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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105一百零五、渣龙含香

  一百零五、渣龙含香

  这魏贵人吃进去了人参芦,胃里一阵恶心,再加上之前在皇后宫里哭了半晌,身上自然懒懒的不愿意动,而这一系列,却合了有孕的样子。

  魏贵人自己清楚,她没接触过男人,即便是皇帝也有一年没有召她侍寝了,这孩子怎么可能自己跑到她肚子里?这般一想,魏贵人吓得白了一张脸,也不敢宣太医,只能自己围着被子坐在炕上,眼里满是恐慌。

  “小主,用晚膳了。”春草因着之前没有被送给乾隆,年纪也大了,因而她也被放了出宫,现如今伺候的便是腊梅,只是这腊梅从来踩低捧高,当年魏贵人是令妃的时候她百般讨好,现如今变成了魏贵人,她便总打算要离了魏贵人,因而也不怎么殷勤伺候。

  但最基本的,端茶送水她也还不能推却,因而只能过来穿膳。一进门,就见魏贵人缩在炕里,还围着个锦被,模样凄凄惨惨的,瞧着就不是个有福的样子,腊梅便越发瞧不上她这模样了。

  “小主,传晚膳了!”腊梅又说了一遍,也不管魏贵人什么反应,径自去了。

  不多时,腊梅转回,底下自然有两个伺候的小宫女摆膳,她倒是站在一边瞧着。而魏贵人这时候哪里还有吃东西的意思,只是缩在棉被里瑟瑟发抖。

  “小主,可别浪费了吃食,你还当自己是令妃娘娘呢?”腊梅凑到魏贵人耳边,冷哼道,“要是不吃,奴婢可就谢小主赏赐了。”说着,兀自去端了两盘自己喜欢的菜,挪到一边,又转身去叫刚才那两个小宫女进来,把其余的菜都端下去随她们自己享用。

  这魏贵人饿肚子的事儿,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几个宫女儿做得熟悉,连守门的小太监也得了好处的,便愈发觉得魏贵人性软好欺,蹬鼻子上脸了起来。

  “五阿哥到——”这时,一阵通报,魏贵人听了这话,登时就像是活了过来一般,掀开被子就下了炕,直奔大门口而去。

  “令妃娘娘!”永琪一瞧魏贵人出来了,脚上还没穿鞋,吓得连忙过去,“奴才呢,怎么不伺候着?!”

  “五阿哥!五阿哥!”魏贵人哪里还管得着奴才,她现在只求有人能救她就阿弥陀佛了,什么奴才啊奴婢的,统统都不管她才算是好的,要是谁多看她一眼,她也觉得自己是被人瞧见了什么错处来——这不知哪儿来的崽子就掉进了肚子,反常即为妖,倘若是正值圣宠的时候,到可以说是天降福星,可现如今,她也与被打入冷宫差不了多少,这肚子里的肉块,指不定是什么妖物呢!

  然而,魏贵人还真是想多了,并不会有人将她当做妖物就是了。

  永琪瞧着他一直当做母亲的魏贵人这般形状,心中十分凄凉,更是感慨万千的,马上就过去满面怜惜道:“娘娘受苦了……是永琪不孝啊!”

  “永琪啊!”一听这句“不孝”,那魏贵人也想起来自己的三个孩子,再瞧着眼前的永琪,更是觉得这辈子所有人指望都在这孩子一人身上了,瞬间眼泪就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往下落,那哭相,再也不复当年“梨花带雨春一枝”的姿容,反而多了些真真正正的慈母意态,瞧着倒是满身的人间烟火气了。

  “我这一落难,身边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小七、小九不在我身边,十四也被带走了……现如今,怕不是早就忘了我这个亲生的娘亲,永琪啊,也便只有你,还知道来瞧瞧我这若萍无根之人,将来我去了,也求你给我上柱香烧些纸,不叫做个孤魂野鬼罢了……”魏贵人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却实实在在是她的心声,一边说一边哭,泪珠儿滚得满地都是,到底是凄惨得叫人心酸。

  这番哭泣与着之前她春风得意时的那些流泪做戏比较起来,却是更为动人心魄,只是这动的只有心中酸楚,之前却是心中得意。

  五阿哥与魏贵人略收了收眼泪,亲自做儿子的形状,虚扶着魏贵人进了屋子,又倒了茶水奉上,这方才坐到下面的墩子上与她说话。

  因着五阿哥来了,腊梅等人也才做了表面样子,瞧着像是忠心的,却仍旧有着攀龙附凤的意思——这五阿哥毕竟深得万岁宠爱,她们又怎么不想飞上枝头?

