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107一百零七、蒙丹出场
一百零七、蒙丹出场
乾隆愤怒极了。虽说魏贵人出事儿,但跟容贵人一比,那魏贵人的事情就可以说是小之又小,因而他也没去皇后那里,反而是站在了容贵人的面前。
而此刻,他恨不得现在就一巴掌拍死容贵人,但又舍不得那张如花似玉的脸,正在盯着容贵人的脸犯愁之际,就见皇后急匆匆赶来,鬓发也乱了,衣衫也没那么整齐,看起来到底是有着十分紧要的事情。
“皇上,魏贵人那里……臣妾不能擅作主张,皇上,您看……”皇后走到乾隆身边,在他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而这几句登时就让乾隆面色涨红,双目圆睁可谓是睚眦俱裂,再没这般愤怒的了。
“来人,把魏贵人跟朕拖到宗人府,先上刑一番再说!”乾隆下旨道,“着容贵人在房里好好歇着,再调来一队人,跟朕守好了!不许出,不许进,连只苍蝇也别飞进来。”
含香此刻还要再说,却被皇后抓住了手,又叫容嬷嬷扶住她,把她往里屋里送。维娜、吉娜一见这阵势,吓得也不敢说话,只是瑟瑟发抖。
皇后亲自把二人扶了起来,好言好语道:“你们不用担心,万岁是与旁人生气,与你家贵人无关,你们只要好好伺候就好,不必害怕。”说着,又拍了拍二人的手背,以示这事情并无多大麻烦,但实际上,这事情真的是麻烦大了去了。
常言道,天子之怒,伏尸百万,血流千里。乾隆再不济也是个皇帝,他从自己喜欢的女人嘴里听到个男人的名字,还是那女人为那男人求情,还说自己抢了她什么的,就算乾隆再自恋再自大也明白了容贵人说的话——人家容贵人有情人儿,心里还装着一个叫蒙丹的回疆男人呢。
乾隆这辈子除了说年轻时候追过一个他皇阿玛的妃子结果被人打发了怀恨在心去说那妃子的不是,结果害死了人家之外,再就没遇到过让自己在男女□上受挫的事儿了,现如今乍一听闻,他还要给自己、给容贵人找理由,但这理由虽然好找,但自欺欺人的事儿,他虽然做得纯熟,却怎么在有内阁大臣都听到的情况下再找出来那些借口?
乾隆其人,最好面子。
因而,含香就被拘在了坤宁宫偏殿里,而乾隆转身就去派人寻访那个叫蒙丹的回疆人。要说乾隆的脑子回路那就是与人不同的,但凡是个皇帝碰见这档子事儿了,基本上就是降罪阿里和卓,最仁慈的做法便是把含香扔进宗人府,即便不死也要脱层皮,而阿里和卓之前在这边捞到的好处尽数作废。可是乾隆就偏不这么做的。
“皇上到底在想什么?!”太后在这后宫里是最为尊贵的女人,这些事情皇后也插嘴不得,但是太后却是对此十分愤怒,“还有那个魏贵人,她们两个直接扔到宗人府,或杀或留,也绝不能让她们继续秽乱后宫了!”
“皇额娘!不可啊!”乾隆连忙道,“容贵人她只是不知道朕的好处,等到与朕接触久了,她自然就会爱上朕,忘掉那个叫蒙丹的男人!朕是高贵仁慈善良的君主,所以,朕要公平竞争啊皇额娘!”
“皇上!”太后震惊了。“皇上,你说的这叫什么话?那个容贵人,她一个小小的贵人,只是回疆送来的一份得了皇帝心意的礼物而已,你怎么能说什么公平竞争的话?这份礼物已经坏了,皇帝应该扔掉而不是跟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奴才秧子争一个坏掉的东西。皇上,你的身份呢?你从小到大,圣祖爷对你的教导,你都忘了吗?!”
“皇额娘!朕怎么会忘记皇玛法的话?皇玛法让朕勤政爱民,怀着一个慈爱的心对待天下的老百姓——维族人也是朕的子民,所以,含香,朕是要用一颗充满仁爱的心来面对她,来征服她!”乾隆就像是魔怔了一样,在那里自说自话,把康熙爷给他说过的话也俱都扭曲了。
太后长叹一声,道:“皇帝,那个女人在上京路上跑了七次——跟一个男人私奔了七次的女人,她能是一个好女人吗?若是她真的不想进宫,是一条白绫还是一把匕首,只要她拿出来威胁一二,阿里和卓那么心疼这个女儿,也不能真的看她死不可,何况难道回疆就没有第二个女人了?私奔了七次,皇帝,你还信她是个贞洁烈女?”
