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封信是司空摘星传过来的。
本来东方不败还准备等几人离开之后再佯装追上几日,之后再抽身返回。应该说司空摘星真不愧是他的好小厮么,连封书信都送的这么是时候。
这破林子,他还真不想继续呆下去了。
出了林子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东方不败朝着司空摘星说的地方而去,第一个见到的人却是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的眼睛很大,嘴唇薄薄的,本应该看起来一副得理不侥人的刻薄相,此时却显得有些脆弱,然而这脆弱中又带着一丝坚定。
东方不败觉得颇为有趣。
女人朝东方不败点了点头,语气温和却又坚定。她说:“东方教主,陆小凤不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
东方不败挑眉。
“你是陆小凤以前的红颜知已?”他问。
那个女人摇了摇头。
“我叫孙秀青。”她淡然的看着东方不败,又解释:“曾经的峨眉四秀之一,亦是西门吹雪的妻子。”
东方不败点点头。
他自然知道孙秀青,陆小凤第一次与他说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女人很奇怪。教主是如何也理解不了嫁给自己的杀师仇人这种事情的。
不过要说厌恶,倒是也不会有,毕竟东方不败见多了杀师弑父的事情。加上还有些师傅素来品行不端,对徒弟恶语恶行不说,还行些下作的事情。
虽然江湖传闻独孤一鹤对峨眉四秀很好,但这种事情旁人说的总是做不得准的。那位华山掌门岳不群,不也号称君子剑,可背后是个什么样的小人,他东方不败倒是也清楚。更何况,独孤一鹤的行踪似乎还是他的另一个徒弟泄露出去的。
看来这师傅倒的确不怎么样。
想着,东方不败倒也顺口问了出来:“你师傅对你们可是不好?”
孙秀青不愣,不明白事情怎么转到这个话题上了。不过她还是回答说:“不,师傅对我们师兄妹很好。”
教主疑惑了:“那你为何还要嫁予西门吹雪。”
孙秀青笑了,温和却又坚定:“你们不懂。”
东方不败平生最烦别人说他不懂,小时候在黑木崖就有个小子仗着进教早,功夫比他好老说他不懂。最后在一次妄想欺负他的时候被他趁机夺了性命。
现下又被人说不懂,脸色当下就不好看了。
他已经不是那个需要看人脸色的黑木崖上的小孩子,而是已经成长为一教之主,武功高强。这样的东方不败,还需要看谁的脸色?又如此,怎么会需要忍?
孙秀青又说道:“师傅已经死了,他最大的愿望怕是想让我们好好活着。我喜欢西门,他救过我,我为何不能与他在一起。”
似乎……有些道理。
东方不败心里隐隐明白了些什么,这么久并无寸进的葵花宝典最后一重似乎又有些什么更加明了了。
看来这最后一关,当真是心境,只是孙秀青的话,还隐隐有哪里不对。
孙秀青苦笑着说:“世人皆不理解我,但我自己知道我不会做错。或许没有人懂,但那是我自己的选择,现在的苦与甜,皆该我自己去承受。”
“世人不是我,他们可以评判对错,却无权却干涉我的选择。我不后悔同西门在一起,也不后悔……如今离开了他。”
又不在一起了?
孙秀青又说:“西门当初杀我师傅,也是被人算计,他以为我师傅是背信弃义之人。依着他的性格,那种人见到了必定是要杀的。”
还是没有感觉。
东方不败觉得这最后一关剩下那些还是得靠自己,就如同宫九那次,只那一瞬的提升,再之后与宫九多次交流也并未再有寸进。看来这个孙秀青也是一样,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再听孙秀青在这里讲这些了。
抬脚,就继续朝着前方而去。
孙秀青已经被甩在背后,但那个女子还是在说:“东方教主,我不知道你跟陆小凤之间发生过什么,但他绝对是不会对一个女子下那种毒手。”
东方不败回头,瞧着她,问:“你就这么肯定?”
孙秀青点点头。
东方不败又说:“司空摘星都已经相信了这件事情,你却不信?你当真跟陆小凤并无半点关系?”
“没有。”
孙秀青摇摇头。“我是西门吹雪的妻子,陆小凤最重朋友,我们两个又怎么可能有什么事情发生。”
东方不败嗤笑:“之前呢。”
孙秀青一怔,脸色通红,有些羞恼。却强自镇定道:“之前也并无任何东方教主所想的关系。”
“哦。”东方不败瞅着旁边不远处的茶馆,笑着说:“江湖中人人皆知,峨眉四秀曾为陆小凤填过洗澡水。连裸着的都看了,还能说没什么?”
