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4-07
第十三章狩猎大赛
我现在算是见识了魔物们的狩猎大赛,只能用两个字形容:血腥。
佩芷轻轻用手指挠过我的手心,我抬起头看他,他淡淡一笑:“别忘了,你也是魔物。”
我无可奈何地垂头丧气。
看着齐聚在一起的所有魔物们,上至小魔主,他的两个名义上的儿子,再来是几大长老级别的家伙,下面的,用句不恰当的形容词,那就叫莺莺燕燕,燕瘦环肥,任君挑拣。
魔貂像一只高傲的孔雀,全身绽放着猫偷吃到鱼的笑容,站在小魔主的身旁。
小魔主有些坐立不安,貌似对这种狩猎活动大为不满。所以我老是怀疑,如此良善的他,究竟是如何就成了这魔主的啊。
大家整装待发,黑压压一片,在这个黑暗的世界里面欲欲跃试,而狩猎的对象,除了从人间山林里挑选而来的最为强壮的猛兽以外,还有一些低等的魔物甚至是妖物和不幸被抓住的小神仙们。
虽然我并非是什么很善良的人,至少万年前,就曾经在天谴中被天火焚烧,而寄居在麦浪中的万千生灵,我根本没有顾及。
估计,因为我的擅作主张,方圆几里的精灵居民全部都死无葬身之地了吧。
我的罪过不是吗?
看向佩芷,他的脸色淡淡的,显然这样的场合已经见识过了。
那些妖魔鬼怪意识到自己正像猎物一样毫无缚鸡之力地任栅栏外的魔物欣赏挑拣的时候,已经躁动不已。有的小神仙已经慌乱地哭泣起来,有的魔物则干脆i手里提着一两个小妖,当做自己的挡箭牌。
果然是残忍的一幕啊。
在一片嚎啕大哭中,我听到小魔主不忍心的声音。
“这次,还不可以取消么?”
魔貂舔了舔嘴唇,嗜血道:“呵呵,爹爹,为何要取消呢?给自己找点乐子不好么?”
小魔主最终什么话都没有说。
实际上,这个极地冰寒之地本可以不存在的,但是为了惩罚类似我们这样罪大恶极之人,专门造就了出来。
我们日复一日地在黑暗中生存挣扎,对光明的期盼渐渐变得希望渺茫直至失望再到绝望,终于,不在将生命付诸不切实际的幻想中,开始变得嗜血,喜爱杀戮,呵呵,恐怕,这是天帝也没有想到的吧,历经万年的成长,魔物们已经狠狠地壮大了魔教,这里,已经成了一个可以与一切抗衡的地方,因为这里,住着一群群单纯的……变态啊。
还好,有一朵雪莲花,在静悄悄开放。
小魔主,对每一个刚刚到魔教的人都不假人手地亲身照顾,让他们明白着自己还有人呵护。
这便是我刚到魔教,虽然觉得阴森无比,但是尚存人性的缘故吧。
那么现在呢,看着栅栏打开,魔貂首先骑着他的坐骑奔了出去,接着他的一众手下外加一些希望获得殿下赏赐的家伙,都兴奋地纵马驰骋,意气风发。
反之,那些作为狩猎对象的家伙,则四散奔逃,惊恐不已,一时间,黑暗中只能响起尖叫求救与狂笑声。
我怔怔地站在外延,骑着佩芷为我备好的马,看到眼前的一幕,看到那些常常的令箭射进无辜的小妖身上,灵力强一点的尚且可以维持原形继续逃跑,但绝大多数都是灵力薄弱,一箭之下立刻现了原形。
“哈哈哈哈,竟然是朵小玫瑰花。早知道该留着先享用一下的,哈哈哈哈哈。”
“哟,二殿下,您看,这是一只鹿呢?嘿嘿,可是打补的啊。”
“……”
我轻轻闭上眼睛,感觉到有一只冰冷的大手覆盖在眼睛上,伸手抓住,缓缓拉下来,便看到了佩芷似笑非笑的眼神。
“驾!”他在我定睛看着他的同时,便一跃而起,骑着坐骑飞奔了出去。
“不……”我听见自己的声音破在阴森的猎猎风声里。
“呜呜呜……”小魔主哭泣的声音响起。
似乎,他总是这么心软啊。可怜的孩子。
佩芷,你是要告诉我什么呢?
