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一章 莽荒巨象
一路上,杰伊时不时往我这方瞅瞅,表情不同于以往的戒备井然,取而代之的欲言又止地磨蹭不已。
我木然着脸,一声不吭。
腐女大概也嗅到了气氛不对,围着我转了一圈后干脆小跑着跟在后面。
这种沉默的气氛大概已经持续了一个上午,谁都知道因何而起,我保持着沉默,并不是郁结在心的念头作祟,而是因着我昨晚的表现实在太过难堪了。
我竟然,我竟然!
……算了,不提也罢。
我脚步一顿,疑惑地望向一方。
气流紊乱得有些异样。
身后跟随的腐女一个没停稳,扑地一声撞在我背后。
“有东西往这边来了。”我冷声道。
“全体警戒。”弥撒亮出长剑,沉着道。
洛尼歌揉揉撞疼的额头,小声咏唱咒文,为五人加持了速度。
“谨慎点,这次的魔物有些不同寻常。”
腐女疑惑地看看我,也没出言质疑,她将锡杖平托胸前,半蹲下身,水蓝色光芒自她周身汇聚,在一阵微妙的律动后,逐渐转为透明,我感到额头一片冰凉,连同头脑都清明了不少。
她的判断不错,对于未知属性的魔物,与其强化肉体的力量,倒不如平复心绪,摒除杂念,以最佳的状态迎击敌人。
这并非水系魔法,却是以水元素为引,发动魔阵进行转化,将水的净化与缓冲两重特点以最纯粹的形态激发出来,直接对意识进行强化,并能抵御部分精神冲击。
精神魔法中较常见的一种增益魔法――心灵堡垒。
对我而言,大概也只有这个时候,腐女看起来才会亲切一点。
“小伽。”弥撒忽然唤我。
我不由自主地回望过去,下意识地就想回避,他却无声地冲我笑笑。
胸口再次揪紧。
“弥弥是很关心小伽的。”腐女在我身后悄悄地说:“有什么误会就当面告诉他吧。”
“……”
“喂,学长,别走啊!”
误会什么的,从一开始就没有。
不过是我自己的一厢情愿。
无可救药的一厢情愿。
并且面临失控的一厢情愿。
……来了。
我仰头,天边逐渐显露出一只极细小黑点,正朝这个方向高速飞行。
飞行类魔物应对起来格外困难一些,地面上的我们简直处于压倒性的不利。这种高度,命中实在很重要。
我迟疑了一瞬,两手抬起,风水双系元素在消融中汇集,凝为一支青绿色风箭,悬停在我肩上。
就在此时,魔物终于现出了原型。
狂乱飞舞的长发,凹凸有致的身形直至脚尖,无一例外地全都是幽暗的魅紫,高速移动下,它的身后拖着长长的幻影,危险而诡秘。
“竟然是魅魔!”洛尼歌捂嘴惊呼。
这么快便出现了!
我扬起手臂,随时准备攻击。
它好像看见了我们,微垂臻首,纤长的手臂迅速一扫,漆黑的镰刃无声划过空气,对着整只小队猛力劈来!
“躲开!”
我向后一跃,阴冷的空气顿时刮过我的脸,原先所处的地面,霎时间多出了十数米长的弧形裂口,更诡异的是,这之间竟然没发出任何声音。
徒手便能发出剑气么,而且腐蚀性霸道得就像是黑魔法!
与资料中记载的一样,这个状似全身泛紫的女人,的确是一只魅魔。
一击不中,它未曾停留,直贯过我们上空,我肩上风箭顿时旋转着直追而去,却被它反手一划断成两节,它身形一晃,逐渐消失在另一头。
“有东西正在追它。”弥撒望着那影子,淡淡说。
仿佛回应了他的话,地表开始微微抖动,然后,剧烈地震颤!
洛尼歌重心不稳地以锡杖撑着地。
就在刚才魅魔飞来的方向,跃动着的深灰色影子赫然出现,奔腾而来,老远就能看出它的庞大。
“……莽荒巨象。”
我想了一会儿,笃定道。
四人一并看向我。
“只存在于洛伦都城荒原地区的远古巨象,性情还算温和,防御力却是异常强大,这世间――几乎鲜有生物,能够透过坚硬的皮层伤害到它。同时它的力量也是不容小觑。虽然不会魔法,可它的吼声却是能瞬间震碎一头低阶魔物的心脏。实力……几乎与魅魔相当,同属于裁决者高阶,审判者以下。”
大概在不久前被魅魔激怒,它看起来格外的暴躁,疯狂地追赶在魅魔的身后,若能顺带将我们忽视那是最好,如若不能……
“洛尼歌!”
“嗯!”她用力地点头,顿时吟唱起咒文,土元素迅速转化为坚实的壁垒。
“厚土之赞!”
最坏的预感灵验了,那莽荒巨象大老远瞥见我们后,倏然折转了方向,笔直朝这边奔来,地面的巨震已经不是能够轻易抵挡的了。我不得不拔出长剑刺入地面,才勉强稳住身形。
要逃么?还是――
我不由看向副团长,弥撒。
所有人也都望着他。
战斗时的弥撒的眼神,从未出现过慌乱的神色。
过人的观察力,灵活的机动性,令人叹为观止的应变能力,对战局的把握妙至毫厘,出手向来不带犹豫。
我有些理解他的威信从何而来了。
而他的回答是――
弥撒静了一会儿,将一切的想法皆隐藏在那双好看的眉眼之下,目光从莽荒巨象转到了我们身上。
“各位,相信我么?”
他轻笑着问,表情是一如既往的从容自信。
答案。已不需回答。
“就当是击杀魅魔前的一个热身吧。”
“噢!”杰伊大吼一声,高举宽剑。
潼恩从背后拔出砍刀,起先是低笑着,然后笑声越来越大,他终于高声狂笑。
“是!副团长。”祭司将锡杖从土里抽出,长臂一颤,横于胸前!
我将法杖拆开,幽蓝的剑刃将空气也染上了一层冰霜。其上清晰地映出我的脸,我的表情。
弥撒。
弥撒。
究竟要如何做,你才会一直注意着我呢。
我从镜中那双茫然的眼睛里,深深地读取出这一点。
究竟有多不甘。
渴望着鲜血的洗礼。
将内心的欲望彻底化为嗜血的冲动,到底能否弥补自身的缺憾?
不过,他的话中有一点让我多少有些在意。
既然是“热身”,那是否表示,在热身后不久,将会有一场更加激烈的大战呢?
……奇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