孙秀青:“……”
半晌,孙秀青才缓过来,稳着声音说道:“不过是恰巧碰上,根本什么都没看到。”
“是么?”东方不败轻声问,随后又似喃喃自语的说:“这么说倒像是想去看什么,却没看到似的。”
“……”孙秀青强自镇定:“事实并非如此。”
“那是怎么回事。”东方不败挑眉看着她,问:“你倒是与本座详细说说,当日是怎么进屋,又是怎么填水,共填了多少……”
孙秀青已经脸色通红,却偏偏一句话再说不出来,紧咬着唇站在那里,自那次解毒之后本就单薄的身子这一刻倒是显得有些弱不经风。
“弱柳扶风,孙姑娘倒是生得一模好相貌。”
东方不败颇为轻挑的说,像极了调戏良家妇女的公子哥儿。联想起来,他刚刚那些话,倒也像是在调戏一般。
可孙秀青显然不能如此认为,因为东方不败是个‘女人’,还是个如此漂亮却也充满了柔媚气质的女人。
那骨子妩媚,身为峨眉四秀之一的孙秀青身上自是不可能有。那副相貌似,她也自认比不上。被这样的女人夸长得好看,倒显得当真可笑得紧。
孙秀青简直想立即转头就走,可惜她还有话要说。
忍着难堪,她笑得温柔,最终,还是开口。“西门之前就说过,陆小凤不可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
东方不败挑眉:“西门吹雪说的?”
孙秀青点点头。
东方不败好奇问:“那他自己为何不来,要你一个女子过来做这么危险的事情。本座一个不开心,你可就不能活着回去了。”
“宫九不同意。”
孙秀青说道:“宫九不知与他说过了什么,西门就不在管这件事情,整日同他一起练剑。但我心知他定然是在乎陆小凤这个朋友,是想管的。”
“所以你来找我?”
孙秀青点点头。
“我总要为他做些什么,哪怕这可能是最后,也是唯一的一件。”
当真苦情,东方不败实在听不下去这种语气这种话。皱了皱眉,瞧着孙秀青的目光凉凉的,带着不耐。
“你与本座说这些做何?”
孙秀青愣住,东方不败也不管,只冷冷的继续:“表情可以去找西门吹雪那个冰疙瘩,表义可以去找陆小凤,你要救的人不是他么。”
冷冷的笑了一声,颇为不屑的看着孙秀青。
“若是找到本座这里,你便不该表这些,最该的是拿着把剑先将本座砍个半死,再站在那里一派高高在上的指责本座的错误。”
孙秀青苦笑,若是能砍得了,哪里还需要她过来说这些。陆小凤自然不可能被一个她孙秀青都能对付的人追得逃都逃不开。
东方不败却接着说:“有能耐武力镇压,没能耐就靠人情说事情,本座最烦的就是你们这些道貌似暗然的人。”
孙秀青的脸色已经发白,她不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有错。东方不败却依旧指责:
“你只顾自己的意愿,妄想让本座不要杀西门吹雪的朋友,却不顾本座的意愿。一句信任就可以把陆小凤做的那些烂事全部抹除,这种事情你都能说得正义凛然,条理分明实属不易。不过本座颇为不喜,下次再来,还是拿把剑先把本座砍个半死,不然你命还会不会在,就不一定了。”
东方不败嗤笑:“怕若不是本座武功高强,这个时候早被你们这种自以为正义却依着自己性子做事的人一剑砍了。”
“想杀人就杀,想阻止就阻止,摆大道理显摆自己高尚又有何用?真正的感情是不用别人去理解,也是不必同外人说的,自己懂,那个人懂便可以了。”
未了,东方不败又说:“你即不在乎天下人如何道你,又何需向本座解释。”
孙秀青的脸色很是苍白,想要辩解却不知该如何言。东方不败不同于她之前见过的任何人,这个人倒是与那个宫九出奇的相似。
怪不得他们两个人可以是朋友,只是为何只是朋友,若是他们两个有什么的话……
东方不败的最后一句话也到了,他说:
“若是想让本座觉得你情深,劝宫九远离西门吹雪的话,倒还不如直接拿剑去砍了宫九,本座倒是要谢谢你除了一害。”
转身后,又留了几个字给那个脸色苍白,身子单薄,赶了诸多路途赶来,现下仿佛随时都会倒下的女子。
“本座瞧不上你。”
孙秀青的脸色已经白到没有血色,身子一沉,竟险些没站稳。过了好半晌,才堪堪稳住身形,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而去。
她是峨眉四秀之一,虽然为了爱情放弃了许多东西。但在这一刻,她还是要维持她的尊严。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教主,调戏人家人家还以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