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3-23
法堤听到那声:“好疼。”便觉得自己的心脏被重重一击,一股疼惜与不忍涌上心头,却在瞬间被打入深渊。他早就怀疑自己了么?呵呵,却仍然一副傻乎乎的样子与我周旋,果然,师兄,是我小看了你吗?
在看到他满脸泪水的时候,条件反射地便为他拂去了。
“我怎么会不原谅你呢?”
是啊,无论你做了什么,我总在原谅与不原谅之间挣扎,到头来不都放过你了么?我挣扎纠结的心,已经快要将自己活活逼死,你想普度众生,为何不相救于我?
山重重,水迢迢,山长水远路遥遥,离散雨潇潇。
人寂寥,春萧条,一片痴心醉花雕,此间情未了。
情未了啊……喝了花雕又如何呢?举杯消愁愁更愁罢了。
而此番我正与法堤互诉衷肠。
“师兄何时开始怀疑我的?”法堤面色看不出喜怒,只是缓缓地陈述着事实。
“自那日你未等蛇妖将话说完便……”我小心地看着他的脸色,他轻轻地打断我的话,往远处望去,似乎在无尽地追悔。
“原来,那么早了啊……”
我突然觉得自己非常罪过。
“对不起。”我低声道。
“呵呵,不用,师兄大可不必如此,恐怕还不止这些吧?”他貌似毫不介意地说着。只是那声音之间明显地带着受伤后的寂寥。
“我……”我决定还是一并全部说完。
“法堤,现在我将我怀疑的全部说与你听,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但是我杨,我法海在此发誓,日后若再将利刃直指于你,定然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永坠阿鼻地狱,生生世世不得超生!”他僵硬了一下,转过身来,直直地看进我眼里,小声地说:“你会后悔的。”
“我不后悔。”我从来没有如此坚决过。然后掰过他的脑袋,一股脑儿亲了过去。
法堤倒被弄得无可奈何,不过很快就掌握主动权,诱引着我的舌头与他嬉戏,还尴尬地发出阵阵湿*濡声。良久,我气喘吁吁地与他分开,看见他红肿的嘴唇和似笑非笑的眼角,满脸通红但是却鼓足中气:“你看,我都主动亲你了,如果我后悔,我就每天都亲你!”
他突然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额,当……真。”我一阵寒毛直立,感觉似乎傻戳戳掉入了一个密网之中。然后推开他,一本正经道歉的模样,将我的疑问一一道来。
“当初我们下山的时候,我问你多久才到杭州?”我看了他一眼,他含笑不语。“你说,一日即可。然后在夜晚的时候我们便到了金山寺客栈,可是……”我低下头,“金山寺明明在镇江,距离杭州岂止千里,怎么会一日便到?而金山寺客栈却分明说明我们仍然在镇江。紧接着在树林遇到了白素贞,白素贞会出现的地方不外乎苏州、镇江。而她到镇江则是为了水漫金山寺。但此时我于她有恩无怨,她不可能是来水漫金山寺,至此我便怀疑这地方究竟还是不是镇江,我们是不是根本就从未到过杭州?”我微微抬起头,见到法堤淡淡的笑容:“继续。”他说。
我琢磨一下,“至于水漫金山寺这个,可能都不会发生,你就当听着玩哈。”他仍然是轻轻点头。
“然后回到客栈后,我对小二说去请‘杭州‘最好的大夫,他竟然没有半分犹豫便出去了。当时我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
“呵呵,果然是个小机灵啊。”法堤说着,便抽出怀中的一叠符纸,我凑过去一看,天呀,上面竟然栩栩如生地画着金山寺客栈,老板、小二以及食客等众多人物。他小声道:“我本以为以师兄的法力,定然会看穿我设的障眼法,没想到师兄不是没看穿,而是生疑了。”
“哈――”我张大嘴巴。我当然不可能看穿……
“我早已经使用了移换之术将你我置于苏州城外,但荒山野岭无处歇脚,便自行画符设房。”他摇了摇头,似乎觉得颇为不值。
“那……只有一间上房,也是你故意的咯?”我突然眯起眼睛。
法堤轻轻一挑眉,“正是。”
“你――好吧。”现在我是罪人,乖乖投降,“之后又碰到了许仙,再听到你说到‘苏州’等字样,就更加怀疑了。”我的声音已经低得不能再低。
“而且,”我突然提高音量,连自己都下了一跳,“你为什么要欺骗许仙?”
