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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救许仙(六)

法海不懂爱 动动不在家 4631 2026-08-23 03:39

  更新时间:2013-03-24

  转眸成千年,少女温柔地用纤细的手指抚摸许仙的脸庞,撩过他额前的头发,点平他皱出的额头,缓缓从高挺的鼻梁滑到那张颜色发青,毫无感情的嘴唇上。

  “许郎,”似乎是透过千年的岁月穿越而来的清凉唤声,“我是小沟。”

  少女的眉间脉脉含情,秀气的眉头似乎正因为许仙的置之不理而恼怒着,薄薄的樱唇微微嘟着,千万青丝顺滑地垂在身后,一两缕则调皮地坠在前胸,随着夜风轻柔地缓缓飘荡。

  “小――沟。”许仙的眼神呆滞,嘴唇却轻轻张开,没有焦距地对着面前的人。

  “许郎!”小沟激动地将左手也伸出来,捧着许仙的双颊,一身灰色的衣裙也连带着漂浮起来,若不是考虑到这是一只沟鼠,还真有点飘飘欲仙的味道。此刻的小沟,一对眸子在黑夜里亮得可怖。兴许是因为心上人唤了自己的名字,面颊带红,眉眼羞涩,倒是增添了无尽的魅惑,似乎,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邻家妙女。

  “咕――咚”我很不合时宜地吞了一下口水。不要误会,是渗的。我的天啊,许仙,不要和一只沟鼠这样吧;我的地呀,沟鼠,我现在眼前全是你原形的丑陋模样,你不要这样含情脉脉,乱揩油可不可以啊。

  一记凌厉的视线立刻扫了过来,小沟眼神锐利地看着我。不要,不要……

  求你,不要――笑――

  “呵呵呵呵呵”

  我有种暴走的冲动。

  这只鼠妖大概别的什么都没学到,尽学到了让人毛骨悚然的傻笑。

  “裴公子――”她执起许仙的手,不管许仙僵硬的身体,指尖一点,许仙便乖乖地坐在了坟头上,而小沟,则理所当然地偎依进许仙的怀抱。

  许仙,以后我一定告诉你,你坐在坟头上抱着一个美女,就像坐在床上一样舒坦。

  “沟鼠,千年流转,万世轮回,许仙并非你命定之人,还是早日醒悟,回归正途,修仙要紧。”法堤似乎无尽惋惜。

  “呵,正途?”沟鼠一张俏丽的笑脸浮起一个嘲讽的笑容,“可是,修仙好寂寞呀?”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弗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法海双眸绽放出奇异的色彩,仿佛这几句话是他的至理名言。

  “可是,我还是好想许郎啊……”小沟柔媚地转头,像抚摸一件瓷器般小心翼翼地抚摸着许仙的双手。

  我能这么泰然自若地看着许仙被吃豆腐吗?不能,许仙是白素贞的!

  “阿弥陀佛!”我单手立于胸前,对着沟鼠方向轻轻颔首。

  “呵呵呵呵呵呵……”沟鼠立刻笑得花枝乱颤,“裴公子,你与令师弟都当众苟*合了还能自言佛言,当真是脸皮颇厚啊……呵呵呵呵呵……”

  “姑娘所言差已。”我抬起头来,轻轻掸了掸衣服,一脸肃穆地望着远方。

  “你个毛线臭妖怪,你他妈才苟合,你全家都苟*合,老子一没犯法二没作恶干你屁事,你个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表面寻真爱其实真爱就是他不爱你你就要放手让他爱别人,可你个死拖把死妖精满身臭水沟味不知报恩还害他相亲害他娘子害他伤心,别说他爱的是白素贞就是他爱的是头猪也不可能是你!”

  几片树叶苍凉地落下,在空中打了几个转……

  呼,我如释重负地退到法堤身旁,看到他纠结的脸,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说:“没办法比女人贱啊……我还是功力不够啊……”

  法堤的嘴巴抽了抽,“已经算炉火纯青了。”

  “是么?”我满脸喜悦,睁大眼睛,亮闪闪地仰头看着法堤,他眉毛一翘,随之将手覆上我的额头,不让我看见他的表情,“是啊,很厉害。”

  我就得瑟了。可是对面的沟鼠却难受了。满脸哪里还有美人的样子,凶神恶煞地站立起来,恶狠狠地道:“你们倒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夫唱妇随啊。”

  “哪里哪里。”我急忙鞠躬。“小臭鼠,快点醒悟把许仙放了,否则这样对他身体也不好吧,还有,白素贞在哪里?”

  “白素贞?白素贞不是去查城外瘟疫的疫情了么?不是怀疑小沟了么?”臭沟鼠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突然放肆地大笑道:“没准,遇上了超级难缠的锁魂阵,哎哟,那可不得了!

