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四章 因果报应
更新时间:2012-10-09
云深雾暗,地府之中一贯是如此阴沉沉的气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闪烁不明的狠绝,谁甘心在此日日夜夜的守着候着?孟婆方才回忆了一下旧事,又觉得内心抽得慌,不由猛地吸了一口烟,她也不知是从何开始那个一脸假笑地白无常就这么扎根在了心中,就算吐出一口雾气却也不能将他从心头抹去,那日在阎王殿上过审之后,白楼幻就一边假意扶她起来一边在她耳畔轻声道:“我是骗你的……你陪我演场戏就好了。”
“为何要帮我?”美人疑道。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今日你欠我一份人情,日后要记得还哦!”
“哼,你怎么知道我会惦记着你这份恩情,说不定是农夫与蛇而已!”美人站了起来,稳了稳身子,确实是一副蛇蝎美人的样子。
“呵,蛇嘛,一向是白某来做,难道孟婆你要当农夫?”
他总是那样云淡风轻地笑着,分不清是真心还是假意,总之在这人人一脸苦兮兮模样的地府之中,有了他,便仿佛黑暗之中依稀飘来的一抹白光,一点星芒,即时只有一瞬,也驱散了这经年不散的寒意。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枯骨山上又有多少人欠着你的一份恩情?孟婆想到这里兀自笑了笑,继续跟上了孤梦河的步伐。
孟婆心中暗忖道:“可我就是不懂了,你白楼幻机关算尽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傻小子!”
“阿――啊切!”白楼幻从魄冰川中走出,已经行至炎魂山,烈火炙烤着他的脚底,烫出了不少水泡,他摸了摸鼻子,悻悻地笑道:“谁又说我坏话了?”再抬首,眼前万丈高山燃起熊熊烈火,烟雾呛得人无法呼吸,“咳咳,咳咳…..”白楼幻一张惨白的脸在火光映照下多了一抹艳丽之色,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图照着上面的字念道:“生乃死之终,死乃生之始……不会是骗人的吧?什么破天机图,世人为其争得头破血流,可就算拿到这张图又如何,图中所记载的根本就是去永生浮屠塔的方法而已,可若是不愿去死,又怎么能下到无间地狱,根本就是矛盾之事……”
“就快要撑不下去了嘛,真的能走到永生浮屠塔么,还是依靠着那时为仙所具备的意志熬下去的,可如今身子已经破败不堪,就算到了那里还有轮回老人那一关,真是一难接一难啊……”白楼幻心中兀自念道,一双清澈的眸子熏得有些睁不开了,眼前模模糊糊已经辨不得方向,还有大火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宛若久远以前自己置身于战场之上。
那是第几世的记忆了?已经记不太清了。
烽火狼烟不休,孤城紧紧闭着,血流漂橹,枕骸遍野,跟这一世将他带入地府的情景一模一样,只不过那时他昂然立于马背之上,拿着长枪蛮横地指着一脸血污的他道:“为什么我杀一个人,你就要救一个人!”
“呵,你杀多少人,我便救多少人……”肮脏血污遮不住这白衣男子端方的气质与精致的五官,他笑起来更让人觉得天地都要动容了。
“他们可是敌军,你再救,我就把你手砍了!”白衣男子一脸不怕死的模样倒让那个清秀的少将军有些忌惮,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是怒还是惧。
千秋百世,都是你为将才,我为良相,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天庭里的人都是坏到骨子里了才让我们每一世都做不了普通人,来世若是你为花,我为叶都好,哪怕只是一滴露水,只活得过一个时辰也好过这不死不休的纠缠,看似轻判实则不轻饶。
很累,想停下来休息,脚步却还是不由自主朝前走,反正也这样孤身一人走过好几世了,每次都是这样,一个人什么都记得,一个人什么都忘记了,擦肩而过的时候还要装作完全不相识,狠心去骂他的时候其实心里更加难受。
一个人甘愿承受这一切便是早已注定好的结局,从此以后计较也罢,难过也罢,事已至此。
“诶呀呀,天枢星君,同为谪仙你还真是落魄啊……”那人咯咯直笑,从火光中步出,是个明艳的女子。
莞尔一笑的风情,仿佛让人一瞬之间回到了那时的天庭,在书架间摩挲着三界的旧事,一袭白色衣衫缓缓拂过浮云,在烟云缭绕的仙气中却有个妖精般的女子媚态横生的趴在书架间痴痴的望着他,再后来他因为知晓了神仙们的秘密被谪贬下凡,而这个女子也因为勾引仙君入罪,再相见便是地府了。
无端端觉得心头一阵落寞,怎么会认识这么多人?
