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4-04
不出乎意料的,第二天法堤便来了。
我噙着笑意,定定地和他对视。
他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希冀转瞬化作死气沉沉。
“魔主说,你醒了。”我听到他有些干涩的声音。
我浅浅笑道:“是啊。佩芷。”
法堤的目光一下子变得灼热起来,嗫嚅着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似乎又无从说起。
“我杀了你的师父。”他淡淡道,只是眸子却一转不转地紧紧盯着我。
“我想,或许是吧。”我垂下眼帘,有一瞬的忧伤,“他对我很好。”
“哈哈哈哈”他突然表情狰狞起来,“好!是啊,我就是让你生不如死,看着所有你爱的在乎的人一个一个,慢慢地从身边消失。”他用极尽恶劣的语气说着。
我愣愣地看着他,突然生发出一丝心疼与无奈,慢慢站起身子,走到他身边,用手拂开他因为情绪激动垂落下来的发丝,一如万年前般温暖。
他一怔,眼眶几乎发红。
“佩芷,我最爱之人便在眼前,其余人因我之故而去,我确实会伤怀自责,但,因你还在,即使没了心跳,我也觉得自己活着。”
他大睁着眼,一副打击过度的样子,一把将我推开,愤恨道:“忘了谁说的人妖殊途,忘了那一箭穿心了,哈哈哈,简单一句话就想抹掉曾经的一切了,啊,哈哈哈。”眼角向我冷冰冰一扫,“做梦吧!”
我笑意满满,“佩芷,若是不在乎,为何这般发狂。”
在他又要失去优雅的时候,我接着道:“所以我想了个让你原谅的办法啊。”
他一愣。
我接着道:“死缠烂打。”
满意看到他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是你,还是他。”他一脸呐呐地问。
“都是。”我浅浅道,“你之前所说的那些痛楚,他一个异世而来之人,活生生为我挡了,梦里与他相见,借着他,回来了。你也明白吧,至少他还是你从地府弄回来的呢?正是因为他是他,我是我,可怜的他却做了我的影子,受了你这些荼毒啊。”
“那你的意思是不应当?”他怒气未竭,冷笑道。
我走上前,继而凝视他的啊眼睛,一个狡黠的笑意聚在眼角,“我靠,说了这么多,你还不明白呀。”
他脸上的震惊完全无法用言语表达。一把伸出左手放到我的心脏处,“竟然……这样?”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对,没错,劳资现在就是这样。”
然后看到他发愣的表情,“你也不想我这样,对吧?”
他缓缓抬起头,“或许吧。我一直不想你好过,但是若是真正的你就在旁边,呵呵。”他自嘲一笑,“我应当下不了手。”
我悄悄趁机拥抱着他,“我明白。都是我的错。”
他一下反应过来,意欲将我一掌推出去,我岂能如他愿。死缠着不放。
“你……”他对我赖皮的做法瞠目结舌。
我笑眯眯仰着头道:“我说过,死缠烂打。”
……
良久,他道:“变了许多。”
我轻轻动了动搭在他肩膀上的脑袋,“嗯,应该吧,这个小子是我的来世啊,没想到竟然是个这么调皮的家伙,现在我正好吸收了他的性格,两全其美,难道你不爱了?”
他没有回到,我突然意识到现在说这句话还有点为时过早,正恼怒自己唐突。
他却苦笑起来,“口舌变好了。”
我道歉的话被咽回嘴里,一下愣住了。
深吸一口气,我用手指着外面的黄天暗地,墨绿森森,用手触摸他毫无波澜的胸口,洒脱一笑,“你看,我以后会和你一直生活在一起,已经没有种族隔阂。只恨啊,”说着扭转头,调皮地向他展颜一笑,“”
只恨当初为何顾忌太多,不与你携手争个你死我活,鱼死网破。
佩芷终于轻轻笑起来。
“对啊,我也纳闷,你并非良善之辈啊!”
夏末秋初,秋衣渐袭,人间萧瑟变幻,唯此间永恒不变,黑暗如斯。
只是当时受到恐吓般,害怕,害怕你永远没有呼吸,害怕自己永远见不到你。
“刺伤我后,你去了哪里?”
“去了麦园。”我漫不经心地答道,和他一同坐在床沿。
“层层麦浪,似被翻滚。”他小声道,“那里是我当时发誓永不踏足之地。不过,已经被天火焚烧,倒也如意。”
“嗯。”我仍旧淡淡的。只是想起那灼烧皮肤的火辣触感,仍然有一丝丝心悸,抬眼望着佩芷,他俊朗的脸此刻显得阴沉而成熟,我用双手扯开他紧紧走在一起的眉毛,大声道:“喂喂,我靠你个混蛋啊,不觉得现在很好吗?朝夕相处日也相对哦,还有美色在旁哦。”说着向他抛了个媚眼。
他一愣,随之隐藏着苦涩的笑意,轻轻覆上我的身体。
距离两情相悦是多久前的事情了啊。
“犯了天谴,不是他死,就是你亡,文德,你当真要为一个妖怪失去化人成仙的机会?”须发老头满脸不可置信。
“天地一间,无他不成。”我淡淡道,“他会活下去。”
然后,我死在了天谴里。
只是终究,隔了万年,该来的还会来,不是吗?
至少现在,我也是魔物。
一个向往着温暖与阳光的魔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