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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第一百二十四回

情倾太傅 暮霜 2730 2026-09-04 02:04

  更新时间:2013-04-30

  赵尘仍是半晌不吱声,郭逸无奈之下将枕畔所有东西抱起来打了个包,便坐到椅子上去,自行打坐休息。

  待他醒过来时,赵尘仍是坐在原处,却已经歪歪斜斜靠在床柱上睡着了。

  倒是与当日慕容厉坐在门槛上睡觉的样子有几分相似。郭逸不禁想着又笑了笑,便起身去将赵尘小心放倒在榻上,将被子搭在他身上,这才转到屏风后去,换上夜行衣。

  想了想,他仍是为防万一,将青锋剑带在身边,悄悄开门出去,乘着丑时夜色正浓一探究竟。

  既然赵尘那般害怕,想必也确是有些蹊跷。郭逸如此打算着,便自行走到后院去,逐个窗前小心查看。

  那一排客房里均是无声无息,灯火亦无一星半点。

  倒不似有何不妥啊?他正想着,却在其中一间屋前听到些许奇怪的声音,细细微微的,像是呻吟,又像是夹杂着些咀嚼之声。

  郭逸心中奇怪:哪有人大半夜吃东西,还能一边吃一边哼哼?

  他小心戳破窗纸,气运双目往里面看了过去!

  一看之下,便又觉得诡异莫名。其中正躺着个正在呻吟的小童,身边有个盒子,盒中不知是何奇怪生物,正咬着小童手指,发出一些咀嚼之声!

  但观那小童,却不似十分痛苦,倒还像有些享受,紧闭着双目不说,一只手还抱紧了那奇怪生物,似是非常感激。

  不一会,那咀嚼声音便停下,郭逸眼见那小童睁开眼,笑嘻嘻的将那奇怪生物抱到脸前蹭了蹭,而后便又轻声道:“辛苦你了。待师傅回来,定要他好好赏你一顿。”

  师傅?郭逸心中大骇,难不成,这等怪异之事,竟是师傅安排的?

  想归想,他却仍是小心瞧着那小童举动。可那小童却将那奇怪生物抱在怀中翻个身,竟是拥着它睡觉了。

  而那只被咀嚼了好一会的手指,却像是毫发无伤!

  莫非是看错了?郭逸忍不住使劲揉了揉眼,再看过去却仍是一样。

  他满腹不解,却又恐那小童才刚睡下容易惊醒,只得小心退开,遁回房中。

  烛火仍亮着,郭逸走时未曾熄灭,此时赵尘也已睡熟了,看样子房中亦无异常。他绕回屏风后面去,换回袍服收好衣物,便又取了文房四房坐到桌前,小心将方才看到的生物画了出来!

  做好这一切,已是卯时了。

  再有一个时辰,天将大亮,却也是最易瞌睡,常人最松懈的时候。

  郭逸想了想,决心还是再忍一天,便将桌上恢复原样,收起画来和衣靠在椅子上打了会瞌睡。

  等他再次醒来时,赵尘已不在房中,烛火已灭,天色也已大亮了。

  但他回来时太过惊愕,竟未曾发觉,赵尘鞋也未脱,鞋底却是湿的!

  只不过如今就算再看到赵尘鞋底湿透,他也只当是赵尘一早出去时沾到外面露水所至了。

  郭逸活动了一番,便走到院中去,打算到湖边再行探索一番,看看是否有昨日里遗漏的地方――他方才想起,船坞四周与船上亦未曾搜过,后院宋云儿住的那间屋子,也不曾去看过。

  赵尘似是回到后院去了,约是知道白日里他那帮师弟不会有何古怪举动,亦可能那古怪生物白日里便关在那盒子里不会放出,所以才敢回去,却又因着那奇怪之事才如此惧怕晚间在后院歇息?

