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6-21
“嗷!疼……”慕容厉下巴被郭逸硬生生卸了下来,顿时连喊疼也不能了。
郭逸抿抿嘴,推他到榻上坐下,双手将他一双手亦扣得紧紧的,低声道:“慕容厉,你明明醒了,却要装睡。明知我出去只在院里不曾走开,却故意躲在房中偷听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大呼小叫的推开门,装腔作势教人以为你是真担心我跑了!”
他每说一句,慕容厉便觉有些熟悉,像是这等话在何处听过。直到他说完一段停下来,慕容厉才突然想起,当日亦是在这凤鸣轩里,郭逸训他时亦是这般语气,抑扬顿挫高低有致!
但当时是心中想透了明白他喜欢我,才那般语气。如今……莫非?慕容厉立即张嘴,可惜却只能啊几声!
“……”他想要解释询问,想要抱紧了郭逸看他红着脸承认确不再犹豫不决,却苦于下巴都合不上,根本说不了话。他只得使劲挤眼睛,郭逸却像是没看见,脸上还泛起一阵令他心中发毛的笑意来,继续道:“如此说来,你如今已是习惯了,每每醒来,见着我必会认为我要出去。不是么?肃恭你已然不信任我,竟到了这般地步了。呵,那我何必赖在此处,不若如你所愿再度失踪的好。嗯,若是适儿来了,请他随陛下或祭司大人继续学习,告诉他,我这个做爹爹的,要出去游历一番。陛下那里,也记得如此说法。若是陛下追问,你便说是你罚的。可记清了?哎,你必是记得的。”
郭逸说完,一抬手将慕容厉下巴接上,顺势在他唇边吻了一下,笑道:“我走了。”
说罢,这人便已一手持剑一手持笛,展开身形大步离开了。
慕容厉使劲揉揉下巴,冲到门口却又顿住,奔回去披上外袍,才走到房外大叫:“来人啊!去给本侯将丞相找回来!不、不对,去通知陛下……哎,不是,皇兄大婚呢……哎呀!宫中侍卫听令,将丞相大人找到!有消息者重赏!”
“侯爷,莫要找了。”侍卫长站在门边,恭身道:“丞相大人方才已向属下说了,他此行由秘道出去……要、要在血池中再修行一月。等大军回了邺城,陛下犒赏过后,他自会回来。丞相大人还说……”
慕容厉一把抓住侍卫长的衣领,疾声道:“他还说什么?”
“还说若是侯爷再不长进,毫无悔改之意,陛下自会传讯告诉他。还说陛下虽放任侯爷作为,但多数情形,还是会听丞相大人这帝师的话。教您……若是不信,便只管试试,反正、反正他也不似侯爷这般急着成婚!”侍卫长结结巴巴的将话带到,满目不安的望着慕容厉,指了指自己衣领,小声道:“侯爷,放开属下可好?丞相大人他……行踪远胜常人,若是在一边见着了,说不准、说不准便会不高兴……”
“哼。不就是血池么。”慕容厉翻了个白眼,顺手将侍卫长丢到院门口去,叫道:“去找祭司大人!就说我有事找他!”
郭逸啧了一声,摇摇头,转个身自慕容厉脑后的房顶上跃了出去,直奔柯尔德房里,疾声道:“祭司大人,若您还当懿轩是府主,便莫要告诉他血池修行之处所在。否则懿轩便自得再找个清静地方去修行了……”
“府主此言差矣。既是老朽能有余地再为府中效力近百年,又何必累着府主,拖延府主人生大事?哎,侍卫长来了,府主既是在此,便还是不要走了。”柯尔德哈哈大笑,一把扣住郭逸,大踏步走出去:“侍卫长可是来找我家府主大人?他刚与老朽下完一盘棋。这便要与适儿叙叙话,若是侯爷有事,便请亲自来吧。”
侍卫长呆了呆,点点头飞快的跑了回去。
郭逸叹了口气,等柯尔德松开他,立即道:“您怎可总是如此护着他?他如今既已不信我,我……我何必呆在此处,成日见着他时冷时热的,还不如血池清静,安心练功的好。”
正说着,郭适自后面院里走了回来,见郭逸站在柯尔德面前一脸苦涩,忙奔了过来:“爹爹,您怎么了?可是侯爷哥哥欺负你了?适儿替您打他去好么?”
