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是在郊外,茶楼里很是冷清。里面只有卖茶的一大一小两人,以及一个颇为面生的喝茶人。
东方不败径自走到了那人对面,坐下,问:“何事?”
坐在那里的人正是司空摘星,他这次干脆给自己易容成了一个大叔,没曾想这样也能被认出来。不过,这间茶楼此刻就他一个喝茶的,就算不认也能猜出来吧。
“陆小凤的事情。”
东方不败挑眉:“来求情?”
司空摘星摇了摇头,“本来是准备求情的,但突然之间就觉得不用了。”
“哦?”东方不败瞧着他。
司空摘星指了指正挺直了背已经快要走出视线范围之内的孙秀青,说:“我刚刚瞧了半晌,也听了半天了。”
东方不败还是瞧着他。
司空摘星笑了:“若是事实当真如江湖传言那样,就是我来求情怕也得死上一死。此刻连一个你瞧都瞧不上的女人都还没死,就说明事实不是我们所知道的那样。
“你知道本座为何不杀她?”东方不败问。
司空摘星点了点头:“大概清楚,不过饶得有些远,不确定对不对。”
东方不败给自己倒了杯茶,就那么小口小口的抿着。他其实不爱喝茶,更加忠爱酒,越烈的酒越爱。
司空摘星从桌子底下搬上来一坛,推了过去。
“之前从卧云楼偷来的。”他笑了笑,指着桌子上的酒坛,说道:“当时想着起码能给我增加半分活命的机会……”
东方不败倒是没说什么,示意他继续说。
司空摘星将酒开坛倒了杯推了过去,这才接着说:“大抵是因为她是西门吹雪的妻子,西门吹雪又是陆小凤的朋友。对等亲近的人你通常都是极好的,连带着他们认识的人也能多分宽容,不招惹了你的大忌也是极能忍的。”
司空摘星说:“你能放过她就说明陆小凤的事情并非我们知道的那样。你怕陆小凤知道了不高兴,加上孙秀青也没犯你的大忌,便没动手。”
见东方不败没反驳,司空摘星便知道自己说中了。但也聪明的点到为止的不提这事,怕说多了这人又恼了。这么一转话题,就说起了陆小凤。
“他怎么样了?”司空摘星问。
“现在还在林子里。”东方不败倒也不会瞒着:“我走的时候似乎跟叶孤鸿和粉燕子对上了。”
司空摘星松了一口气:“就他们两个的话没关系。”
剩下的,东方不败没说具体情况,司空摘星也没问。这家伙还聪明的问:“需要不需要我配合。”
闻言,东方不败深思了半晌,才说:“两个选择。”
司空摘星立马做出一副服从命令的样子,心里却是寻思着。不求这两选择全部不难,但求只有一个不难。
东方不败已经说了:“朝我动手,然后被我一剑砍了,是死是活看你命大与否。”
这个不行。
司空摘星哆哆索索的猛摇头,他可不是陆小凤,给那么砍了一剑还能活蹦乱跳的逃这么些日子。
东方不败说出第二个选择:“你叛变跟我一起追陆小凤。”
这个……
算了,还是这个吧。总比被一剑砍了强,继续当小厮而以,在真相出来之前背上这么一个黑锅而以。
反正他是大家眼中的小偷,很多人其实都瞧不上他,诸如西门吹雪。
各处的茶馆中最近又多了一项新谈资,说书的先生也不在讲那些才子佳人的话本了,而是开始讲现实故事。
“话说,这东方教主那日闯入怡情院,进了那头牌欧阳情的屋里之时,就见那四条眉毛的陆小凤和欧阳情已经脱了衣服正往床上滚……”
窝在茶楼一角的司空摘星默默扶额,这到底是怎么传成这个样子的。他担忧的抬头瞧了东方不败一眼,却见人家反倒跟没事人似的,喝酒吃肉顺带听得好不愉快。
司空摘星也觉得自己不能太大惊小怪。
就听那边说书的先生已经说到:“东方教主是怎么也料不到陆小凤竟然敢跟那欧阳情借着赔罪的名头把毒下到自己的酒水里。”
司空摘星又瞧了瞧东方不败,想得知这毒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哪能料到东方教主百毒不倾,哪惧那小小的断肠散。反倒让人识破了计谋,陆小凤中剑而逃。”
底下有人就问了:“陆小凤可是江湖上有名的大侠,这个东方教主当真那么利害?”
“你这可就不知了吧。”说书的先生一拍惊堂木,提起了另一桩往事。“要说东方教主你们不认识,可曾记得前些日子耍了大半个武林的那个假的绣花大盗,听说那金九龄先前就是想把这‘绣花大盗’的名头丢给东方教主。”
有人记起来了:“这个东方教主可是那个穿着大红衣裳也爱绣瞎子的美人?”
