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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回

情倾太傅 暮霜 2617 2026-09-03 23:43

  更新时间:2013-03-06

  慕容厉这才想起自己无形中又说了师傅最不愿提的事,心中气恼自己不长记性,手已比脑子快一步,狠狠的拍了自己脑袋几下。那些仍在门外轮值的侍卫们见他回来本是十分高兴,可随即发现太傅大人先一步进去,王爷将军竟自己打自己了,俱都心里犯起了嘀咕:这是怎么了,将军又是说错什么,惹得太傅大人发火,竟严重到这般境地?

  可谁也不敢问,只有那名平素便侍候慕容厉生活的侍从悄悄走近他,细看了一会才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啊?”慕容厉惊讶的叫了一声,随即一边大骂一边顺手从值班的亲兵腰间抽出杆长枪就要打下去:“你这蠢才,这种事还需要来问我?自然是有多少用多少,有多好买多好的!莫非我不在你便一直要由着那帮孩子们饿下去?着实是找打!”

  “将军停手!”

  郭逸听得慕容厉在外大叫,又从郭适嘴里得知家中米粮已尽,便又走了出来,正见慕容厉舞着长枪要打自己管账的侍从,立即想也不想的大喝一声,飞身而起,一把抓住了慕容厉手中的枪杆。

  郭适也跟着从屋里跑了出来,见自己爹爹与那师兄同抓着一杆枪,像是要打起来,竟也冲到近前,抓住了枪杆,叫出来一句令郭逸差点没吐血的话:“爹爹巡边辛苦了,孩儿替你打他!”

  这边一个王爷徒弟脱口大叫闹得人人皆知他堂堂帝师家中穷得米都没有了,那边一个宝贝幼子抓着枪杆冒出来一句巡边辛苦了,郭逸只觉得自己若是再年轻个三两岁,便会把这两个傻小子一手一个的抓到天山去,交给雪狼王喂小狼了!

  只不过,出发点却都是为着他的。

  思及此时,慕容厉已乖乖的放了枪杆,恭敬道:“师傅,徒儿失言,徒儿错了,请师傅莫要生气。”

  说着,还使劲瞪他那侍从一眼,示意他速速去将私塾中的财务危机化解掉。

  郭逸长叹一声,将郭适的手从枪杆上移到自己手里,温声道:“适儿去休息吧,爹爹并非要打你师兄,只是不让他打那侍从罢了。只不过,”他说着,这才将视线移回慕容厉身上,脸色也变得不怎么好看了:“这次承了将军的情为郭逸及私塾解围,郭逸亦不会就此答应将军所求,还望将军尽早回京,迟则生变!”

  说完,将手中长枪一掷,正中青松主干,穿透而过!

  郭适白了脸,心知自家爹爹必是有旁的事才气成这样,一声也不敢吭的将满脑子问题忍了回去,乖乖的回屋里睡觉了。

  慕容厉更是头垂得半天不敢抬,眼睛都不敢乱转一下。

  那些值班的侍卫们见此情景,一个个大气不敢出一声,纷纷尾随着侍丛与郭适,悄然退回院子后面的住所去了。

  郭逸也不叫慕容厉,自己亦是不动,只保持着一枪掷出后垂下手的样子,双目凝视着慕容厉,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直到月儿又有些偏西,郭逸才略动了动,低叹一声:“回去休息,醒了再过来站着,何时明白错在何处了,便自己写出来交予我。”

  说完,他便自行回房间去了。

  这之后,慕容厉几乎每天便要交给郭逸一张写满字的纸,但每次仍是乖乖的站在院外挨罚。

  第一次,郭逸只瞟了一眼,便将纸丢回他,说了三个字:“字太差。”

  第二次,较之前好了些,只不过变成了四个字:“文理不通。”

  第三次,郭逸的脸色才稍好了点:“急躁而为,重写。”

  就这样直到第四次,郭逸才仔细看了一遍。但看完以后,他的脸色又变差了,袖袍一挥便将慕容厉震出三尺开外:“白站了四天么?给我滚出去!”

