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五十章 夺魄刀
更新时间:2012-10-21
“叮”不知哪里来的锣鼓声震天动地,在空气中激荡起一篇涟漪,震得人耳鸣不止,孟婆将思绪抽离回来,却见季洛风不知何时已掠至孤梦河身边,而崔府君虽一副袖手旁观的模样,可蠢蠢欲动的判官笔分明表明了他不会放任孟婆过去。
孟婆眼见此情状,深吸了一口烟,喝道:“夺魄刀下烟尘乱,黄泉路上无归人!”
季洛风双眸一敛,也漠然暗念道:“夺魄刀下烟尘乱,黄泉路上无归人!”
不可能的,这刀肯定是听我所控制,秦洛风半挟持着孤梦河,眸中带电望着那欲夺鞘而出的宝刀,可那刀却又偏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迟迟没有发出寒光,仿佛沉睡在刀鞘之中的洪荒巨兽。
“呵,看它听你的还是听我的……”季洛风心知自己曾是夺魄刀的主人,那孟婆不过是个不相干的女子,就算口诀黏熟又如何?这夺魄刀可是有灵气的,是日夜与主人相伴之后沾惹下的灵气。
“叮”夺的一声,孤梦河悬在腰际的夺魄刀划破长空,孟婆伸手凌空一接,便将那刀稳稳接住。
“怎么可能?”季洛风一脸震惊,讶然望着孟婆道:“怎么回事?”
孟婆将刀握在手中,流转的眸子与微微勾起的唇角尽是妩媚自得的风情,她胜券在握般道:“你与那夺魄刀共处了多久?白大人又共处了多久?如今是你弃此刀于不顾,是白大人在拿人血喂它,你说这刀倒是听谁的?呵,秦灭就指望你来夺这夺魄刀?哈哈,简直是春秋一场大梦!”
季洛风斜睨了一眼崔府君,似在求救,却见崔府君一张俊脸满是阴森的笑道:“下官也并无办法了…….”
原来,原来这竟然是一个圈套,有人在千里之外设了一个局,而秦灭与转轮王却浑然不觉,季洛风腹背受敌,又无法拿走夺魄刀,一刹那间惊怒交加道:“你们若是不交出夺魄刀,当心我毁了这个黑无常!”
“哈哈哈哈哈……”孟婆闻听此言,笑得花枝乱颤道:“你若有本事毁了他便毁吧,他的身份比你还要尊贵上千千万万,你真以为他不过一介武夫?”
“哼,不过就是小王爷罢了,如今陵王一门都下了地府,又有何荣耀好留恋?”季洛风不罢休地望着孤梦河鄙夷道,孤梦河一张脸闻声刷白,可白与黑仿佛让他成了一副流传千年的水墨画,透着孤绝之美。
“哼!”孟婆眼见那季洛风执迷不悟当下也只好刻薄的回道:“尔等均为人间刍狗,你可知有些人生下来便与众不同?如今他不过被白无常的药给暂时克制住了,若非如此,今日吾等俱会灰飞烟灭!”
孤梦河凤眸蓦然睁大,一双眸子分明深沉如渊却又炙热如火地盯着孟婆道:“你说什么?你说白楼幻给我下了药?什么药?”
孟婆一下说道兴头上浑然不觉孤梦河的存在,一时说漏了嘴,当下补话道:“他都是为了你好,你不要整天一副见他犹如见杀父仇人的样子。”
呵,杀父仇人?孤梦河心中哀叹道,白楼幻何止是杀父仇人,简直神也非神,鬼也非鬼,最是让人捉摸不透,说他是坏人他偏又留了三分人情,说他是好人却无论如何看不出他哪里向善。
“孤梦河你过来……”
孤梦河被季洛风挟持住,浑身使不上力,明明只有几步之遥却比登天还难一般走不过来。
“季洛风你识相地赶紧放开他,我还能送你入轮回,不然我将你的魂魄彻底打碎,看你如何投胎转世!”孟婆威胁道。
“哈哈哈哈哈!”笑声直冲云霄,季洛风昂首大笑道:“那倒是正好,我在这里与他玉石俱焚,也好过受你们两个联手欺负,我看这小子对白楼幻倒是很重要的样子,哈哈,毁了他他会不会心疼呢?”眸子里邪气横生,说着已经单手扼住了孤梦河的喉咙,仿佛下一刻便要拧断他的脖子。
“夺魄刀的渊源,难道你不记得了,难道你忘了白骨竹林之中,是谁一路将你搀扶出来?好一个忘恩负义的黑无常啊……”久不开口的崔府君忽然发话道,众人一惊等着他来揭开真相。
夺魄刀的刀光在孟婆手中渐渐暗了下来,宛若开始了一场漫长的冬眠,一如他数十年前在白骨竹林深处肚子过过得寂寥日子。
人间有剑冢藏天下兵器,阴间一样也有地方藏着各种勾魂夺魄的法器,这些兵器往往来自一个地方――白骨竹林,所谓白骨竹林,远远望去不再是绿荫浮动,翠色欲滴,却仿佛是华山之上的落雪染白了整片竹林,白茫茫的一片,这里的竹子是累累白骨,再非植物,怨气丛生,邪气弥漫,有命去,无命回,一旦落入陷阱之中,便是阎王发令、大罗神仙也万万救不回来,而死在此处的鬼则又成了白骨竹林日夜汲取的天然养分。
修罗道上三千魂,白骨森森问行人。
许多年前的那一日,明月高悬如银盘,月华流溢,辉映朦胧,而邪气却似遮住明月的乌云挥之不去,一白一黑两个影子翩然走在竹林之中,那个走在前面一袭白衣的男子摇着折扇道:“老黑,你走得这么谨慎,倒是在怕些什么?”
白衣男子蓦地回首,莞尔一笑,轻薄的唇角边挂着他一贯宠辱不惊愤世嫉俗的笑容,因笑意而微微弯起的眉眼去却如温润君子,尤其是两只眼睛,就仿佛是琉璃石镶嵌在金碧辉煌地宫殿之中,任谁也掩埋不了那样的风姿。
风月连城,好一个花好月圆夜,如果不告诉你这里是白骨竹林,这一片寂白的林子倒是宛若仙境一般,地上的白雪微霜照得暗夜似白昼,那白衣男子与这天地仿佛契合为一体,除了好看这样直接的表达却是再玲珑的句子与精工妙笔都勾勒不出他的绝世风姿。
“话说回来,我手上这扇子便是魂竹所制呢……”白衣人淡淡的笑道,黑衣人却沉默不语,仿佛毫不关心那个恍若谪仙的男子。
“急功近利必酿大错啊,老黑,莫怪我不提醒你,那夺魄刀也算得上半个邪物,我二人若不是奉阎王之令来请鬼天宫齐劝,哪里有机会来到此地呢?鬼天宫所制之物都是直接送往阎罗殿的,我这白骨折扇不也是阎王所赠么?你又何必费心去找那夺魄刀?”
循循善诱与劝说向来没有作用,兴许是往日里说教人的废话太多,说得久了却无人肯听,白楼幻便不再说下去了,而是肆无忌惮的笑。
“夺魄刀就插在白骨竹林深处的月缺岭上,而我们要找的齐劝刚好就住在那里,顺路而已,一举两得岂不更妙?”
“可世事哪有如此简单?”白楼幻敛了笑意,很正经地望着季洛风,可季洛风却不屑地回应道:“你想得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