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5-09
慕容雨听着慕容厉这般讲话,顿时翻翻白眼,没好气的道:“若非是师尊叫本姑娘找师兄与皇兄带话,本姑娘才不来!用膳罢了,竟还要送出府来,可知这汤盅难以携带,是真麻烦至及了!”
郭逸笑得眯起眼睛,连声道谢之余,忙请她坐下歇息,又亲自端了茶水重新泡过,送到她手上,才小心问她:“师傅何事交待?适儿可还好么?”
慕容厉睁大眼睛看看郭逸,又看看慕容雨,一丝不愉刚涌上心头,便被郭逸打消了。
郭逸抬手拉他到身边坐下,也不放开,只继续握着。
慕容雨喝了口茶,一双机灵的眼睛在他二人身上转来转去,突地笑出声来:“皇兄当真是在师兄面前像个孩子,坐着都不能丢了。”
“师兄已答应他了,自是不会轻易食言。”郭逸毫无扭捏之态,似是随意说着:“方才也是急着回来,才不曾听到公主唤我,只因说好了今日不谈其它,只闲看洛川,品茶休息。”
慕容雨眨眨眼睛站起来,指着桌上两瓶药,古灵精怪的说道:“红色瓶塞的这个,皇兄内服,三日内咽喉必好,只是一月内不宜再大声说话。至于黑色瓶塞的这个,外敷,一晚见效……对各种外伤擦伤、肌理破损,均有奇效,可以……常用!本姑娘走了!师傅叫师兄与皇兄明日定要早些进宫上朝,否则耽搁了大事,皇帝哥哥那里将会十分难办!两位……不送!”
说完她便逃也似的跑了。
竹楼二层中只余慕容雨一连串笑声,和忍笑忍到面红耳赤的郭逸。慕容厉则是尴尬之余,抓了药瓶便甩开郭逸,一口气躲到顶楼去了。
郭逸想了想,追上去拉住他,收敛了笑容,取过那黑色塞子的小瓶,轻咳一声:“肃恭必会看不见,不如晚些时候,懿轩再为你上药。”
他虽是一本正经的说着,眼中却是笑意盎然,慕容厉红着脸转过头去,结巴道:“我、我自己可以摸得到!”
“那些药,晚上再说罢,”郭逸也不想教他太过难堪,将药瓶收入袍袖暗袋中去,便拉着他往二层走,嘴里念着:“先吃些东西,你不饿,我倒是饿坏了。一人又吃不惯,只得找你。”
“……你一人吃不惯?”慕容厉眼睛亮了起来,反手拉住他,也不管还在楼梯上,看也不看脚下,边走边道:“懿轩你岂非一直是独来独往么?”
郭逸笑了笑,扯着他跳下去坐好,将托盘中食盒铺开,才对准他脑门上又弹了一记:“懿轩若是继续独来独往,侯爷岂非又要哭出来了?”
“你不说我倒险些忘了,懿轩你方才去了何处?急匆匆的,还说与肃恭有关,究竟有何事?”慕容厉揉着脑门,一手抓过筷子慢慢吃着,眼睛却不曾盯着盘中餐,只顾望着郭逸。
郭逸举起筷子,指了指他面前的食物:“吃饭,不吃干净,休想知道。”
慕容厉愣了愣,噗的笑出声来:“懿轩,肃恭怎么又觉得你在哄孩子了?……好好,吃饭,不说了。”
郭逸抿着唇看他一眼,低头吃饭,面上淡淡的,嘴角却是弯弯的。
不到一刻钟,慕容厉便风卷残云般,真将食盒中的饭菜吃了个干净。他见郭逸坐着不动,也不说什么,忙又将餐具收好,摆得整整齐齐,这才窜到郭逸面前,虎目睁得大大的望着他。
郭逸暗忖自己是不是真将这慕容厉宠坏了,如今竟无论怎么看,都是个孩子脾气。他无声的叹了口气,却又忍不住笑自己:分明一直惦记的,便是这般最为真实的慕容厉,好容易他此刻不再绕着弯说话做事,倒还怕他太过单纯!