说书的先生自然说是。
底下又有人有疑问了:“就算这东方教主再利害,也是个刚出江湖的人物,哪能跟陆小凤比。陆小凤可是有许多朋友,那些人也都是高手,再怎么着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说书的先生叹了口气。
“原本是如此,可是最近剑神西门吹雪被东主教主的朋友缠上脱不开身不说,就连那偷王之王司空摘星也是站到了东方教主一边。”
有人嗤笑:“司空摘星不是陆小凤的朋友么,怎么可能帮着东方教主。”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司空摘星昨日说了一句话。”有人爆料。
众人惊奇:“什么话?”
司空摘星捂着脸躲在角落里,甚觉得自己丢人,想让这些人不要说了。可惜,没有人会听到他的内心之语,已经有人爆了出来。
“司空摘星说了,他没有陆小凤这种与人偷情还妄图加害知已的朋友。”
东方不败抿唇一笑,瞧着已经快钻到桌子底下的司空摘星,说道:“瞧瞧,他们说的可比你昨天有气势多了。”
司空摘星苦笑着点点头:“成了,咱们也看够了热闹,该走了吧!”
瞧了瞧茶楼里已经开始讨论上了,东方不败便抬步与司空摘星出了茶楼,朝着青衣楼的一处产业而去。
他们身后,有个人问身边的人:“刚刚那个红衣女子,可是东方教主?”
那人点点头:“怕是没错,身边那个,八成就是昨天刚刚宣布跟陆步凤不是朋友的司空摘星了。”
“走”两人回身,朝着一处走去:“咱们回去通知七公子。”
通知七公子的后果就是东方不败与司空摘星在路过一处满楼尽是鲜花的小楼时被人请上了楼。
花满楼正在里面等着。
小楼里花香四逸,倒是真应了花满楼这个花香满楼的名字。东方不败自从习了葵花宝典,也很是欢喜这些花花草草的。
花满楼依旧是笑容满面,仿佛眼前的根本不是一个想要杀了他最好朋友的人。不光如此,他还吩咐人取了珍藏的美酒。
他本人不怎么喜酒,这里的酒,多数都是为陆小凤预备的,今日见了东方不败倒也算是投其所好。
司空摘星也跟着坐在一边,捧着酒杯喝酒,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不知道在寻思什么。
“陆小凤现下如何。”花满楼直接问。
东方不败挑眉:“不好,被砍了一剑,现在还在丛林里。我派了人在外面守着,只要出来就就很难再看到太阳了。”
司空摘星默默扭头……这明显不是事实啊喂!!!
花满楼却也不急,将酒再行满上,反倒不提这事,只说酒,“卧云楼多年的珍藏,倒当真是好酒,只可惜陆小凤没这个口福。”
东方不败又将酒饮进,这才问:“难道你这也是如那偷儿一般去卧云楼里偷出来的?”
花满楼笑了。
“自然不是。”他又将酒满上,一个瞎子替一个正常人斟酒,两人也没谁觉得不对。花满楼笑着解释:“这是之前陆小凤从卧云楼里弄出来的,说是先放我这里,等到时候要送一个人。但既然他都快死了,我也不知他要送的人是谁,今日请人喝了也并算不得什么。”
他还死不了。司空摘星扶额,觉得恐怕有一天他被人一剑砍了,陆小凤还得活得好好的。
东方不败自然想得起来陆小凤这酒应该是送给谁的。之前他打伤薛冰之后,似乎与陆小凤做了场交易。他救薛冰,陆小凤给他取卧云楼的酒。
顺带,他也算卖个人情,两人还能做个朋友。
再提起这事,东方不败倒是笑了:“花满楼,你这个弯饶得可比司空摘星还大。可惜了,本座不太喜欢这些。”
花满楼也笑了。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情,陆小凤这个人,虽然很会讨女孩子欢心,很多事情却也是肯做不肯说。”
女孩子?
东方不败皱了皱眉,却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瞧着自己身上这身大红的衣裳皱了皱眉,便又接着喝酒。
司空摘星郁闷不解,为什么教主看起来又不开心了。花满楼却是不以为意,抬手倒酒颇为流畅。
瞧了半天,司空摘星没见东方不败再有任何不满的神色与动作,便也不在纠结这事。毕竟这个教主,他从来没弄懂过。
还有那个宫九,话说能把冰山西门吹雪缠着不放,当真也算是个人才。
之后,又与花满楼随意聊了一阵,最后又相约同行。司空摘星见东方不败不反对,就答应了下来。
至于教主皱眉的事情,就被他抛到脑后了,毕竟见多了再恐怖也就不在意了。
可是这个事情,到了第二日再见东方不败的时候,司空摘星这才堪堪有些明白,却又不太懂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这这……
怎么又换回男装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醉醉玄投的地雷!感谢皇甫卓的地雷!!!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