  魏贵人留着五阿哥说了一会儿话,意思无外乎求他帮忙带点儿东西进来。

  当年魏贵人在宫里受宠,她也叫手眼通天,更何况她的父亲清泰在内务府,管着的事情或大或小,也尽是宫里的一摊子事儿,时不时带些东西进来给她,那叫一个便利,自然许许多多物件儿也都是用来行那阴私手段的。

  而现如今,她也就只能求着永琪帮忙了,之前自然也是一连串的讨好,夸得永琪北也找不到了,方才提了出来。

  “贵人这般说,真是折杀永琪了。之前种种,贵人关照永琪良多,现如今哪里会不帮忙呢?”五阿哥说着,又站起来给她行了个礼,“三日后定然将东西送来。”

  要说这永琪也是知道那些东西在宫中也不是很常见,到底是他那贝勒府里有一些,是用来给他府上养着的侍卫之类活血散瘀用的,诸如川穹、桃仁、没药、乳香之类,不过他想得也不多。以前倒是只知道红花、麝香这东西不怎么样,而魏贵人提出的药物,却是没什么的。

  然而五阿哥哪里知道,若是刚坐胎,把活血散瘀的药大剂量地喝了,再多蹦跶两圈,便是怀了哪吒也得落了。更何况,这药也下恶露。

  这边五阿哥跟魏贵人说完了话,心中无限悲凉,虽然在宫中走动,又是暮春时节,花红柳绿的好不热闹,可他却只觉得眼前一切,尽褪了颜色,只余下黑白而已。

  “五哥。”永璂跟夏子微正在御花园里带着小十四玩耍,瞧见了五阿哥,连忙带着小十四过来问好。

  “这……永璐也这般大了啊。”永琪瞧着小十四,再想起魏贵人现在的模样,心中的悲楚更甚,“瞧着眉眼儿也有几分魏贵人的样子。”

  “可不是么,魏贵人的模样,也是周正得很,与悦妃娘娘还有两三层相似。”永璂笑着道。

  “这般一说,倒也如此。”永琪一听,还觉得乾隆真的是对着魏贵人余情未了,心里也宽慰了不少,还觉得魏贵人能咸鱼翻身,更是松了口气,“皇阿玛人在何处?养心殿里么?”

  “没有。”夏子微手里还捏着一枝花,却是用来逗小十四的,“皇阿玛说想要看跳舞,这便在皇额娘宫里。”

  皇后娘娘哪里懂得跳舞?

  “怕不是那容贵人?”之前便听说是容贵人的事儿闹得魏贵人现如今更是凄惨,永琪这般一想,心中更是不喜,“我先回去了,你们也带着永璐回他母妃那里吧。”

  到底永琪是说惯了上句的人,就算之前再怎么感动得要死要活,这过了时日,便又回了原形。

  只是他现在如何如何,并不在人家夏子微跟小十二的眼里算做什么,顶多就是个即将被拍死的飞虫罢了,瞧着他在眼前嗡嗡,也是有趣儿得紧。

  现如今,魏贵人与永琪俱都钻了圈套,而那帮着设计圈套的人,却在坤宁宫偏殿里哭地死去活来,另一个帮忙的也只是束手无策站在一旁端着皇帝架子。

  “朕不会动你!”乾隆绷着双下巴,一脸威严,道,“既然你说,你心中没有朕,朕也不会强人所难——朕会让你知道,朕是这全天下最男人的男人,能做朕的女人,是你最大的福气!”

  “不!阿拉真主在上,我不会爱你,我不会!我的福气在遥远的天山,在遥远的大漠,那里风沙漫天,我听到了风的呼唤!”含香双手护住胸前,哭得凄惨婉转,“风儿卷着沙,缠绵到天涯,我爱的是风,不是主宰天地间的神明!”

  要说含香是个不知死活的,那也不尽然,她到底还是会言语之间赞扬乾隆,把乾隆捧得那般高,却只是要让他放过她而已。不能说含香不够聪明,只是说她不够正常,倘若她不够聪明,即便是身带异香,又怎么能拥有整个回疆的宠爱?