  ”说着,突然将袖子掩上脸庞,一副担心的模样。

  想到被蛆虫噬咬的那种恶心感,我突然担心不已。

  “师弟,速战速决!”

  “……”

  我转头对上法堤的眸子,见他毫无动静,终于发现了问题。

  “之前的锁魂阵已经逼我化出了狐剑,再加上为你驱虫散尸毒,现在……”

  我只剩下一脸惊惧。紧紧拉着他。

  “师弟,不可恋战!”

  “……”

  “呵呵呵呵呵,想走,留下裴公子先吧!”说着,沟鼠就将许仙轻轻安置在一旁,然后一个飞身,直冲我师兄弟二人。

  “妈呀”我拉着法堤就往回跑。

  “师兄,用金钵!”

  多亏提醒,我立刻从怀里取出金钵,“砰”,一片灰色布料横亘而出,我就眼睁睁看着我的金钵飞到坟堆中间,矢志不渝地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芒。

  沟鼠似乎也有些畏惧,拂袖挡住了亮光,继而冷冷地说:“今日,裴公子就与我一度春宵吧!”随之绽开一个魅惑的笑容,“我会很温柔的……”

  “我靠,你不是喜欢许仙么,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永远也别想他爱上你!”

  她似乎愣了一下,转而狠戾地说:“这如何一样,你怎配和许郎相提并论,秃驴!”

  啥!

  秃驴!

  天地飞沙走石,树木狰狞蓊郁,满目睚眦尽裂。

  “你说我什么?”我很抖一身袈裟,表情似地狱罗刹,“我要你死啊啊啊啊!”然后双手合十,大声念道:“金钵,收――了――她!”

  转瞬之间,金钵从许仙背后一个飞旋而出,直直盖在沟鼠头顶。

  沟鼠一个避之不及,来来晃晃,左躲右藏也躲不了金钵的禁锢。

  小钵,好样的!

  正得瑟间,突然臭沟属散发一阵灰色光芒随之消失不见,再一看时,地上除了一件灰衣女装,任何东西也没有留下。

  我接过飞回的金钵往里一看,什么东西都没有啊。

  “师兄。”感到法堤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正找着呢。”我扭扭肩,突然觉得不对劲,抬眼一看,嗷嗷嗷……

  面前竟然是臭沟鼠赤身裸体毫无廉耻地在视奸*我的眼睛啊,我的心灵的窗户啊……

  “受死吧!”只见赤裸的臭沟鼠身材火爆,毫无顾忌,横手一变指甲便伸出尺余,眉宇间也瞬息完全变成浓灰色的浓毛,眼睛也化作灰色,满脸的灰色长毛几乎盖住了本来面目,狰狞地张开嘴,三排利齿口嘴难以容纳,竟森森挤出嘴外,下体终于也用灰色长毛覆盖,否则我不敢确定是否会立即吐掉。

  而此刻近身肉搏,法堤显然吃力很多。臭沟鼠一个利爪抓向法堤的脑袋,法堤灵活往右一偏顺势矮身横扫一腿。却见臭沟鼠轻巧跃起,一个转身用长尾横扫过来,法堤只得用足跟着地全身后仰接近与地平行,在鼠尾从脸上扫过之时,一把用割破的手掌紧紧握住。只听见臭沟鼠“唧唧”叫声,法堤立马站直身体,一脚踢到其胸。“砰”的一声,臭沟鼠便被踢飞回坟堆。

  却见她并未死心,一声嚎叫之后再卷土重来。双手并用,东南西北不断变幻直插弯钩斜挂,将一双利爪用得精妙绝伦。法堤被逼得节节败退,退至一树木之前,立刻脚尖点树,飞身立于枝头。臭沟鼠当仁不让,双脚一个前伸,利爪在凌空飞起之时便横扫一通,灰尘乍起,法堤落脚的树木立刻颓然倒地。

  我眼见法堤不敌,立马偷偷连滚带爬跑到许仙面前。只见许仙神色呆滞,双目无神,触手一阵冰凉,并且隐隐有全身发灰之势,刻不容缓,我立刻小声地说道:“许仙,借你一用。”然后对臭鼠妖大声叫道:“臭鼠妖,你信不信我杀了你的心上人!”

  臭鼠妖一个分心,再被法堤踢中胸口,立刻翻身直向我飞来。

  我措手不及,立刻将勒住许仙的双手紧了一下,许仙似乎有所感应,眉目间显现出痛苦的样子。

  不料的是臭鼠妖竟然毫不停息,似乎完全不顾许仙的死活,直直向我冲过来。我心下一狠,说话也带了一份凌厉:“你当真是要看到我杀了他!”然后再次收紧双手,我相信如果她再不停步,我立刻便会收手,然后下跪求饶。

  不料臭沟鼠竟然死盯着我,然后停了下来。

  见她停下来,法堤立刻一个劈身欺上,一张灰色符纸打入臭沟鼠的背心。臭沟鼠一个卧仆,一口鲜血吐了出来,但却仍然死盯着我不放,神色间竟有些许担心与开心。

  开心?

