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4-03
火烧红莲,唯美重生。
可惜,我只是被烧了而已,至于重生,恐怕并非如此。
至少现在,全身上下包扎着白布,活像一个木乃伊的人,没有资格称自己是红莲,毕竟,我并没有红莲那般美丽,以及出淤泥而不染。
火光燃烧起来的时候,痛楚到极致的那刻,我又见到了梦里那个时刻微笑着的裴郎。
他躺在一片麦浪之中,静静享受着微风的吹拂。
一浪一浪的麦子,像爱抚情人一样爱抚着他,可是突然满山遍野的大火燃烧起来。
他闻到了那股熊熊前进的烈焰的味道,轻轻笑了起来。
当火舌一扫而过的时候,他带着笑意,睁着眸子和我对视。
我在那双眸子里看到了自己苍白的脸色和上窜的火苗。
以及,一个手拿着红线,不断叹息,呢喃着“文德,文德”的老头儿。
裴文德,为什么我要叫裴文德?
为什么,梦里的那个人,也叫裴文德?
“嘎吱……”
有人进来了,不过听这声音,轻轻巧巧,想必仍然是前几天的少年。
“你好些了没有呢?”有些糯糯的担忧声音响起。
我轻轻一笑,不想扯伤了嘴角的伤疤,“好多了,哟哟,已经不疼啦!”
“哦,那就好!”他低下头,“对不起。”
我想伸手去摸摸他的脑袋,告诉他不关你的事啊。
他突然抬起脑袋,满眸眼泪哭道:“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早点将你从水里拉出来的,啊……对不起,对不起,原来是你啊,原来是你,都是我的错,都是我。”
他冲过来抱住我哭个不停,我已经连安慰他,不,做个示意的动作都很困难,尤其是他现在正牢牢地拥抱着我的伤口啊。
良久,他终于反应过来,看着我嘴角渗出的鲜血,终于后知后觉地道:“你流血了啊。”
……
“啊……都是我的错啊,对不起啊,可是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呜啊……”
然后,他又抱着我哭了起来。
至于我再次醒来后,看到他一双肿肿的眼睛,心里不知怎么有了些温暖。
“文德,你,你怎么样?”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眼睛里又立刻蓄满了泪水。
我愣了愣。
文德?
呵呵,或许本来一直,都是我吧。
我小心地咧开嘴,慢条斯理地说:“我勒个去,劳资好痛啊!”
然后给他眨了眨眼睛。
他立刻破涕为笑。
“文德,养好伤,我就带你出去,你放心,不会有人伤害你的。”他捏紧小手,信誓旦旦。
我并无责怪他的意思,万年前如此,万年后亦是如此。
我笑笑,“小杜鹃,你现在可算是我公公呢,怎么说话如此暧昧不分轻重呢,嗯?”
他立刻就愣住了。
“文德,你,你全都想起来了。”他十分惊恐地看着我,就像看一个随时会找他索命的妖怪。
“小杜鹃,你在说什么啊,我永远支持你的啊。”我依旧笑得灿烂。
“呜呜……啊……”他立刻要跑过来抱住我,我急忙心有余悸地运气,默默催动心法,“定!”
看到他大张着双手,满脸泪水,还撅着个小嘴,前后腿大大张开,乖乖定在原地的模样,怎么看怎么有喜感啊。
“呜呜……文德,你怎么还是这样?”
“哈哈哈”我开心地笑起来,可惜胸口的伤口被撕裂了,一下子破了声,“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对啊,一万年了啊。
佩芷,没想到,你的怨念竟然深至如斯。
运用自如地将手指轻轻一绕,少年便被解开了定咒。
“呐,小杜鹃,过来帮我疗伤吧。”我一副大爷的样子坐在床上,等着要小小伺候的模样。
“好好照顾我哦,否则小心你凡间的杜鹃孙孙们。”我咧着嘴无良地笑。
“哈……”少年似乎被这句久违的话引出了无限感慨,一下子又要泫然欲泣。
我立马大叫道,“打住!”
可惜,弄得自己的伤口越发疼痛了。
终于搞定了这个爱哭鬼之后,我在他运功疗伤之后渐渐舒坦下来。
物是人非事事休,未语泪先流。
当我们安静下来的时候,便会觉得这个屋子凄惨黑暗得恐怖。
“这里,不适合你。”我转过头,满头大汗地对同样气喘吁吁的少年说道。
少年无奈地笑了一下,“都一万年了啊。习惯了。”
“是么”我望着他,“小杜鹃,离开这里,去光明温暖的地方怎么样?”
我看到他的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向往光芒,可惜坠落如流星,一闪即过。
“不了,这里,嗯,挺好的。”
我笑了,笑得玩味,“这里有你难以割舍的人了?”
“哪有?”他一副被人戳中秘密,四处张望的小样。
我深深地看着他,“望帝,这样的地方本就不应该存在。”
他很少听见我叫他望帝,因为我几乎不叫。一旦如此,那必定是我下定了某种决心的时候。
“可是……”他有些难以启齿。
“我们没有实力。”我替他说了出来。
他的眸子轻轻抬起,缓缓点了下头。
我转过头,看向庭院里的杂草,“不过,就是再被焚烧一次,失去所爱一次罢了。”
少年震惊地呆在原地,他知道那句所爱,对于曾经的裴文德而言,是什么样的存在。
我笑嘻嘻地转过头,“被我吓到啦,而且实力,这倒并不一定,你也发现了吧。”
他脸上震惊的神色变成完全的不可思议。但是最终却重重地点下了头。
我抿着嘴笑得香甜。
“嗯,我要吃生牛肉。”我靠在他的肩膀上馋嘴地说道。
“你……”他顿了一下,随之轻轻笑了,“知道啦,大懒棒!”
然后轻轻走出门去。
我深深呼吸一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就像知道自己会跌倒,只是不确定究竟在哪一步一样。
一步一步来,第一步,先填饱肚子,呵呵。
鲜血的味道,令人怀念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