“皇额娘!”
“哀家是不信的。”太后冷哼道,“况且皇帝也没说非要回疆进献美女,阿里和卓这般自作聪明,莫非以为哀家的皇儿是个好色之徒?”
这句话真是戳心窝子,瞬间就让乾隆脸色变了好几个颜色,不过他还是没松口,心中更是觉得征服这样的女人实在是太有挑战性了。
“还有那个魏贵人,皇帝,她要怎么处置?”太后心里真是气得要死,却又不能跟乾隆彻底翻脸,毕竟这是她儿子,是皇帝,是她所有尊荣的由来。她即便是再想要弄死那个容贵人,也不能这样跟皇帝拧着来。
然而,弄死容贵人的心思,却在太后的心里狠狠地划伤了一笔,这容贵人,非死不可。
“魏贵人……她身上出了那么大的乱子,朕以为要交给皇后好好查清楚。”乾隆皱着眉,言道。
却说皇后为了那魏贵人让人去找乾隆,正是因为魏贵人这葵水来时竟然不利索,比之生产血崩也没差了多少,正巧也就让人看见了,吓得见了鬼一般叫了半天,也不得不传了太医。太医一来,进了屋子一闻味儿,再那么一号脉,便知道是魏贵人喝了一堆活血化瘀的药物,而那些药物即便是太医也很少开,多是虎狼猛药——药,是哪里来的;魏贵人,为甚要喝?
这两个疑问还没查清楚,就挺魏贵人屋里的腊梅说,头两天魏贵人一直反胃。
这宫中要死个曾经的宠妃了,皇后当然得去找皇帝知会一声,那皇帝也是脑补过度的,一听什么反胃啊喝药的,他自己就往那邪路上去想了,这一想,第一件事儿就是赶紧把魏贵人抓进宗人府好好审问。
因而,太后这才问要怎么处置那个魏小玉。
“朕已经一年没召魏贵人侍寝过了,若是真的有些什么……朕还真好好好整整这宫里的风气,到底,还是皇后好些,脾气这些年虽然软乎了不少,但仍旧是一板一眼,这在后宫管理上是极好的,总比魏氏那贱人居然……居然……”那“偷人”二字,乾隆实在是说不出口,心中也是堵着一口气,恨不得把魏氏一门都抓起来砍了才顺心。
要么也说那魏氏倒霉呢。喝了几帖活血化瘀的药,催得葵水来早了些,再稀稀拉拉的走得不利索,而宫里这些个事儿,又哪儿不是透风的呢?再加上之前反胃,总是作呕,那因着春草的事儿对她本就满是恨意的腊梅一瞧,哎哟,这可不就是瞌睡送枕头了?腊梅连忙演了一出好戏,就直接把魏氏给推进了火坑。
这事儿上,到底是夏子微只伸了一小手,而真正做了实事儿的却是那个半点儿计划都不知道的腊梅。
这边厢事情瞧着算是尘埃落定,但到底是谁给魏贵人送的那些药材,却还是要仔细盘查的。皇后可不是原来的那傻子了,她带着白双月,揪着魏氏就直奔寿康宫去,要审问,自然就得让太后老佛爷知道知道,这是她哪个好孙子做的好事儿了。
而乾隆,却因着那容贵人的事儿,想到了他当年求而不得的那位先帝的妃子,再想一想,却想起来原本夏子微的伴读可不就是那妃子的侄孙么,二人到底有着七八分的相似。再一瞧,天色不早,他也只好叹了一回,吩咐吴书来,叫那钮祜禄善保,现在改了名字叫和珅的,明日下朝之后御书房面圣。
这般下了旨意之后,吴书来也连忙传下口谕,一溜遭的,这口谕就直奔龙源楼而去了。
却说和珅接了口谕,想了半天,也没明白皇帝到底什么意思,也好在这就是传个话罢了,不然真来馆子里传圣旨,还不定怎么折腾呢。
“和珅,万岁怎么想起来要召见你了?”正在龙源楼里吃着火锅,永璂却忽然听到这么个消息,心中倒是十分疑惑。
“不知道,”和珅摇了摇头。他现在虽然身负功名,却并未参加会试,按理说,即便是袭了他阿玛的爵位,也不该被皇帝召见,何况,他现如今也不能随意入宫了,这伴读也只是做几年罢了。
“这事情的确有些蹊跷,你小心些。”夏子微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去捣鼓碗里的酱汁。
“我们善保儿小不小心到底是没差的,咱小伙儿长得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莫说是万岁,就算是玉皇大帝见了也没有不喜欢的道理,指不定就加官进爵了呢?”福康安扯着大脸说话,让和珅听了直瞪他,“来,尝尝这羊肉,可是今早现杀的,新鲜着呢,”他夹了一片羊肉送到和珅碗里,转过头去问纪晓岚,“是不是啊,纪大人?”
