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106一百零六、执行计划
一百零六、执行计划
那秀岩,在未来改名做岫岩,乃是盛产岫玉地方,在夏子微上辈子那玉却因为太多而并不如何值钱,但实际上,真好东西却实实在在也是不便宜,更何况在这个时代,开采也没那么能耐,更是没什么本事运来运去——那山里地势并不算好,动辄阴雨两天便要山崩地裂,采出点儿石头来也须得人力背出,大多是看天吃饭罢了。
当年诗鬼李贺做一首采玉歌讲虽然是蓝田玉,却也可以推断一二,这采石琢玉之事,听着风雅,实际上却是着实地要人命。
因着要人命,所以玉价才居高不下,一直都是文人雅士心头好,即便是当年在关外牧羊跑马乌拉那拉氏先祖,也对此喜爱有加,因而才专门去采了这玉,却是亲自砸出来石头剖出来玉,且不论这东西品相如何,到底是先人亲手做,在自家人手里那也叫无价宝。皇后把这个给夏子微分了一份,意思自然也就很明白了。
夏子微收了那耳坠子,留着日后给哈宜乎。
皇后又取出另一个小荷包,递给他,道:“这倒是不值钱玩意儿,今年初一大清早在佛堂上了香,求了这一年好运到,却是捻香灰装了两个荷包,跟小十二一人一个,也别说偏着们福晋。”
这么一说,即便是夏子微,也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他到底是没想到皇后居然会为了儿子做出这么大让步——倘若说是皇后没瞧出来那小十二意思,夏子微是怎么都不相信,毕竟知子莫若母,皇后娘娘对夏子微也并非有多慈爱,反而是合作意思更多些。
因而,小十二见了这个,连忙过去拿了荷包,亲自给夏子微系上,自己又把另一个荷包系在腰间,端详了半天,可不美坏了他。
皇后这才让容嬷嬷开了门,将外面候着宫女太监都放了进来,又着人伺候着,上了些点心茶水。
“对了,睿王爷,这几日十二阿哥是一直住在府上吧?”白双月忽然想到了什么似,开口道,“听闻最近回疆人在京城里还不少,不知道睿王跟十二阿哥知道不知道,平日里见过没有,是不是跟容贵人一般美貌无双?”
“倒是见过几个,不过是男人,却也不是跟阿里和卓一同进京,还拿刀带剑,瞧着不太像是正经人。”夏子微回道。
“那倒是奇了。”皇后蹙了蹙眉尖,道,“回疆人来到帝京,带到带剑,会是为了什么?”她沉吟片刻,忽然好似想到了什么,惊呼一声,“哎呀,怕不是来刺杀阿里和卓吧?”
这话一出口,在廊下端着痰盂小太监头低了低,却没别动作了。
虽然明知道这消息要是传到皇帝耳朵里去,却是会有些怀疑,但皇后并不觉得有什么,毕竟现在乾隆脑子里都是容贵人,他哪里还有时间多去想想为什么之前要把宫人们都撵出去?现在听说他那跟他年纪差不多“国丈”有了危险,乾隆还不得马上就去救人啊?
天色将晚,乾隆又是要去容贵人那里,皇后说着让乾隆好好舒坦,也不必顾及她,因而便住在了这白双月储秀宫里,至于那些宫女太监,也便都在外面伺候,就连容嬷嬷也是歇在外屋炕上,那些小宫女守夜更是只能站着,哪里有休息时候?
白双月关上了门,把外面吵杂也都关了出去。
“也好在有哪个回疆女人,不然天天应付那蠢物,也吃不消。”她转过头,对皇后笑道,“却不知道那么开明,竟然同意让他们一起了?”
