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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三十六章 隐士之都

病娇们的黑暗童话 别撒娇了 2359 2026-08-23 18:40

  ——我一直以为,这趟旅程的终点将会是地狱来着。

  一切的苦恼,皆源于在脑海中徘徊不散的悲伤记忆。

  这也许是种绝无仅有的命运恩赐。

  因为,即便被苦闷与难过煎熬得心力交瘁的我,也依旧无法想象,如若将这苦痛——我唯一能够深切了解的感受,一点一点,不留痕迹地连根拔除,那么,我的世界里究竟还剩下什么。

  ……

  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一张让人不由心安的静谧睡颜。

  被我紧紧抱在怀里,我们一同越过了空间的裂缝,本以为会被直接甩到无边海域最底层的冰海之渊,那个被称为寒冷与死亡的世界尽头……但我感到阳光暖洋洋照在身上——很明显我们所处的地段是如同度假圣地一般的安全。

  小小的身体静静地伏在我身上,紧贴着我的身体,脑袋枕在我的胸口,肩膀一起一伏地呼吸,柔软的触感毫无间隙地贴合着我,传递来一种令人心碎的温暖。

  我不禁将他搂得更紧,难过得几乎掉泪。

  他仍是浑然不觉地睡着,孩子一样的毫无防备。

  他大概永远也不会明白,这一刻我期待了多久。

  不愿意惊扰了他,因此仅仅在他熟睡的时候。

  鼻尖萦绕着丝丝的暖香,我伸手,极轻极轻地触碰他的额发,光滑如顶级的丝缎,透出一点来自雪白皮肤里的微热。

  我于是将手覆在他头顶,一下一下地抚摸,无比的亲昵与疼惜,这让我想起了遥远的故里,尚还年幼的蒂阿兹,总喜欢让我摸她头顶,为此甚至故意做了许多傻事。小孩子们是否都很喜欢这个动作,感到被疼爱,被包容,被放在手心里呵护……

  怀里的弥撒忽然动了动,我僵住了,立即放开手,深怕吵醒了他。

  想维持这个姿势,想要多呆一会儿……

  我低头看着他的发旋,蓬松得就像一只松鼠,桃子一样有着细小绒毛的脸蛋,任谁都会想要抱在怀里细细地宠爱吧。

  正想着,他慢慢动了,小辫耷拉在肩膀一侧,他自我怀里撑起肩膀,揉着惺忪的睡眼,脸颊微微红晕,有些失落地望着我。

  “……不摸了吗。”

  他羞惭地转过脸,嘴里小声地念念。

  我怔住了,这孩子原来在装睡!

  抿着好看的唇角,他又是若有所思地盯着我的眼睛。

  “很漂亮的蓝色呢。”

  我板起脸:“体质比较特殊而已。”

  那晚不自觉落泪以后,似乎瞳孔的颜色就变了,因为以前有过这种情况,所以并未在意。

  ……等等!

  我指着自己的眼睛:“现在还是蓝色的?!”

  他困惑地点头。

  似乎有些不对劲了。以前从未持续这么久的,难道是精神力透支过度的关系?

  算了。

  眼下得先弄清楚这究竟是什么破地方。

  我起身,感觉到不远处有一只白团子正好奇地打量我们。

  雪白的绒毛,鲜红的圆眼——

  堕落兔比?!

  可这体型未免也……太袖珍了。

  我也瞪着它,良久,轻舒口气。

  不过是只普通的兔子而已。

  可以进行圈养和日常料理的食用兔子,亦可当做宠物养在自家宅邸,在贵族小姐们之间广受欢迎,却也因着苛刻的生存环境,目前也仅在唯一一座都城里实行了大规模养殖。

  “帕斯提。”我说:“这里竟然是帕斯提。”

  距离海洋最近的漂浮岛屿,因此有着深蓝之都的美誉。最负盛名的是此地出产的花样繁多的兔肉料理,以及明显跟不上时代脚步的大面积田园风光,商业发展出奇的低下。满眼的乡土气息或许可以考虑用作养老。

  此外,它还有另一个鲜为人知的称号。

  “帕斯提……”弥撒的表情变为惊奇,似乎也没料到自己竟会来到这样的地方:“原来这里就是隐士之都。”

  我对于他的获悉并不感到奇怪,隐士之都,字面上的意思就是隐者云集之地,昔日里声名赫赫的强者圣贤,当有一天不再过问世事,就会考虑入住帕斯提,享受到颐养天年般的安宁。

  了解隐士之都的人虽少,但只要满足三种前提中任意一项的人,就有资格得知。其一,实力巅峰者;其二,地位尊崇者;其三,富可敌国者。

  弥撒感兴趣观察着四处蹦跶的白团子,跑上去想抱起一只,那团子脚一蹬,甩着长耳朵蹦出老远。

  他追上去,于是兔子又是一蹬一蹬地跑远,我不得已在后头跟着。弥撒翻身越过一人来高的栅栏,追在兔子后头不停地小跑,放着满地的白团子不管,似乎拿定主意非得抓到那只兔子不可。

  我叫住他,飞快地从地上捞起一只,提着耳朵递到他手里。小家伙一个劲地蹬腿,被弥撒捏住腋下,不住地忸捏着。

  一大一小两双眼睛就这么直直地对视,仿佛真传达了什么隐秘的消息。我看着这奇异的一幕,余光却注意到东面一处简陋的木屋中,一个白袍老头悠悠哉哉地坐在自家门口,手里端起一碗金色的液体。

  他一仰头,正想将整碗一饮而尽,眼角却不经意瞥见了我们,不,确切的说是瞥见了被弥撒握在手中的白团子。

  “噗——”受惊的老头子顿时喷出嘴里的液体。

  弥撒一愣,疑惑地看向那边,就见老头子气势汹汹地奔过来,手里还牵着那只瓷碗。

  “你们,想对我儿子作甚么?!”

  我甚至还没来得及理清他所谓的儿子究竟是指的什么?那老头竟忽然出手,苍老的手掌径直袭向弥撒!

  惊怒中,我也不再犹豫,一手敲下他的拳路,另一手死死拽住老头的手腕,不让其再前进分毫。

  “放开偶!放开额!”

  双手被制住,老头急了,扭动着胳膊和身体死命地挣扎着,嘴里含糊不清地大叫。

  “偷图贼!放开偶!”

  见我没有反应,老头子更是快要气晕过去,跟只拖线木偶似的手舞足蹈了一阵,他干脆坐在地上,飙着泪冲我大吼:“把儿子还给我!换给偶!”

  兴许是情绪太激动,他连声音都走了调。

  本以为应该是位当得起隐士这称号的高人,结果,真正见识以后,我不得不承认——这老头,有点疯。

  我顿时有种无力感,考虑着要不要直接将他敲昏了事。

  好在有人及时制止了我。

  “……这位小哥,打个商量,别再欺负一位仅是想拿回自家兔子的可怜老头了,如何。”

  礼貌的用语,却是不容质疑的口气。我回首,就见一位中年人微笑着站于栅栏之外。如同一位正巧路过的友人,和善得没有一丁点棱角,他穿着得体的正装,却昭示了他绝对是有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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