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耽美百合 笑无常之易受难攻

28、第二十七章 地狱无门

笑无常之易受难攻 花逐月 2578 2026-08-22 18:08

  更新时间:2012-09-11

  十方一念,人世间沧桑变幻都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那时的英雄少年,不过现在无力的中年人,说好听了是饱经风霜,阅历深厚,说难听了老与不老都是一眨眼的事情。

  “还是年轻好啊……”白楼幻在那角落处掩扇哀叹了一声,尽管他现在明明是风流少年的模样,可是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那颗赤子之心早就从里到外的腐朽了,再也追不回来了。

  “莫负天,你想怎样?”花霜绝的剑早被扔在远处,此时他一双明眸全神贯注地看着那把剑,恨不得拿起来就将面前的敌人斩杀至死。

  鬼火森森,阴暗潮湿地地道里,四人饥寒交迫,却偏又被大锁链束缚地动弹不得。

  莫负天一副趾高气昂地模样,又环视了一眼四周,冷色道:“既然都是多年挚交,而你们又是又仙故友,我便也不为难你们几个了……谁将天机图残卷的秘密告诉我,我便放了谁?”

  “呸,我若知晓那天机图残卷的秘密还来此作甚?独吞了这好处不行了,我们这四人又何必各怀鬼胎地坐在一起说什么怀念故友之类的鬼话。”

  莫七邪累了一夜,发丝有些凌乱,可极诡公子并非虚名,他那深如沉渊的眸子有种毒蛇的冷艳,让人摸不透猜不着,莫负天听到这里,依旧是那张面笑心不笑的脸,可掌中已化了生势,寒冰之气在掌中游走,猛地拂过,狠狠击在莫七邪胸前,莫七邪顿时吐出一大滩血,瞪大眼睛望着莫负天道:“这是你的几成功力?”

  “呵呵,不过三成而已……”

  莫七邪听到这样的答复,一言不发,眼神黯淡下来。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莫负天说着又欲再补上一掌,这一掌下去,莫七邪的半条命怕是保不住了,正待这千钧一发之时,暗牢里忽地响起一个声音。

  睽违了二十多年的一个声音,那澄净嗓音如流水缓缓抚过巨石,眼神中的清澈依旧在,就连那张足以入画、白皙似玉的面庞都与二十年前一模一样。

  “冷又仙?!”牢中众人个个瞪大了双眸,难以置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凭空冒出来的这个人为何与二十年前的冷又仙生得一模一样?

  可是冷又仙若活到了今时今日,又怎会如此年轻?

  “你们不用争了,天机图残卷在我这里……

  ”白楼幻身影飘忽而移,如随风而动,快得不着痕迹,让人看不出轻功路数,而又以折扇掀起一阵妖风迷人眼,令人更加辨不清他是神是魔。

  “你到底是谁?”

  “是鬼!”白楼幻笑着应道。

  “你是又仙吧……”莫负天一瞬间似卸下了所有防备,眼神中陡然生出无助之感,那外表的邪恶与威严都是一种掩饰,只有在此时此地,再遇到当年那个为了自己不顾一切抵挡众人的师弟之时,莫负天才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毫无心机,无忧无虑的少年。

  白楼幻听此一言,笑意蓦地凝在面上,本就是皮笑肉不笑,现在心里无端端泛起一股苦涩。

  地狱无门啊,地狱无门,你怎么偏偏闯了进来,从此之后再也走不出去了。

  记忆之门猛地打开,白楼幻仿若看到了二十年前的自己,他堕入地府的第一日,眼神也如孤梦河一般无助,一般不解,本是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一夜之间就堕入血污之中,永无轮回之日。

  这么多年来,莫负天处心积虑的杀人,当年有多少人在冷又仙身上扎过一刀,他必十倍奉上。

  莫负天不会忘,他不会忘记那个白衣轻尘的身影挡在自己面前,四面八方的刀光剑影、暗器杀机,甚至流言蜚语,都重重地砸在冷又仙单薄的身子上,而自己竟无耻地享受了这一切,留下了一条性命。