他取了布袋站起身来,牵着慕容厉走到琴案边上,抽出那幅画卷交给他:“明日再看。”待慕容厉接过去好奇的摩挲着卷轴时,他才又取出那只极小的盒子,皱了皱眉,叹道:“此物……若是家父知道,必不容我交予你。但事到如今,懿轩想不出理由不给你。这世上除了懿轩,也只得你一人,够格拥有它。”
慕容厉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接过盒子时还在打量郭逸面上神色,见他虽是有些伤感,却仍是笑着,便小心翻来覆去的看看,将画轴放到一边去,沿着盒盖轻轻开启。
“这是何物?”慕容厉将盒中那样东西取了出来,左看右看也没明白究竟是何物事。
郭逸笑道:“你且对着光看看,其中另有玄机。”
慕容厉依言将那长圆形的东西对着阳光看了看,奇道:“什么东西,其中有字,但却太小,看不清。”
郭逸吁了口长气,决心已定。
他抬手拿过那样东西,口中慢慢解释着:“此物是郭家代代相传的秘籍精华所在。只传家人长子,不传外婿旁亲。但到懿轩这一代,已只余我一人。故此家父说过,若是将来无有子女可习此武学,便可传予懿轩心仪之人……但,适儿那般体质,师傅先前也讲过,确是不能学高深武艺,懿轩思虑良久,决定将此物交予你,明日以后,由你自行选择良才,将此学倾囊而授。但若是传错了人,或者此物乃我所有之事为你说了出去,慕容厉,这后果可不是越国上下所能承受。它原本就由多名武学宗学集数代先人之长所成,留在郭家,也是一番苦战,故此从不出世,亦不传予外人。你……可得保存好了。”
说罢,郭逸侧过头看着慕容厉,一脸郑重。
“我……肃恭怎、怎敢收下如此宝物?”慕容厉实没想到,这看不出名堂的东西来历竟这么深远,其中也不知包涵了多少性命、多少心血、几番恶斗?
郭逸仔细看他面上神色,见其毫无半点作假,倒是十分紧张,忍不住便笑了笑,又道:“你既知是宝物,便乖乖收下,替我……保存好它。此物原由我父保管,哪知有一日来了个枯瘦奇怪的老者,偏要向父亲索去,恶斗一番败在父亲掌下,从此便扬言要苦练武学,终有一日战胜父亲后,将此物带走。他一直在我家住下,做了家仆十五年,自小父亲便教我不必将他当家仆看待,但也不许我接近他,要我提防着。哪知……父亲战死后,尸骨无存,那老者仍是留在我家,为我看着邺城中一间百年老店,直到如今。当时我,随师习武历练,常年不在家中,此物便一直在他手上,到这刻却还是原样,不曾被他换走。其实,也是个性情中人……若非他年纪已大,又不知真实来历,懿轩倒曾想过留给他。”
“噢,这便是说,便宜我了?”慕容厉扬扬眉毛,一脸的不以为然,反而笑嘻嘻的勾住郭逸脖子,将他推到墙角去:“懿轩你莫要转移话题,你方才说的,肃恭可全听得清楚。岳父大人是说,可传予懿轩心仪之人……那老者与你既非姻亲亦无血缘,你若留给他,倒是怪了。”
岳父大人?!郭轩脑中嗡了一声,暗道惨了,竟一时口快说了出来……“我、我父说的自是女……”他还未说完,慕容厉早便满心欢喜的亲了过去,但只片刻功夫,郭逸便又重获自由。
“女子是么?”慕容厉扯着嘴角,将唇自郭逸面前松开,冷冷道:“那为何不传予宋云儿?她岂非正是女子,又为你育有一子,还是你名正言顺的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