“哦?”他愣了一下,随后笑道:“原来如此。”接着看着我,颇似看一个白痴一样说:“我转移了师兄的蛇毒之后,蛇毒深入血液,我早已成了半妖之身,师兄不是早就知道?”
“哈?”我早知道才怪啊。“你为什么会成半妖啊?”
“因为,”他直视着我的双眼,“我之前曾经与师兄春宵一度。你我二人法力相汇合,将师兄体内的蛇毒再转移到我身上,蛇毒于你身时尚在骨髓,但于我之身时已化血水,血浓于水,除非抽血或取蛇妖心头血,否则我将永远成为一个半人半妖的怪物,师兄,不是早就知道并且无动于衷么?”
法海当初那么坏?
我枯木似的听着他这些话,终于抓住了重点:“啊啊啊,什么春宵一度啊啊啊……”
他呵呵笑起来,眉角含情,师兄不用过于担心,师父让我带发修行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
“啊啊啊啊”我还是尖叫不已,脸红红地说:“怪不得后来你要先用蛇妖的心头血,那我,是不是根本就没有中毒。”
“正是。师兄的凉性探脉只是因为吸食了蛇妖分泌的粘液。”
我想起当时头顶湿淋淋的触感,顿时觉得一阵毛骨悚然。
“我骗师兄,只是为了师兄能够与我一道求取解药。”他看着我,“若是以前,恐怕我割下头来,师兄也不过轻瞥一眼罢了。”说着,竟然带了一股苍凉之味。
“那你为何要说蛇妖到了杭州,却带我来苏州?”我耷拉着脑袋低低问道。
“师兄!”却不料法堤竟猛然提高音量,“你当真要回杭州沩山,去做那裴曲星,从此妖魔竞逐,永无宁日?”
“啊――”我豁然仰头,“又是沩山,又是三*陪,究竟怎么回事?”
“呵呵呵呵呵”之前尖利的声音四处响起:“二位在乱葬岗谈情说爱,倒是颇为惬意呀,呵呵呵呵呵……”
我一阵恶寒。
却见不远处一个布衣女子,正迎风坐在一个坟头。
“你是谁?”我状似凶狠地问。
“我是小沟。”少女轻掩唇角,低低笑道:“我已经观看二位的好戏多时了,呵呵呵呵呵……”
想到我和法堤接吻的时候一直有个看客,我的脖子都快燃烧起来了。“你,你个偷窥狂,不知耻的荡妇……”
“呵呵呵呵呵呵……”少女自顾自笑着,远远地看不清容貌,只是身形娇小,身段风流,一出声音到是能令人酥麻入骨。
“沟鼠,你竟大胆到光天化日与蛇共舞!”法堤突然发声。
“她,她就是那个鼠妖?”
“没错。”法堤狠戾道:“将苏州百姓的尸毒解掉,我便饶你不死!”
“呵呵呵呵呵……”鼠妖仍旧笑着,只是越发大声起来,“全苏州百姓与我何干,我只要和他在一起便是。”
“他?”我疑惑地看向法堤。
法堤轻叹一口气,“多少年了,你竟然还是不想忘记?”
“忘记?呵呵呵呵,怎么可能,你也不想想,许郎当日救下我时,那般温柔的眼神。”说着,鼠妖竟然从坟墓之中轻轻挽出一个人来,此人穿着淡青色长衫,面容清秀,身形消瘦,只是此刻双眼空洞无神,呆滞如木,赫然就是许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