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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第十九章 仙冢

笑无常之易受难攻 花逐月 2122 2026-08-23 01:16

  更新时间:2012-12-27

  残阳弃了最后一抹余晖,天幕渐渐暗沉,白楼幻斜倚在床榻上看起来憔悴不堪,他薄唇轻启,笑着对崔府君道:“生死簿你可收好了?”

  “生死簿在,我在,自然不会弄丢。”半晌,崔府君又问道:“你要看吗?”

  白楼幻摆了摆右手道:“呵,你收好就是。”

  白楼幻本是九天之上的七元星君之首天枢,自从那一日被罚上诛仙台再堕入人间乃至地府,这一路走来,他吃了太多的苦头,除了自嘲之外,他又能如何?人世多有无奈之事,他早已身不由己。

  “我们现在去哪里?”

  “仙冢――”白楼幻说得平静,一副心如止水的模样,他稳定了心神之后又再次恢复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样子。

  “为何要去仙冢?”

  “走投无路,别无他处。”白楼幻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左边袖子空落落两边晃荡,他成了一个独臂的残废,平素里他习惯用左手摇着扇子,优哉游哉地踱步,现在他只好用嘴衔着衣袖,自己边穿边对崔府君笑道:“怎么了?愣在这里干嘛?舍不得你这闲云野鹤的日子了?”

  崔府君从呆滞中缓过神来,清亮的眸子望着白楼幻道:“怎么去仙冢?”

  “黄泉之下,再下九重。”

  天色阴凝、昏风飒飒,黄泉之下,一路过鬼门关、血污池、阎罗十八殿,满目尽是亡魂,就只鬼门关一处便已拥堵不堪,那些丑陋狰狞地鬼魂将阴间堵得水泄不通,白楼幻失了一条胳膊与崔府君并肩走在黄泉之下,倒也没有引来旁人的关注,白楼幻一袭白衣、面色苍白,活像个死了几百年的恶鬼,时不时从唇角溢出冷笑吓得与他擦肩而过的鬼魂都要悚然一惊。

  “崔崔?怎么如此愁眉不展如同初临地府一般?你我在这黄泉之下共事多年,也见怪不怪了吧?呵,虽说现在没人认得出你我二人一人是大名鼎鼎的崔府君崔判官,一个是勾魂使白无常。”

  “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崔府君凝眸望着阴间惨象,这数年来人间灾祸不断、战乱频繁,地府中的鬼魂不计其数,枉死城里到处都是不该死的亡魂,转轮王本想将这些鬼魂化为他用,谁知这些鬼魂不但不听话,反而怨气冲天,这无穷无尽的怨气充斥于天地之间,煞为恐怖。

  “不笑难道要哭吗?哭得人也忒多了些,不缺我一人。”白楼幻说着扶住一个肠子露出来半截的鬼妇,他穿过人流穿过黄沙弥漫、不见天日的地带,一路疾行,却仍有毒雾怪草萦绕周身,每下一重,瘴气就更深一层,若是抵挡不过,三魂七魄都要给这瘴气吸食的一干二净,更不说异鸟怪蛇频繁出没,冷日愁云高悬头顶。

  “崔崔,你不习惯这里了吗?”白楼幻看见崔府君神色有异,每走一步都心惊胆战不禁疑惑地问道:“平素里崔府君可是人间地府来去自如,怎么在阳间待久了,倒是不习惯这儿的肮脏恶心了?”

  崔府君抬眸望了一眼白楼幻,又立刻将头低下,似不愿与白楼幻再对视。白楼幻眸中闪过稍纵即逝地诡谲笑容,那眼神里的讥诮虽只有刹那,却分明混合着无奈、冷冽、愤怒等多种情绪。

  行了不知多久,黑云遮天蔽日未曾散去,寒风滚滚、血浪滔滔,一道血墙矗立在二人面前,耳边号泣之声不绝,虽然血瀑上只有潺潺流水,可抬眸望去,仿佛见到无数腐臭血腥的尸体趴在那墙幕之上,狰狞地扭头逼视二人。

  穿过这血污墙便是仙冢,仙冢是何景象却并没有人见过,饶是踏遍地府的崔府君与白无常也从来未曾涉足。

  仙冢累累,断魂不归。所谓仙冢,自然是仙人埋骨之处,可仙家长生不老又怎么会死?不死何来坟冢?这便是仙冢的最大疑问所在,也因之涉犯仙家忌讳,长久以来都不是平常的阴间鬼卒可以踏足之地,今日白楼幻与崔府君二者来到这仙冢入口,就算要进去,也要颇费些功夫。

  “一去一万里,十来九不还!”茫茫黑水、滚滚洪波之中传来一阵阵洪亮地鬼哭,“一去一万里,十来九不还,为人容易做人难,再要为人恐更难!”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府无门你偏闯进来,这地府之中最缺的便是门,处处都是四周封闭之所,最好不要去探寻你根本不该去的地方,若是你一不小心堕了进去,那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受点皮肉之苦只是小事,魂飞魄散也是家常便饭。

  白楼幻抬起一只脚,向前踱了一步,那鬼哭之声更胜――“一去一万里,十来九不还!”

  “一去一万里,本就不必返――”白楼幻昂首回了一句,声音清越,不卑不亢,似对那鬼哭的应答,哀嚎之歌刹那收敛,除了狂风呼啸之音再无人声。

  一去一万里,本就不必返,这一句乃是承诺,此意为此路有去无回,能否回来全凭运气,白楼幻笑了笑,对着崔府君回眸一笑道:“走吧!”

  崔府君蹙眉顿步,迟疑道:“真得要进去吗?”

  “当然――”白楼幻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朝前走去,似乎胸有成竹。

  高大的血污墙轰然开启,让出一条平坦大道,待二人入得门内,那血污墙又飞快地阖上,这堵厚实的血墙隔绝了所有可能,最后一丝昏暗的光线都随紧闭的大门逝去,伸手不见五指的仙冢出现在二人面前,什么也看不清,没有一丝风,亦无声音,静得只听到对方的心跳声。

  “哈哈,真有趣,原来仙冢是这样的。”白楼幻笑道。

  “你,不怕吗?”崔府君低沉着声音问道。

  “有生必有死,早终非命促,昨暮同为人,今旦在鬼录,天鸾,此地只有你我二人,你又何必再惺惺作态。”

  站在白楼幻对面的崔府君一动不动,一句话也没有回,半晌过后,传来一声凄凉的哀叹:“呵,你怎么知道是我。”

  “你化成灰了我也认得……天鸾,你不必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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