的少年身上也不知有多少伤,尽管一晚过去,少年看上去“似乎”没有大碍了,可是,从他略显苍白的脸色和眼圈下的淡青色,尚隆还不至于判断不出少年的情况。
咒术师的身体素质远高于常人。这是无音反复告诉过他们的。
既然如此,能让雅安显出疲态,并且退守,足以见得情形的严峻。
可是吧,一般情况下,救人的不是应该说几句安慰的话,或是趁机送对方一个人情吗?这孩子倒好,一句话撇清了自己,愣是噎得他说不出话。
这都是什么个性!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我觉得雅安童鞋彻底口不对心起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