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十章 阴错阳差
更新时间:2012-12-14
天鸾是真的病来如山倒,他一个人在回鸾树下养病,也不见天枢来看他,说不出来是心痛还是身子难受,总之只能懒洋洋如一条炼蛇盘踞在树上,这回鸾树下素来清冷,倒也没人注意到他的反常。
天庭的日子说逍遥也逍遥,说乏味也乏味,就这样不知过了多少个年月,破军星渐渐站稳了脚,不再有人对他投去鄙夷的目光,反倒因他青云直上的本事而刮目相看,破军星本就具有天煞之力,善加利用骁勇无比,他自从不再与玉帝做对后,身上的东海玄铁便被解了下来,玉帝还赐了一堆锦衣玉食于他,天枢亦觉得自己是调教有功,越发地喜笑颜开。
可是只有破军星中最是清楚,若不是那日天鸾的一番淳淳教诲,他并不会如此轻易地妥协。而天鸾也执意不许破军星将诛仙台那日的真相告诉天枢,天枢一直以为是破军不顾性命地搭救了他,刹那间对这个深眸阴冷地少年有了好感,再加之破军并不公然顶撞,二人的关系经年累月下来倒是越发地亲密了。
而天鸾则依旧一个人在回鸾树下看花开花谢,看飞花似雪,看一地落英缤纷,守着一个人的寂寥,天枢每过一阵子还是会来看他,那时候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言笑之间依旧是那个毫无心机防备的守树小仙。
“没有人会在乎我的,我不在乎。”他笑了笑,绽出两个小酒窝。
他没有想到自己伪装的这副纯良温厚的模样原来毫无存在感,天枢竟一天天对破军星生起了好感,天枢如无暇美玉撞见了棱角锋利的山石,刹那间间绽出火花,而天鸾这样如落花一般无声无息的人物终究只能是挚友一场,成为那白衣黑影之间一个可有可无的背景。
君子之交淡如水,天鸾常常这般安慰自己,每次见到天枢都佯装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直到有一天,一切都变了,他想不到自己如履薄冰,处处小心,却终是难以护得天枢周全。
谁敢斗胆触犯天威,必遭诛诏。
谁也没想到,天枢在回鸾树下妄用阴阳子本算不得大错,竟然被破军星所带来的天兵天将团团围住,天鸾惊骇不已,却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抹清丽的白影被人押到凌霄宝殿审问。
待到二人入得凌霄宝殿上,破军星竟抱拳跪地向玉帝求情道:“天枢星君他一念之差,还望玉帝开恩!”
“哼!谁允许他妄用阴阳子的啊!”玉帝横眉冷对,怒斥道。
“乃是小仙的错,是小仙一时玩兴大发!”天鸾也上前跪倒在天枢身边言辞恳切地求情,恨不得将所有祸事揽在自己身上。
“与天鸾无关!皆是我一人之错,呵,天庭难道藏污纳垢有很多不为人知的丑事吗?”天枢秀眸如电,仰首逼视着玉帝,那种傲气弄得玉帝浑身不舒服,仿佛下一刻这凌霄宝殿便摇摇欲坠,一夕崩塌,想着抚掌震怒道:“大胆天枢!竟敢冒犯天庭!”
“哈哈,这天下苍生的性命难道只是陛下玩弄于鼓掌之间的儿戏吗?”天枢咄咄逼人,不肯有一丝松懈,天鸾甚至祸从口出,当下心如凉水,即知天枢不会有好下场,便一心一意想着去替他受罚了。天鸾扯了扯天枢的衣角悄声道:“你斗得过玉帝,斗得过天庭众仙吗?”
天鸾素来性情温和,说起话来也是散漫不经心,忽地变了颜色对天枢说起这番话来,倒弄得天枢颇为惊诧,误以为是天鸾不愿意承担责任,便更加不识时务地大声道:“此事皆因我一人而起,与旁人绝无干系。”
天鸾倒吸一口凉气,闭眸沉思,心想这次是真的完了。
正待气氛剑拔弩张之时,那破军星厉尘又不知死活地恳求道:“陛下可否念在天枢初犯予以轻判?末将可代为受罚!”
“啧啧,真是兄弟情深啊。”
“诶呀,看不出来,看不出来,这个死气沉沉地小子居然还是个痴情种呢!”
举座哗然,众仙窃窃私语,说到难听之处便情不自禁将厉尘的身份抖落。
一名蓝衣老者捋着胡子道:“这孩子在幽冥海市待惯了的,又有魔性,说不定与那不守规矩的天枢星是一丘之貉啊!”
破军星忍受着那些不堪的谩骂,却依旧不动声色的对玉帝道:“可否将天枢星君暂时押到摇光殿,末将自当悉心审问,定会给陛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哦?你真有办法?”玉帝挑眉。
“三日之后毕将给陛下一个交代,若是不成,末将提头来见!甘愿受罚!”破军星是豁了性命在维护天枢星君了,方才那场捉拿只不过是演给人看的一场戏,便是希望玉帝能觉得他是秉公执守,可以令天枢入得摇光殿中再从长计议。
“厉尘?”天枢玉光掠到那个浑身甲胄的英武男子身上,俊秀的面庞少了杀气多了几分难得的柔情。
“不要让我为难啊,天枢!”破军星回眸一笑,示意天枢不要再强作抵抗,天枢眼见厉尘出面为自己求情,也不便多言,当下也只是垂首不语。
“好!――那朕就命你将天枢押入摇光殿!”
厉尘彻底松了一口气,他为天枢卸下身上的锁链,伸出手对那个白衣男子道:“跟我回去吧!天枢!”一如二者初见,那个白衣少年对这个衣衫褴褛地魔物伸手施以援助。
天鸾立在玉阶之下失魂落魄,但是他心中深知如今这也算得上缓兵之计,余下来的事情便得由他来解决了。他知道玉帝可以拒绝别人,却断然不会拒绝他,因为,他乃是玉帝的亲生儿子。
凌霄宝殿上众仙退散,天枢亦与破军星一道去了摇光殿,天鸾负手飘入玉帝的书房,那个伟岸的中年男子正在欣赏一副奇异的画卷,画卷下飞瀑直下三千尺,银河九天落,山水草木皆作兵,魍魍魉魉驿路横行,天庭地府不分彼此,断肢残骸随处可见。
“哦?来求情啊?”玉帝心知天鸾前来,语调轻缓地问道。
“嗯,儿臣恳求父皇放了天枢,他是无意的,再说,再说让他服下忘川之水洗去记忆不就行了吗?”
“呵,行不通的,此事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了一人领头难保不会令天庭其他仙者生疑,天枢贵为七元星君之首,天庭史官,他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罢了,谁知道偏要冥顽不灵地查阅卷宗指出朕的错误,天庭的不仁,若不将其推上诛仙台,又怎能杀鸡儆猴,威慑其余仙众?”玉帝轻描淡写地说着,手中朱笔浅浅勾勒着那幅图,隐隐有两座巨塔拔地而起。
“父皇――”天鸾再次哀求。
“罢了,罢了,你将这忘川鸩送去摇光殿吧,洗去天枢所有的记忆,不过我可要告诉你哦,他若是饮了这忘川鸩,便连你也不记得咯!”玉帝回过头来,冲着天鸾森冷一笑道:“天鸾啊,你命犯孤鸾,不可动情啊,不但自己覆水难收,于人于己都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儿臣知道了!多谢父皇指点!”天鸾得到了忘川鸩,欣喜地与玉帝作别,想着能搭救天枢,便愁容尽敛,绽出了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