“既然咱们都能一起,他们怎么不能了?只要留个后,别在乎什么?”皇后脱了外衫,坐到炕上,“快点儿躺一会儿,咱说说话儿。”
俩人这就躺到了一处,拉开了话匣子。说倒是关于夏子微跟小十二事儿,更是一同埋汰了半天乾隆,又约定好了将来弄残了乾隆,俩人好好一处享福,可是要把以前没玩过没做过都补偿回来才叫好呢,更是要一同养孙子,至于那些娶回来儿媳妇什么,也可以一同拉着打个牌溜个狗,总比着现在这宫里乌烟瘴气强百套。
二人说着说着,便是三更天了,这聊得越发快活,却也抵不住睡意侵袭,昏昏沉沉,双手交握,只余屋外那奴才们细不可闻鼾声,越发显得静谧而悠远。
睿亲王府里,小十二更是开心得要命。今日他皇额娘给了子微哥哥东西与给他俱都一样,意思也就不言而喻,他原本也还担心着这事儿是不是会被皇额娘搅和,现如今瞧着,只要是他子微哥哥不折腾,那就没什么事儿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是即便夏子微不折腾,也要有人折腾。
至于折腾人是谁,倒也没什么难猜。第二天一大清早,永琪就跑了过来,又是哭又是号,只说魏贵人凄惨模样,求着要让小十二跟白双月说说,多多关照魏贵人。
这么说也就罢了,可是五阿哥不是旁人,他自来熟啊。自以为自己跟着这兄弟俩是哭诉过了人家就该对他前嫌尽弃、掏心挖肺,因而又拿了一副画像出来,道:“还有一件事,要两位弟弟帮忙了。”
那画像上画着是个十六七岁女子,容貌不算是一等一好,却有一双大眼睛灵动十分——这么一瞧,可不就是那小燕子么!现如今人就在后院里跟金锁一同练剑呢。
“这是愚兄心上人,打从六七年前起,愚兄就一直瞧着她,心中喜欢得很,却是总也找不到她人。”永琪叹气道,“许是谁家大家小姐,不能随便出来,又不怎么有学问,当是家中赞同‘女子无才便是德’意思了。”
这永琪这句话一出口,倒险些把永璂给闹得笑出来。不得不说,五阿哥永琪诚然与旁人是不同,女子无才便是德这话也能从一个阿哥口中说出来,还觉得谁家大户人家也这般教养女儿,他也确确只配是带着绿帽子到处晃了。
莫说是一个阿哥,就算是朝中有点儿地位,谁能娶个真无才女人做媳妇儿?是家不管了还是孩子不养了?更不用说满人女儿本来在家里地位就不低,那一口一个姑奶奶不是叫假,就算是娘家有事儿姑奶奶与姑爷回门,也是上座,从来也没说就把闺女当成多无用东西,更何况,太祖当年还给佟佳氏做过上门儿女婿呢,这满人没儿子话,可真是女儿充儿子来用,因而从一个皇阿哥嘴里说出那句“女子无才便是德”来,着实让永璂脸色不怎么好看——当着谁没额娘不成?
其实这还真是冤枉了五阿哥了。这五阿哥本就是跟着仙子一般令妃娘娘长大,而那令妃是包衣出身,在家里确确没念过什么书,连大字也不认得几个,进了宫来做宫女就更不许她念书识字了,直到乾隆封了她答应,才开始学读书写字,但以往在家做姑娘时候那些乱七八糟东西在她脑子里算是根深蒂固,若不是她是包衣,指不定还会裹那三寸金莲呢。
要不怎么说乾隆脑抽呢。正因为令仙子没裹三寸金莲,就踩着高跟儿装作裹小脚样子也把他迷得云山雾罩,后来不就遇到了夏雨荷这个正经儿三寸金莲才有了夏子微么。
不过这到底还是乾隆搞出来事儿,还顺带着把自己这个唯一看好儿子给弄得这幅模样,也是他自作孽。
“这姑娘……没名没姓,怕是不好找。”夏子微咳了咳。心道,若是把五阿哥扔到他原来世界里去,他胆敢那一开口说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指不定就不用他们算计这算计那了,直接一群彪悍妹子出来把他一脚踹倒再踏上一万只脚——想来在那里连“三从四德”都是为了男人改了一套嗑儿了,这样事情,怕也不是没有。
“只求两位弟弟帮忙就好,永琪这里谢过了。”五阿哥又是作揖又是行礼,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还满肚子高兴。
“只是五哥,即便是找到了她,可也是个汉女,怎么能给五哥做福晋呢?”夏子微一旁假作宽慰道。
“只要找得到人,便去求皇阿玛,给她个身份,让她名正言顺地做福晋!”永琪一脸正气,瞧着意思就真是非小燕子不娶了。
然而,这在永璂眼里就跟自寻死路没多大区别。
皇子们婚姻即便不能攀得过高,却也不能是福晋连个娘家都没有,要不然多少皇子没在夺嫡之时出事儿,也有是因着自己福晋娘家势力才得以保全。永琪现在这意思,就是真自己挖坑往里跳了。
二人连哄带骗,把永琪给弄走了,这边厢却去找小燕子商量萧剑事情。
而乾隆那边也已经得了消息,知道有回疆人来到帝京,却不是阿里和卓带来,反而带刀带剑——这从来传话都有些夸张,那回疆人形状经过小太监传话,变成了凶神恶煞一般存在——什么身高九尺,青红面色,牛眼阔嘴,宽肩长腿……一连串儿词儿都用上了,就差说那回疆人是三头六臂脚踩风火轮了。
那乾隆一听可还了得,长得那般形状也绝不是普通人,又没在阿里和卓队伍里,十有八、九就是来刺杀阿里和卓,不然就是刺杀他这个皇帝!