我确实是魔物了。
确实也没有了心跳。
但是――
我曾经有啊。
这些无辜的生灵,让我想起了竹山的朋友们。
呵,不知道,我还有没有资格被他们当做朋友。
“啊啊啊,呜呜呜呜……不要……”
小魔主得声音越发地大了起来。
终于,魔貂飞奔了回来,坐骑上挂着许多的战利品,一只醒目的可怜的小鹿,奄奄一息地挂在坐骑尖尖的角上。
小魔主一见,声音更高了一倍。
磨貂似乎毫不在意。冷冷下道命令:“全部杀掉,一个也不要剩。”
成群魔物立刻骚动不已,大声嚎叫,高兴地呼唤二殿下。
佩芷满身带血地回来了。
他的坐骑上,并没有太多的猎物,但是却吊着一只颜色火红的小松鼠。
我一瞬也不眨地关注着他的表情,可惜,佩芷从来就是善于隐藏自己心思的人啊。
尖叫声漫山遍野地响起,血流成河尚不止。
这里,住着一群残忍无比的……可怜人啊。
魔教成立一万年之际,人间极地传来阵阵尖叫呼喊救命之音,响彻日夜,月余不停。
小魔主终究是病倒了。
我亦如此。
小魔主是于心不忍,而我呢,确实担忧而致。
试想,这样昼夜屠杀,怨气冲天,魔教还会是一个安宁之地吗?
一旦穴……门破开,阳光涌进,根本无消吹灰之力,魔教顷刻间可颠覆。不是吗?
“佩芷,我们可能永恒守候彼此,不离不弃。”
手被紧紧握住,“不死不休。”
呵呵,老天,“佩芷,还记得你说的,只有死别,没有生离么?”
佩芷轻轻点点头。“现在,我亦不想死别。”
我笑了。
天下都被我们负了,良心也被负了,如果还不在一起。
我的自私,还有什么意义呢?
眼角的液体,真是冰凉啊。
……
“咳咳咳咳……”病床上的小人儿一点生气也无。
“滚。”魔貂生气地赶走又一个大夫,轻轻踱步到床边,伸手意图触碰床上人的额头,却被一个偏头给错了开去。
“你……走……”病恹恹的人毫无中气道,满脸的泪水一刻也未停下。
魔貂自嘲地笑了笑。
“爹爹,可知道,今日狩猎的对象中,究竟有些什么呢?”
小魔主身子不可抑制地抖了抖。强忍着脑袋欲裂的痛楚大声道:“你走啊……你走。”
魔貂小心为他捏好被角,不平不扬道:“天马神,玫瑰仙王,鹿公子……”
小魔主的身体随着魔貂报数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缓缓转过身,眼里噙满泪珠,“貂……”
魔貂温柔一笑,“他们不可能不记得以前的事的,该还的终归要还,时辰恰好到了而已,爹爹。”
“不……我已经忘了……”
“嘘,爹爹好好休息,为你报仇的事,交给孩儿就是。”
魔貂阴冷地走出门去,合上房门的那一刹那,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眼睛的灼热。
是啊,一想起鹃曾经受过的苦难,自己就忍不住魔性大发,眼睛充血呢。
赋予鹃身上的凌辱,我们一点一滴地索要回来,呵呵呵呵。
……
佩芷静静地任床上睡得不安稳的家伙紧紧抓住自己的手,反正抓得再紧,也没有任何温暖的感觉。
只是,呵,以为一切都没有人知道么。天谴,五千年前的天谴,你遭遇了什么呢?
现在想来,自己究竟是多幼稚啊,竟然费尽心思去折磨穿越而至的你。
你是不是很疼,死的时候。
所以,你看,这只可爱的小松鼠,专门给你解闷的。
听说,是王母的宠物呢。
嗯嗯,我知道,你不想与天帝再有任何冲突,毕竟,一群见不得光的魔物,是没有什么取胜的把握的,对吗?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底总是有个声音在告诉我,杀掉他杀掉他,报仇报仇……
呵呵,你说,我是不是坏到肠子里了呢?
别哭,裴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