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近几日过得并不算太好,也不算太糟。最起码,若要比起来在那丛林里被东方不败追杀的日子,这几日可算是舒适得不能再舒适了。
可是他不开心。
陆小凤一向是个好奇的人,这样的人不是死得快就是知道得多。而他被关起来,非但没被灭口,还被救了出来。
但经此一次,没有人相信木道人就是老刀把子。因为,正是木道人发现了他有危险并带人将他救出。
如果木道人是老刀把子,启不是根本不必如此做?
可陆小凤知道事实不是这样,非但如此,木道人还不知道练了什么邪恶的武功,他的声音竟然能变成那般尖细,那绝对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声音。
今日是木道人继任武当掌门一位之日。
陆小凤万万也想不到,他们的行动,最后非但并没有抓到老刀把子,更没有拆穿对方的阴谋,反而帮了对方一个大忙。
大殿内灯火辉煌。
陆小凤的身边站满了朋友,但他却依旧觉得自己很冷。这是头一次,他明知道本来该死的人是谁,却依旧要看着他好好的活着,并且得尝所愿。
戴着紫金冠,佩着七星剑。木道人,不,现在应该说是木真人。站在灯光之下,他看起来比以往更显得尊严高贵。
武当第十四代掌门。
陆小凤整了整衣冠,大步走上前,正准备说些什么,却是听得外面一阵喧哗,紧接着有个小弟子闯了进来。
“西门吹雪来了。”
年轻的弟子似乎是被人从外面扔进来的,见众人的目光都朝他看了过来,便从地上爬起来,先是对木道人行了一礼,之后才禀报。
“那为何不请贵客上山。”木道人一怔,随后问。
年轻的弟子手有些抖,然后说:“他……他……”后面的话被一个清朗的声音接了过去,那人笑着道:
“西门吹雪那个剑痴,向来剑不离身,你们武当搞了个解剑池,不是刻意为难不让人上山么。”
穿着一身白衣的宫九出现在众人面前,盯着木真人笑得一脸友善。
“不过我觉得这一定是本公子以小人之心夺君子之腹了,这不,这位小弟子说要找掌门人寻问,我便带他来了。”
众人:“……”
你一个外人,带着人家武当的弟子在武当山上找武当的掌门,还是直接把人丢进来的,这道理不论从哪里都有些说不通啊。
还是木真人第一个反应过来,说道:“解剑池是武当历来的规矩……”
“本座就说跟这群迂腐的人说不清这些道理。”东方不败慢悠悠的从山下走了上来,陆小凤注意到,东方不败前几日一直提在手里的剑已经消失不见,可见是在解剑池解了下去。
果然,就听得东方不败说:“西门吹雪就是个不知变通的傻子,一把剑而以,别说暂解,就是丢到那解剑池之内又有何大不了的,进来再夺一把就是了。”
说着,他便当着众人的面出手拉过一个小弟子,一伸手便夺了剑,又一拍把人丢了回去。
“……”宫九:“西门那把剑可不是你那把不知道哪个铁铺子里打出来的。”
东方不败问:“难不成他武当还敢不还不成。”
众人:“……”
已经有参加的名门大侠气得手直哆嗦,可这里毕竟是武当山,木真人这个新任掌门还没说什么,他们便也只能忍着。
然后,一个颇为喜感的人就出来了。
见着木真人,他直接就扑了上去,在众人没反应过来之前,喊了一声:“妈。”
在场的人大多都是参与过围追绣花大盗的人,早就过了金九龄喊妈的震惊时期,然而现在还是瞪着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金九龄。
一身粉红色的女子衣服不说,头上还凌乱的插着几只蝴蝶发钗,这还不算,脸上还涂满了胭脂,红得简直像个猴屁股。
陆小凤嘴巴张了张,又张了张,问:“金九龄?”
金九龄的目光瞬间被他吸引,又直接扑了过来,却并非像对木真人那样,而是一招爪攻,直逼咽喉。
陆小凤后退,并抬手一挡,金九龄继续往前冲,嘴里还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你敢欺负我。”
陆小凤:“……”老子什么时候欺负他了,明明是他之前嫁祸东方不成被拆穿然后自己逃了好不。
“你敢欺负我。”
金九龄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故意尖着嗓子在说话。众人原本以为金九龄只在喊妈的时候会如此,现下看来却是完全不是。
而且,金九龄出手的速度之快,完全不似以往。
众人又想起了之前江湖传闻的那本《辟邪剑谱》,不由觉得此事没准是真的,只是不知道被谁捷足先登了。
木真人这个时候显然也反应过来,怒视了一眼跟过来的司空摘星与花满楼。已经明白这个被自己关在屋子里的人今天为何专挑这个时候跑出来。
不过……如果他发怒将陆小凤杀了……
可惜,头脑不清楚的金九龄压根不是陆小凤的对手,木真人反应过来便率先上前帮忙。两个人打一个本就有很大的优势,金九龄很快便‘不小心’撞到了木真人的剑上。
“死了?”