  我低头一见许仙,只见他被我掐得满脸青紫,此刻正瞪大眼睛看着对面的臭沟鼠。

  我立刻松手,许仙便干咳不已。

  “额……对不起啊,许大夫,我不是故意的。”

  许仙却仿佛没有听见我的话,定定地和臭沟鼠遥遥相望,目光流转,让我觉得怎么这一人一妖之间充满了无数奸情。

  “你是――小沟?”许仙似乎很不确定。

  臭沟鼠听到许仙的声音立刻像打了鸡血一般,不顾满嘴鲜血满身灰毛的恐怖样,受宠若惊道:“许郎……”

  真是,奸情!

  不料许仙却一副伤心入骨的样子,痛苦道:“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一家,残害苏州百姓?”

  臭沟鼠被问得一愣,“许郎,你不记得了?”

  我靠,你们前生的事情他记得个毛线啊。

  “你当初从蛇妖白素贞的手里救了我一命,难道,没有印象了吗?”臭沟鼠似乎颇为伤心。

  “信口雌黄!我娘子乃仙人下凡,救人无数,岂是你这等妖孽所能亵渎的!”许仙怒气冲冲,“你将我娘子弄到何处,快还我娘子来,妖孽。”

  许仙左一个妖孽又一个妖孽,听得臭沟鼠伤心欲绝。她轻轻地伏在地上,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海鸥,或许本应该在大海自由飞翔,却可惜,因为那个偶尔喂食的水手一抹不经心的笑容,永远地迷失了自己的方向。

  “那时,我正被白蛇追捕,她们是最锐利的猎手,我知道当她的毒牙快要嵌进脖子的时候,自己已经死路一条了。可是这时候,是你,是你出现,吓跑了她。”臭沟鼠陷入浪漫的回忆之中,可是只有她一人认为当初的邂逅很完美。

  法堤隔着几颗树木,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看到的电视剧怎么不是这样的?

  不是许仙救了白素贞,莫非,那个时候的白素贞因为体力大为受损正欲捕食,却也在这时,许仙算是阴差阳错地救了两……只……妖!

  我觉得自己要崩溃了,用眼神看了看许仙,给他一个你真是命犯桃花的无奈表情。

  许仙自己也愣住了。随后轻轻说道:“妖孽莫要胡说。若你是小沟,我一直将你视为自己的小弟,对你百般呵护,却不想你……”

  “小弟,呵呵呵呵呵”渗人的笑声又响了起来,只可惜充满了悲惨绝望的味道。

  “我不要做你的小弟,我要做你的娘子,许郎!”沟鼠曼声凄厉地叫道。“许郎,许――”突然不知何处飞过一块白色绫布,生生刺穿沟鼠的喉咙。

  “咳咳……咳咳……”沟鼠难受地翻滚一下,却见那绫布再次袭击过来,我大叫:“住手。”绫布在距离沟鼠喉咙的一寸之处停了下来,似在犹豫,却在瞬息之间又穿透了过去。

  白素贞!我突然想将银牙咬碎,

  沟鼠此刻已经全然没了力气,只是睁着伤心的双眼,紧紧盯着许仙。

  许仙也被吓得不轻,浑身颤抖着说不出话来。战战兢兢地问道:“大师,她说的话可当真。”

  我此刻正愤怒白素贞的很辣无情,只敢在阴暗处偷袭人的小人!心头顿顿的,像生了锈的刀把一般,不是个滋味。但是却不得不温和对许仙说:“许大夫,相信自己的感觉便是。有时候理智并不一定是最明智的。”

  然后怒气冲冲地朝法堤走了过去,一把挽起他的手,“走!”我再也不要看见许仙和白素贞!

  法堤的眼睛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地上惨死的沟鼠,然后取过我的金钵,“收!”

  “为情所困而已,沟鼠已死,尸毒则将解,僵尸之祸,鼠疫之患,饿殍之状将不复存在。”法堤看着躺在小钵里的一只灰色的小老鼠,声音冰冷,面无表情。

  我突然就生了些后怕,扯扯他的衣袖,“走吧,我们把她安葬在一个好地方,以后再也想不起许仙,再也看不见许仙。”

  法堤错愕地转身,看着我笑得灿烂的眼睛,轻轻颔首:“好!”

  我非青蝗,一叶山隐;我非寒雀,一粟海尽。

  我非稗草,长枯长荣;我非老庙,千古无情。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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