  就连郭适都从一开始的兴灾乐祸变得有些可怜慕容厉了。

  可惜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郭逸便想起这小家伙当时是犯了多大的错,顿时大怒的将郭适也赶了出去,吼道:“你这黄口小儿,枉读几年圣贤书!竟还敢说你师兄可怜,也不想想自己看到什么说了什么,给我出去同罚!写不清想不明,便一样不许睡觉,每晚站着!”

  不单如此,他还严令所有学生:“若有任何人胆敢因天气转凉为他二人送衣送水的,同罚!”

  这条禁令在慕容厉那些亲卫侍从耳里虽是无效的,却也被慕容厉自行阻止拒绝了,甚至还要求他们以郭逸的话作为军令,严格执行,毕竟以军规处置。

  因此,就算是在这边镇中停留了十余日之后,越国国君慕容时传来的信件也未能及时送到慕容厉手中。

  直到又过了五日,慕容厉又一次跪在郭逸书案前望着地面时,才听得郭逸长叹一声:“你身为越国王爷,又是中军统率,说话行事如此鲁莽,竟十日内都想不出自己究竟错在何处了?你居然是我亲自教出来的徒弟,莫非是我这师傅太过无用?”

  “师傅……”慕容厉听出郭逸话中有些灰心,急忙移动膝盖,伸手抓住了郭逸的衣袖,恳切道:“是厉儿太笨,尚未出师,并非师傅之过。还望师傅继续教导厉儿,厉儿当用心去学!”

  郭逸又是一声长叹,拿过书案上一张折痕尤新的信交给他,轻声道:“你皇兄已知我下落,特地传信予你,要你传交于我。你那侍从却直接交给我了。现如今看来,朝中确有变故,你再如何想学,恐怕也已是时不我待了。”

  慕容厉匆匆看完信中内容,猛的抬头向郭逸道:“师傅,请随厉儿回去吧!”

  说着,竟双手撑地,不顾郭逸阻拦,连连叩首,口中“师傅”“师傅”叫个不停,声声恳求,纵是早免了责罚的郭适在外听了,也不禁红了红眼。

  郭逸被他这般动作吓了一跳,恍惚中又似见着幼年时那个慕容厉跪着求他带自己去军营时的情形,好容易回过神时,慕容厉额上已叩出了一片血痕。

  “你……这是何必?快些停下,起来随我去敷药,旁的迟些再说。”说着,郭逸飞快的将慕容厉扯住,不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又一次拎起他,跃过书案直奔房间。

  敷过药后,慕容厉像是下了决心一般,死活不肯离开郭逸半步,还不时的说着些劝郭逸的话,无论是私塾中的条件不好,还是郭适的身体底子不好,又或者皇兄慕容时的挂念,再或者王命在身之类的,无一不是说了上十次。

  郭逸起先还发发脾气,瞪慕容厉几眼,或者拂袖走远,又或者展开身形遁到屋顶上,只是每次都不忍跑太远,生怕慕容厉性急起来又做出什么有损自身的事情。可到后来,他便也不怎么逃,也不瞪慕容厉,更由着他跟出跟进,端茶递水、擦脸洗脚也都十分配合。

  只除了沐浴时会将慕容厉以掌风送出房去,郭逸偶尔还是会发发呆,并不怎么理慕容厉以外,可算是根本不曾对慕容厉说的话有任何不满了。

  其实郭逸心里十分明白,他只是抗拒回京,并不代表他不担心越国如今的局势。就如同慕容厉说的:“师傅,即使退一步来说,纵然您不想再理会朝中事,也必须得为小师弟着想不是么?小师弟身体底子如何,您定然比厉儿清楚得多,况且以师傅您的性子,又怎会收那些学生们的学资?况且厉儿最近在此住着多耗了私塾多少用度,您表面上不管杂事,心里又怎会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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