“我正要欺负他!”慕容厉黑着脸冲了过来,不由分说拉起郭逸就要走。
郭适瞅着自家爹爹脸红了,虽不太明白怎么回事,却还是挺尽责的挡住慕容厉,瞪大眼睛道:“你不许欺负我爹爹!”
“他连我下巴都能好玩似的卸了再装,一个字都不让说便跑到祭司大人房中躲起来,适儿你觉得是谁欺负谁?”慕容厉眼睛都快冒火了,越想越生气:“自己不说,叫侍卫长传话,还拿皇兄做挡驾的!郭逸你若是飞得出去,慕容厉便不姓慕容了!”
“侯爷莫要动怒,”柯尔德呵呵笑着,一把牵起郭适,让到一边去,嘴里念着:“府主您若是这般便逃了,老朽也不好说什么。只不过,少主要记得莫学你爹那般,凡事不清不楚的便放弃。我们走罢,把地方让给侯爷与你家爹爹,他们也是时候好好谈谈了。”
郭适转头望了望郭逸,又看看慕容厉,叫道:“侯爷哥哥,你莫要生气了!与我爹爹好生说话便是。爹爹平日里,最讲道理了!爹爹,适儿改日再来看您,这便先回府中继续上课去了!”
一老一小有说有笑的走了,根本不担心郭逸会真的跑掉,亦不担心慕容厉会真舍得“欺负”郭逸。
凤鸣轩中侍卫们早在柯尔德出了院门便知道,里头两位大人或会折腾什么动静甚至大打出手,切勿去管,亦无需理会!
慕容厉见周围没了人,反倒不再那么大脾气,只上前一步,摸了摸自己下巴,没好气的道:“还望丞相大人移步找个地方坐下,莫要再站在客房门口,肃恭宿醉醒来,头还是晕的,又被人缷了下巴,只觉得整个脑袋都不对劲。”
郭逸这才仔细看了看他,见其外袍只是随意披在身上,头发鞋子俱是乱的,又有几分想笑:“你这模样,也敢口出狂言,说郭逸飞不出去?”不待慕容厉答话,他便一边当先往回走,一边道:“先将你那身行当整理好了,再与我说话。否则你纵然理由再多,懿轩也不想听了。”
大早上的这么折腾,郭逸想到慕容厉居然敢当着他的面装睡偷听,就十分不愉。纵然凤鸣轩里重新修缮过了,红枫与青松在院里各处随风摆下片片叶子,阳光自枝叶间隙投下点点金黄,如此美景他也全没心思去欣赏。
枉我说了一整夜,分明也听了十之八九才睡着了,一早竟又如此当面撒谎!
郭逸独自在院中那棵青松下的石桌前坐下,闷闷不乐:初回凤鸣轩时,他虽也常装傻充愣,却胜在从不质疑我的话。如今虽是较从前好上许多,倒弄得像我说的话尽不可信一般!
“不是你说的话尽不可信,是你成天烂好心,瞎折腾些事情出来,弄得自己一身是伤!”慕容厉一路跟在他身后,听着他小心抱怨,早不再黑着脸。只随意将衣袍扯了扯,便一把又抓起郭逸:“懿轩夜半所言,肃恭确是听了一大半,一早起来你便在房中东找西找,虽说是一直在院里呆着,可出门还要拿上青锋剑,又是如何说法?”
郭逸听他说话,明白他只是一时之气才当着郭适与柯尔德的面那般大嚷大叫,亦明白自己方才一个不小心,又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再听他提及晨间自己在房中找东西、出门时拿了青锋剑,心中底气顿时又弱了几分,扭头道:“我只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