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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章 不得安生

笑无常之易受难攻 花逐月 2668 2026-08-22 14:55

  更新时间:2012-11-05

  “哈哈,你竟肯喊我的名字了么?”画皮鬼凄然一笑,衬得眼角余光猩红一片,艳绝的怖意。

  “我不需要你帮忙,你赶紧离开这里,那次的伤你忘了!”

  忘了?怎么会忘呢?痛彻心扉,钻心刻骨啊,判官笔法本意并不伤人,上次竟在他手臂上深深撕开一道裂口,血流涓涓仿佛决堤,而心在那一刻才当真是万念俱灰,画皮鬼周旋于转轮王与小阎王之间,被千夫所指,被所有人不信任,而这一切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崔府君,他却从来没恨过他一天。

  他要小阎王安生,他便不得安生,

  “我此番前来又不是为了你……”画皮鬼并未停手,反而宛若在一张锦被上织着繁复花纹般素手纤纤行云流水,画皮鬼半垂着眸子不愿去看崔府君,说着违心的话,心如死灰,他也并不是没有想过素来温和的崔府君会将他打得魂飞魄散,但若真要到那一刻,他也绝不会再做抵抗。

  有些人就是这么愚蠢,爱之凄美正在于人这种自私的动物竟可以为了另一个人而不顾生死。

  刹那间烟霭茫茫,花蕊中仿佛吐出一股障气,障气之中浮现幻境。

  崔府君不经间竟堕入幻境之中,前方的茫茫河水变作与自己青衣一般的广袤竹林,竹林深处,破庙荒败,一轮孤寂的月光下,有人望月而笑,长发如瀑,纤腰锦衣,半掩着斜倚在木梁上。

  鞋履碾过枯枝废叶发出梭梭声,惊动了那月下艳色美人,那人回首一笑,百媚丛生,柳黛愁颦衬着茂竹清风,竟与云一样飘渺诱人,美目流盼间尽是说不得的风情。

  他贝齿间咬着丝线,一点红唇煞为嫣然,微微上挑的眉眼仿佛会说话一般轻笑道:“如此良辰美景,公子何不来与我一会。”

  清澈的声音仿佛魔咒,勾引着崔府君不由自主的朝前迈步,急匆匆走到那美人面前,竟有一股旖旎胭脂香气,那人媚眼如丝的望着他,纤长眼睫扫过白皙面庞,如薄雾遮月中一株开得正盛的花。

  那人忽然伸出手在崔府君面庞上摩挲起来,二人挨得极近,仿佛呵气如兰间就要化为一体,崔府君只觉得平素里的严谨沉稳像是断裂的枷锁,一时挣脱便再也由不得理智控制,耳垂被那美人逗弄的奇痒无比,不禁衔住了他的薄唇,用舌头撬开了他的牙齿,美人一副欲拒还迎的样子让崔府君更加按捺不住,伸手便揽住了他迎迎一握的纤腰,手滑过细腻的肌肤只觉得沁凉无比,销魂至死。

  二人就这样重重倒在破庙之中,枯草之间,谁知刹那之间枯草竟变成了三丈软红,锦被轻念,白纱帐在晚风中轻舞,婀娜美人的披肩青丝竟变成满头银发,满床散落如天河闪烁,他腰肢纤软如舞者,二人身影重叠,在白帘之中奏起了艳曲,月色被衬托地更加旖旎撩人,不一会儿,崔府君便觉得大汗岑岑,裸露的肌肤上全是那美人的胭脂痕,一个激灵之间,竟陡然惊醒。

  这一醒便如隔世,又回到了无间地府。

  崔府君抬首一看,眼前的画皮鬼不正是方才与自己共渡春宵的美人们,不禁悚然一惊,仿佛浑身还残留着方才的旖旎香气与胭脂痕迹,那美人的冰肌玉骨宛若还贴在自己身上,引身折腰。

  “呵,滋味如何啊,我的崔大人?”画皮鬼娇媚一笑。

  “哼!你又用邪术害人!”崔府君祭出判官笔,似要惩罚画皮鬼。

  “哟哟哟,我的崔府君,现在就知道礼义廉耻,公平正义了?方才与我共渡良宵的时候怎么在我耳畔唤得尽是些情啊爱啊呢?”画皮鬼猛然凑近崔府君,二人仿佛又回到了方才幻境之中香艳无比的距离。