前世,后世,天上,人间,地府,记忆里那条线索都混乱了,来来往往游走在脑海里的人实在太多,容不下那么多人,却宛若紫陌红尘千千万万人中就立着那么一个人,一切并不是因他而起,但阴差阳错之间命中的线给搭上了,便就这样纠缠了无数个轮回。
魄冰川的人是来救他的,可是炎魂山就没这么好运了,这是一场硬仗。
“哈哈,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何本事可以走出去?”那女子笑得猖獗,便是笃定了白楼幻手无缚鸡之力根本不可能有抵抗的能力,无须动手,只用静观其变,这个白衣人终究是撑不下去的,她望着他满身的血,白衣都被浸透成了褐色,发白的额头上冒着汗,却还是艳得好看,似乎比她还要美上一点,无怪天上的神仙亦有不少对他动心的,可他性子乖戾,出了那样的事却还是不卑不坑的撑了下去,与那个足以与他比风流的人一起被打入了轮回死劫。
人就是这样,哪怕自己再苦,若是看到比自己更惨的便可以绽开笑颜,而若是已经过的很如意,却看见比自己更加顺风顺水的心中便会难受,那个女子看着白楼幻这般落魄的模样甚是开怀。
“谁要你当初骂我荡妇……”那女子勾勾手指,挑起白楼幻的下巴笑道:“不然我还会放你一马,生得这么好看一张脸若是烧成了灰多可惜啊,你说是么?”
“嘿嘿,我倒是觉得君颜你的脸若是被熏成黑漆漆的样子便再也没有男人会对你动心了,再说地府之中的美人也少不得,譬如那个孟婆,比你还要俊个几分……”白楼幻咧嘴一笑,露出皓白贝齿,笑得灿烂,说得却是令人生厌的话。
一阵焚风荡过,烈焰又添几重,仿佛是感受到了君颜心中的怨气,火势越来越猛,艳丽冲天的火光中,白楼幻笑得像一株开得正好的海棠花,君颜心中强忍着怒气,却还是忍不住动手,五指忽然生得如白骨利爪一般,扣向白楼幻的背后,却冷不防被白楼幻拦进怀中。
“你这是做什么?”利爪已经穿透了肉,斑驳血痕浸染了衣衫上唯一白净之处。
“重温旧好啊!”白楼幻唇边溢出一抹冷笑,眸光交错间,君颜有恍惚间的失神,可片刻之后,钻心剜骨的疼痛变从后背心传来。
“魄冰川的雪草最克你一身炎魂功了…..”说着轻描淡写地拨开僵硬成冰的美丽女子,撕下左袖的布条缠绕在身后,一身衣服是再也没有完好之处了,露出来的手臂肌肉竟然线条紧实,白皙如玉却又伤痕累累,他抬眸望了那被冻住的女子一眼道:“怒火攻心便大意了,你的性子是越来越急躁了,这雪草不会让你怎样,只不过是我拖延时间之举……”
“天枢星君,你够狠!”隐约有声音夹杂着烈风传来。白楼幻赤足踏着炽热的石头快速朝前走去,走到一半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大声喝道:“天枢星君早就死了!在下是白楼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