“得!”纪晓岚掏出手帕来按住鼻子,食指拇指捏在鼻翼上,狠命那么一擤,再直接两根手指用力一揪再一蹭,最后一拽,便是很爽快的一次擤鼻涕了,“我这大热天的吃火锅,真是让你们给折腾惨了啊,傅大人啊傅大人,您这是在玩儿下官吧?”
“切!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火锅就得夏天吃,那冰湃果子,就得冬天吃,这才叫一个爽,懂吗?”傅恒装模作样地夹了一筷子酸菜塞进嘴里,吧唧吧唧嚼得贼香。
纪晓岚撇嘴,却不再多说什么了,反正他也是老哥儿一个,蹭人家饭的,没资格说什么,就蹭着吧。
这边一群人围着个大铜火锅吃得那叫一个痛快,再加上人家和珅跟福康安两个人本就是你有情我有意的,这顿饭吃得也叫个浓情蜜意。也算是福康安做事儿忒有谱儿了,根本不怕他自己阿玛就在旁边儿就跟和珅这样这样这样的你来我往起来,不过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眼见儿着俩人都订了亲,赶明儿都娶了媳妇儿,再有意思在一起什么的,傅恒也是不去管的。只是别给人抓着把柄就行了,这事儿到底还是风雅的。
至于纪晓岚,那就更没法说他了,就说他最近写的那书里,有妖魅鬼狐,可不还写着这风雅趣事儿么,难道他还真能瞧见了就虎着一张脸说什么“侮辱斯文”?
因此,这一桌子上的几个人,还都是挺开明的,或者说,都带着那天生风雅的骨头,生来就是风流的胚子、多情的种子,只那不俗的容貌就注定了他们必然就是惹祸的根由。只是和珅现在哪里知道他就要惹祸了呢?即便这祸事不是因他而起,却着实应在了他的身上。
却说这几个人,吃着火锅,谈天说地,也不聊朝中大事也不谈深宫内帏,只说些漫无边际的闲话,纪晓岚更是讲了好几个他写的那些故事,把个和珅给馋得眼睛都发直了,夏子微倒是还好,毕竟他上辈子是看过那么多“妖魔鬼怪”了,就连丁字裤穿外面当肚兜的也见过了,什么鬼魅妖狐的,他一概不怕。
“纪先生这故事说得倒是好。”永璂笑了笑,转头去看夏子微,“哥哥可也知道这样的故事?”
“这样的故事倒是不少,从古自今,就没有朝代断过信儿的。”夏子微道,“不过要是我说,故事还是故事,写故事的人,大都是要借着这支笔写的是另一番心思。你瞧元稹,写了崔莺莺,要不是自鸣得意还略带愧疚,他能去写自己抛弃了的女人?”
“着啊!这话我老纪爱听!”纪晓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这世上啊,就非有那么一种人,不管不顾世间的道义礼法,把自己的一时兴起当做了比天大的东西,结果害人害己,甚至祸国殃民,我就觉着,这样的人,真该塞回他娘肚子里去——回炉。”
这话说得声音不大,却实在是太刺耳了,正听得隔壁包间里的人一拍桌子,接着就是一阵兵器出鞘的声音。
不过片刻,他们包间儿的大门就给人踹开了,而那抬着一只脚的人,正是个回疆男人,头上白包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