  他一路走到船坞前,也未曾遇着谁,便大着胆子跳到船上去仔细找了一圈,仍未发觉有何奇怪东西或是任何瓶瓶罐罐。郭逸尤不死心,踏着几条小船顺船坞又找了一圈,连下方负重的木桩也不曾放过,倒真教他找到样东西。

  那是宋云儿与他初到邺城时,一日在街上游玩他买来送予宋云儿的一串绳子。至于为何能认出来,便是那绳子末端拴了个幼时父亲所赠的铜锁。

  那样东西,在如今早便难寻,何况又是他家中之物,自是旁人仿不来的。

  那串绳子已经断开,铜锁上挂着的几个小铃儿,也掉得只剩一枚。显是慌乱中落下湖水里或是船上时,被带回船坞水边,偶然挂在几截木桩接口之一处的。

  郭逸将铜锁捏在手里,小心掂掂份量,仔细听了听,其中确是空的,并不曾放什么东西,看那两侧边缝,亦像是不曾被人打开过。

  但他想了想,却仍是小心将唯一剩下的那枚小铃儿往铜锁中间推了推,“咯”的一声轻响,锁开了。

  锁开两片,其中虽空,却多嵌了一枚与笛中相同的银针,其上闪着蓝汪汪的光芒,显是亦淬过毒液!

  郭逸心中莫名的一紧,脑中闪过那奇怪生物的模样,与那小童甘愿被咬手指,咬完后却无异常的样子,顿时联想到:莫非,这便是那神秘诡异的南蛮毒术?难不成……云儿她当初养毒虫便是这般养法?

  他脸色立即便有些发青,随即合上铜锁还原,小心收到怀中去,飞快的回房拿了块布巾将其包起来,便又与夜行衣放在一处藏好。

  接着,他便坐下休息,仔细思索前因后果。

  若是真如他所料,那便是师傅红袍怪将此术学全了,在此收了几名弟子传授此学。但当初先皇便是因着此术太过霸道,才深惧南蛮以此术为基祸乱万民,父亲亦才因此而死。师傅他既是为着父亲之死前往南蛮查探,又为何在庄中养了这等毒物毒人?总不至于,师傅与何人有深仇大恨,非用此法报仇?或是说,那小童需用此法去为自己家人报仇?

  但赵尘不是说过,来此的俱是孤儿么?那小童难道是专门给那怪物吃的食物?但他吃什么?为何不必吃饭?

  一连串的事情似乎被掀开冰山一角,郭逸心中反倒越发的混乱了。时日过了一上午也不曾知道,反倒是昏沉之间又靠在椅子上睡了过去。

  但这次还未睡沉,便闻得外面有熟悉的人声,郭逸立即被惊醒,猛的坐直了身躯,下意识的摆出一个正打坐入定的姿势来。

  片刻间,有人小声说着话推门进来,似是十分辛苦一般,呼吸有些粗重,有些急促。而门外却还隐约有几个人在说着什么,只是也不知是门无声的掩上了,还是那说话之人走远了,郭逸竟听不分明。

  身前一阵热气扫过,郭逸猛的睁开眼:“肃恭?”

  “懿轩,你为何不及时回宫?究竟又有何事不解,竟跑来此处,听皇叔说,还跳……”入湖中去了。

  来的,正是慕容厉。他话未说尽,便已被郭逸一把抱住,顿时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任何疑问,已消散在这比什么说辞都来得真实的拥抱之中了。

  “为何弄成这般模样?”好景不长,郭逸只不过抱他片刻,便又松开他,抬眼细看过去,立即就骂上了:“你这几月究竟是如何过的?为何眼也黑脸也黑、下巴也长尖了,衣衫也像是穿不好……”

  郭逸骂了一顿,便又放低了声音,想起这房中曾发生过何事,气势也立即弱了下来:“……定是因着懿轩所作所为,教肃恭心中失望了?”

  慕容厉哪愿怪他半分,闻言立即摇头道:“并非如此。只是近日事忙,懿轩不在身边,肃恭……竟不知怎地连觉也不会睡了。”

  这是什么话?郭逸有些好笑的望着他:“睡觉安寝,竟也有不会的?”

  “有。”慕容厉一脸认真的点点头,伸手将郭逸抱起来移到榻上,“与懿轩一样,为着各式各样的事情忙碌,到午夜却睡不着,或是不愿睡,而后便是打坐等着天亮,或是寅时再出去审视一番,回来后再睡一会,天亮便继续出去忙……”

  “怎么,你有这么忙么?”郭逸终是放下所有心事,笑出声来截住他:“不若直说你是孤枕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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