  “无耻!”崔府君气得满面羞红,又无处发泄,手中判官笔隐隐做动,甩出三尺黑墨化为一道利剑将画皮鬼生生逼退三尺。

  这个素来不苟言笑的青衣判官是不会对自己手下留情了,画皮鬼想着莞尔一笑,似释然,似凄凉,心中五味杂陈,却还是拼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暗自念道:“这样的话,我若消失,他必然也不会伤心了吧?从今以后,有我没我,他也能好好地过下去…….”这样想着,时光仿佛一瞬间拉回到了那日的初见,又有地府之中的朝朝暮暮如秋水般流过潋滟眸中,放不下的终归要放下,注定了的结局谁能轻易改写?

  “好,我可以走,条件是崔府君你也不能待在地府了。”画皮鬼收手,停止了织网的动作,抬眸望着那个青衣男子。

  “什么?我乃堂堂判官,你要我退出地府?”崔府君一怔。

  “是的,崔府君不是号称昼理阳事吗?这地府之中来来往往的人多了,不缺你一个判官,我就是看你不顺眼,不愿意与你待在同一个地方了!”画皮鬼手中细密地丝线如春雨密密麻麻落在孤梦河身上,仿佛五指之间轻轻一紧就可以轻易地用丝线将孤梦河五马分尸。

  崔府君对画皮鬼的一举一动完全琢磨不透,难道是因爱生恨了?他这么想着又觉得好笑,他对这画皮鬼起初是同情,再次是友情,不可能有更多的感情了,可这个不男不女,媚骨横生的鬼魂却对自己仿佛是痴心一片,现在孤梦河完全被掌握在画皮鬼手中,自己又不能决然不救,天煞之力若被激发,后果更加是不堪设想。

  暂且拖延他一番,“好,你若放了孤梦河,我便离开这里!”风扬起青色衣袂,天光云影黯淡徘徊,宛若那日的初见,昔有君子端方,皎皎如明月。

  “你说话可算数?”画皮鬼蹙眉时极为好看,简直就是一个让人怜惜不已的美人,若是去了人间,怕也能演一场烽火戏诸侯的美人祸国了。

  “我崔府君何时骗过人?”

  是啊,你不会辜负天下,却偏偏骗了我?画皮鬼已渐渐收手,彼岸花煞不再咄咄逼人,他恍惚忆起那人曾对自己说:“去了地府,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你且安心缝你的皮吧…….”一直以来,崔府君对他不薄,可不过也是浅交,崔府君向来人缘不错,对谁都彬彬有礼,可就是这客气的距离让人觉得生分,让人觉得难受,他甚至有些羡慕白大,敢于跟崔府君勾肩搭背说些戏谑之言,而不像自己这样的阴间小鬼,见了他,也只能远远唤一声“崔大人”。

  “为了表示诚意,将你的判官笔交出来!”画皮鬼执拗的索要道。

  “你!”

  “你去了人间还要这阴间的判官笔干嘛?”画皮鬼冷笑着又欲出手。

  崔府君思虑了一阵子,想到就算现在给了他判官笔,待一切风波平息倒也不是要不回来,再说这画皮鬼要判官笔也玩不出任何花样,便缓缓将自己的判官笔奉送到了画皮鬼面前。

  那只魂竹做的毛笔发出淡蓝色的光泽,画皮鬼接过笔,心满意足的笑了。

  罢了,此去山高水长再无相见的机会,便是他去了人间,而我要魂飞魄散了,画皮鬼觉得这最后一场戏演得倒也不差,起码止住了脆弱而汹涌的泪水,没有轻易流下,其实他很理解白楼幻,他知道比之于不认识与擦肩而过,就算遥远地可以知道那个心中记挂之人还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心中都犹如杨枝甘露一般甜美,可人鬼殊途,或是灰飞烟灭,却是如何也想象不到的难受光景了。

  画皮鬼水袖一收,彼岸花煞消失了一半,他背对着崔府君最后念道:“守好你的承诺。”有泪滴无声划过眼角,却是再也不忍让他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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