“来人!传朕旨意,全程排查回疆人,任何回疆人都不要放过,只要不是阿里和卓队伍里回疆人,全部给朕抓起来!”
“嗻!”下面人把这口谕传下,一层连着一层。这话儿也传得飞快,不到半个时辰,住在坤宁宫偏殿容贵人也知道了这事儿。还是她婢女吉娜出门端晚膳时候听了坤宁宫两个太监在谈论这件事,吉娜一听吓得险些摔了手里食盒,甩开两条腿就冲了回去。
“公主!公主!不好啦!”吉娜一着急,连“小主”都忘了,直喊含香做公主,“皇帝知道了蒙丹事情,他下令要把来到帝京维族人都抓住——只要不是和卓队伍里回疆人,全都要抓住问罪!”
“什么?!”含香吓得手里镜子也没抓稳,咣当一声就吊在了地上,“再说一遍?!”她冲过去抓住吉娜肩膀狠命晃动,“再说一遍?!是什么……是什么?!是真吗?真吗?!”
“公主,是亲耳听到!”吉娜直点头。
“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知道蒙丹?父亲不会告诉皇帝……不会!蒙丹……蒙丹!在哪里……蒙丹!”含香痛苦地闭上眼睛,眼泪顺着她脸颊滑落,倒真是脆弱得让人怜惜,“不!不能让他出事!不能!”
对含香来说,爱情才是她心中第一位,什么父亲什么族人,即便她被迫屈服,可屈服只是她人,却不是她心!
这般想着,她也不管别,提起裙摆就往养心殿那边冲——乾隆一直也是在那儿,来教导她规矩那个老女人这般说过,她也记得,因而她当然要冲过去救她心上人,她蒙丹!
所以说这人真是太过矫情了些。若是不想屈服,大可一死了之,不然划破了面皮也不会再有人让去给个不喜欢男人做小了,结果现在这般倒瞧着满清高,却仍旧锦衣玉食,享受着族人供养,还要享受着自己爱情,这世上哪儿就那么多天大好事儿都摊到她一个人头上去?
长得美就有特权了不成?
含香却着实觉得长得美了身上带着香味儿了,实实在在便是有特权,如同她这般,偏就该是谁都把她当做宝儿一般捧着,因而就这样直直冲到了养心殿,也不管是不是养心殿里有外臣在。
“皇帝!皇帝!”含香大喊着,两手交叉在胸前,“祈求您不要下那道旨意!祈求您仁慈一些!祈求您放过族人!他会到帝京,是为了,他无法进来,不能出去,现在,从他手里抢走了,难道还要对他做更多不好事情吗?!”
乾隆此时正在跟傅恒、兆惠、纪晓岚等人商量缅甸事情,结果这后宫里女人直接冲过来大吼了一连串儿话,意思还挺带劲儿,旁边纪晓岚擦了擦额头,装作自己没听到什么,心里却是八卦翻了天。
“万岁,魏贵人出事了,皇后说请您去一趟……这事儿……”一旁,吴书来压着嗓子,在乾隆耳边说道。
乾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好了——他此刻该是把容贵人抓起来丢到宗人府还是该去见皇后?
“来人,把容贵人送回去,让她没事儿别出来乱跑。”乾隆到底舍不得,可脸上颜色却也实在不好看。他瞧了瞧在场几个肱骨之臣,见他们面色如常,似乎没听到刚才话,这才站起来,道:“吴书来,高德庸,跟朕走。”
待到乾隆离开养心殿,纪晓岚这才抽出大烟袋来干吸了一口,长长松了口气:“回见吧,老几位!”
“纪大人等等!”傅恒连忙过来,“龙源楼火锅不错,请客,去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