东方不败瞅了瞅,问赶上来的司空摘星。后者了然的上前探了探,然后果断点头:“死得不能再死了。”
宫九这个时候插话:“西门还未上来呢。”
东方不败瞅了他一眼,说:“你下去把那些拦路的武当弟子全部杀光,他自然也就可以带剑上山了。”
“东方教主。”木真人看了过来,“你这般未免太过份了吧!”
“过分?”东方不败嗤笑,“你武当夺了我教本该被毁的□,这个时候你跟本座提过份二字?”
木真人一愣,随后笑道:“武当本门武学极多,何需盗你教之物。”
“是么?”东方不败扫了倒在地上的金九龄一眼,朝着司空摘星命令道:“把他的衣服给我扒了。”
众人齐齐看向东方不败,“……”
“咳!!!”还是宫九大发慈悲,唤醒了呆滞的众人,说道:“扒!”
众人又看向宫九,“……”
宫九嫌弃得看了司空摘星一眼,道了声‘闪开’。说罢便径直走到前厅,随手从一个武林人士手里抽了把剑,又朝着金九龄而去。
陆小凤连忙拦着他。
宫九凉凉的扫了他一眼,又瞧瞧还在那边的东方不败,终究没有反手一剑挥向陆小凤。众人这时也反应过来了。
“成何体统!”
木真人更是气极,“这里是武当重地,而且东方教主身为女子,却当众要扒男子衣服,这话……”
东方不败扫了他一眼,打断:“本座何时曾言自己是女子。”
众人:“……”
东方不败却是不理会这一群受了惊吓的人,直直的射向陆小凤,又一次郑重解释:“本座一直是男子。”
所以:“扒!”
宫九趁机挣脱呆愣的陆小凤,唰唰两剑下去,直接将金九龄身上的衣服全部挑光,未了,嫌弃的瘪嘴。
“好难看。”
东方不败又一眼扫向木真人,这才看向众人,说道:“这本是本教之内的一本□,邪性得很,意志不坚定者妄图修练便会弄成像金九龄这般。”
“他……”
众人在这个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金九龄莫名变了太监,又变成那么个傻子模样,似乎就是跟那本《辟邪剑谱》有关。
木真人怒道:“金九龄可并非武当之人,他盗了你教的秘籍,东方教主就来武当闹事,恐怕颇为不妥。”
现场也有人反应过来,跟着说道:“我们找到金九龄之时,他就已经如此了,身上并无秘籍。”
东方不败却只是凉凉的扫了木真人一眼,说:“现下是你自己承认,还是要如金九龄这般才肯去承认。”
木真人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白,听闻此言便直接怒道:“东方教主,你如此欺我武当,武当……”
东方不败皱眉,“本座看还是也一齐扒了算了。”
木真人脸色又是一变,大手一挥,“来人。”
陆小凤一惊,现下还在武当山,对方人多势众,实在是不宜扯破脸,但显然此时他已经劝阻无能。
一时间,四周围了一圈的武当弟子。其中一个从外围冲了进来,急急忙忙的说:“西门吹雪正在往山上来。”
宫九挑眉问:“他舍得他那把宝贝剑了?”
那小弟子摇了摇头,说:“不是,他是打上来的,解剑池的众师兄们都打不过他,现下大多都已经受了重伤。”
木真人又是脸色一变。
西门吹雪的剑法在当世少有人能及,武当的那些弟子又怎么比得过。怕不是西门吹雪留情,现下那些弟子早已死伤过半。
厅内众人神色各异,数百年来,从来没有人敢轻犯武当。解剑池的规矩更是无人能破,西门吹雪今日竟要以武强行闯入。
木真人握紧了手中的剑。
他并没有丝毫把握,但呆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所以他准备去会一会西门吹雪。可是在这之前他还得知道东方不败对这件事情如何看。
他朝东方教主道:“东方教主污蔑老道想必也是听信馋言,不若等老道先去解决了西门吹雪的事情,再向教主寻问事情经过。”
东方不败瞧了瞧陆小凤,随即点了点头。
宫九抿唇一笑。
解剑池么,当真以为西门吹雪要进武当非得废这么大的工夫么,要不是那里还有一场好戏,那人怕是早从旁的路进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