  但她再聪明,也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那个,更是天真到以为谁都要被她两句好话收买的那个。试想一下,阿里和卓被她的好话收买,那是因为她是自家闺女,自然会多疼多爱,可乾隆却是拥有她的男人,几句好话,也不过是博他一笑,怎么可能让他真的对她绝了那般心思?

  尤其是乾隆从来都是个自视甚高的主儿,这一听把他比作神明,他更是开心了,伸手就将容贵人捞在怀里,即刻便露出了邪魅狂狷的微微一笑来:“神明,是可以主宰风的,含香,你注定是朕的!朕才是你的神你的天你的风!”

  “不!”含香直摇头,却挣脱不开乾隆的桎梏。

  这二人在房里,说了一堆这般这般的对话,那一言一句皆是如此,倒是让拿着密报的几个人脸色都不好看了起来。

  太后这边是粘杆处给她的密报。拿到手之后,她是双手一个劲儿哆嗦,只怕是中了风一般,却实在是给自己儿子这不着调的言行弄得不知该如何是好了。倘若她那儿子还是双十年华,这般行径倒是有情可原,可现如今已经是知天命之年,哪里还能这般的“柔情蜜意”?想来,还是那容贵人是个狐媚子,真真儿的妖妇!

  而皇后跟白双月到底还是拿着那一张张的字条,笑得差点儿没昏过去,真是花枝乱颤的,笑了一回,又收拾了妆容之后把那字条都处理掉了,再回来对视又是一阵狂笑。只觉得那乾隆哪里是不着调,简直是不正经儿到了极点。

  至于永璂跟夏子微,也是坐在白双月的储秀宫里,就在人家两位大美女的对面儿坐着,忍着笑意忍到脸蛋子都抽筋了。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也别憋着了,这俗话说得好,有哭有笑才是人,憋着哭笑蹬腿儿成神,咱可不做那神啊仙的。”白双月一面给皇后揉着腮帮子,一面对那对面憋着脸蛋子直抽筋的兄弟俩说道。

  “哎哟,这嘴可巧的,一会儿还妖啊怪的都出来了?”皇后掐了白双月一把,转过头来瞧着永璂,问,“这几天你们俩可还好了?头两天倒瞧着还生分了点儿,今儿就这么一点儿不忌讳地过来了?”

  “皇额娘,您就别拿儿子取笑了!”永璂站起来往前走了走,略略挡住夏子微,“子微哥哥面皮子薄得很!”

  “一边儿去了,你小子才几岁?就知道拿大人开涮了!”子微拨乱他一下,“行了,快坐吧,别让皇额娘瞧着不像样子。”

  “可不就是么!我还记得子微刚来的时候,咱们小十二啊,天天粘着他子微哥哥,生怕谁给抢了去,就连十一要跟他亲近也是不肯的,晚上在阿哥所里歇息,没有他子微哥哥便是不能安眠。”皇后这话瞧着是对着白双月说的,实际上却是给夏子微说的,“这一晃儿也过了七八年了,小十二也眼见儿的长。”

  “长大了才好呢,娘娘能享着儿子福啊。”白双月抿着嘴,看了那兄弟俩一眼,转过来给皇后倒了杯茶,“臣妾瞧着他们俩一直这般好,到底是羡慕的,天家兄弟,这般和睦的,便是福气。”

  “着实是福气。”皇后点了点头,让容嬷嬷拿了一个盒子出来递给几个人瞧。

  “这是我还在家里做格格的时候,我额娘给我的,说是将来有了阿哥,便给阿哥们的福晋留着,”说着打开,里面是成双成对的耳坠子,瞧着倒不像是多名贵,却十分古朴,“额娘说多子多福,便把一共是五对儿都给了我。这可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却是当年在关外的时候,祖上在山捡的几块石头罢了,比不得那羊脂玉和田玉的,实实在在是莫忘了祖上的能征善战,也莫忘了老祖宗的教诲。”

  这般一说,瞧着就真的是有多大的意义一样,但皇后这话说得却是有了更多的意思。

  永璂听了,连忙过去亲自取了一对儿交给夏子微,道:“哥哥拿了这个给嫂嫂吧。”

  子微看去,那是一对儿最为普通的玉坠子了,颜色模样都不是顶好的,做工甚至略有些粗糙,但一瞧就知道那是挺老的物件儿,上面的花纹也是老样的如意纹。

  “这还是当年在秀岩哪儿,我外家熬鹰的时候弄到的石头做的东西,瞧着还好?”皇后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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