  “留我一命尚在人间,我便要为又仙报仇……”莫负天望着青云起誓,心中痛不能言。

  可是冷又仙,妙手医仙,生来便不愿取人性命,虽则活人不医,可一日为医,终身为医,医人更医心,他不愿莫负天心魔深重,不愿他结下恶果,于是将被莫负天所杀之人返还人间,这在地府之中恰恰乃是不可触犯地死罪。

  “冷又仙,念在你初犯,且有悔改之意,亦是可用之才,便不赐你不得超生之罪,‘地灭刑’三日之后执行!你可知错!”一块描金红色令牌被重重砸在冷又仙脚下。

  “地灭刑滋味可还好受?”孟婆妖娆地递过无忧草药汤,白楼幻冻得发紫的唇角与伤痕累累的身子根本连这药都吞不下去。“受了这地灭刑啊,好戏还在后头,火焰山的炙烤,昆仑雪的严寒,在你身子骨上交替,脏腑骨骼都犹如被生生扭过几道一般,每到季节更替,昼夜转换之时,痛意则更强,所谓地灭,天诛地灭,这大地都容不了你,你还能去何处啊?”

  “呵,呵呵……”白楼幻俊俏地面庞上露出一阵惨笑,冷地如秋风拂过面颊。

  便是从那时开始,一切都变了。

  地府之中,谁能全身而退?冷又仙自此之后再也不苦笑,反而一如那白无常般开始放肆的笑,他知道,这之后,山高水长,阴阳相隔,他再也不是那个沽名钓誉的冷又仙,他是白楼幻,是地府阴司白无常。

  “天机图残卷在我手中?你们还要争得头破血流吗?”白楼幻飘渺的眼神掠过众人,葱削似白皙的手指中间夹着一张随风飘摇的白纸,那纸看起来有些年月了,皱皱巴巴,一如这里四分五裂的人心,皱成一团,再也无法磊落干净。

  “又,又仙……你究竟是人是鬼?”柳扶风一脸憔悴地望着白楼幻。

  “鬼啊…….那索命的恶鬼呵……你们在座之人谁不是欠我一条命啊!”白楼幻本来温柔地眼神猛地换成寒光四射,而唇边笑意不曾离去,更显得阴森可怖,像是地狱里走出来的复仇者。

  “那你想怎样?”莫七邪只觉自己这辈子坏事干尽,死到临头,无妨也是无妨,天机图残卷又能让唐门何如?让唐门威震江湖,那之后的自己呢?

  人这一辈子,逃不过功名利禄,声色犬马,无非也就是为此奔波,江湖上的大侠徒得也不过是虚名,百世流芳又如何?当年冷又仙救过多少人,而现在还有谁记得他?

  一旦有人知道天机图残卷在他身上,他就是死一万次也不足惜。

  人没有欲望,便无法称之为人,看那些帝王将相开疆拓土,乃至百姓惨遭杀戮,血流成河,谁怜天下苍生,苍生何辜?

  一将功成万骨枯,若不是踩在他人的血骨之上,怎能成就千秋霸业?为了天机图杀几个无足挂齿的人又有何不可?

  “我?我不想怎么样……我不过想要老七你一条命罢了!”白楼幻飘渺的眼眸中浅藏杀机,勾起的薄唇有种冷冽的寒意。

  白楼幻那亦正亦邪的气质与当年的冷又仙判若两人,若说冷又仙是谪仙,那白楼幻便是一种介于仙魔之间的气质,外表还是那样温润如玉、谦谦君子,手中折扇仿佛也是当年那柄。可是,没有人知道,这水墨折扇已不是南方佳木所制,取而代之的是白骨,累累枯骨,无名无姓的亡魂们在扇面里偷偷描绘着自己这一生。

  生死一瞬,且歌且行。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