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3-21
许仙放轻脚步,踱至床前,然后对法堤说道:“得罪了。”
法堤微微一笑:“无妨。”
我觉得挺无语的,对一个男的说什么得罪呀,又不是女的。不过一会儿后我就知道自己错了。
许仙带来的药童在一旁帮他打下手。许仙敛眉将食指中指放到法堤的脉搏上,听了一阵,然后用眼神示意药童,药童便走近床边,毫不含糊地拔下法堤的衣服,露出一片健康的小麦色。
靠,怪不得要说得罪了。
接着许仙便抽出一根银针,系上一丝红线,将银针缓缓插进法堤心脏处。
“喂”我不由得叫出声,然后看到许仙用左手向我摆动一下,示意无事,我便安心坐在一旁。
却看见那银针尖部迅速变成红黄两色,并且顺延着银针一路向上不停息地缓缓上窜,许仙急忙说道:“火!”小药童便从药箱中取出一火筒并掰开顶端呼呼吹燃,许仙迅速取过将系着的红线烧毁,只听得一阵吱吱尖叫声,红黄两色仿佛逃窜一般缩进了法堤的心脏。
我早已站起来,看着法堤已经满脸的冷汗,没来由一阵心疼,小声安抚道:“没事的,现在疼不疼?”
法堤朝我虚弱一笑:“不疼,师兄不必在意。”
“不在意才怪啊,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啊!”我实在想撕碎他那张淡定的笑脸。
“是么?”没想到他竟然愣了一下,方看着我说:“为了师兄,法堤定然好好保重自己。”
额,我好像听到了了不得的话,法堤他是不是会错意了?
而此刻看着我俩的许仙终于缓缓开口了。
“二位,”他眉头紧锁,似乎遇到了疑难杂症,“这位小兄台的脉搏在下并未探得十分精准,似乎一直处于泥滞之中。而探其心脉,”他停了一下,好像在斟酌着用语,“想必二位也已看见,应是毒物侵入心脉,传至四肢百骸,上至发梢下抵趾尖均受毒颇深。可惜的是在下医术不精,只能查得小兄台中毒颇久,似乎早已经逾越常人年岁,恐是我误诊,还请阁下再另找名医。”说罢,缓缓一躬身便要离去。
“许大夫稍等一下。”我急忙叫住他。
“我师弟是中了蛇妖之毒,需要用蛇妖的心头之血为药引,再配以夏枯草,五石散,三碗水熬制一碗水,热服之后就会有起色。”我立马将当初悉心记下来的配方告诉许仙。
“哦?”许仙似乎还在怀疑,“如此,不知阁下是否取得了药引?”
“已经取到了。”我立刻转身将钵端过来,捏着鼻子说:“就是这个东西。哦对了,”我放下金钵,掀起袖子,将手递给许仙说道:“我好像也中了蛇毒,许大夫烦劳您帮我也看一下。”
许仙伸出两指搭在我的脉搏上,倾听了一会儿,抬起头若有所思,然后对我说:“你的脉象和令弟大相径庭,不知……”
“许大夫不必烦恼。”法堤翻身强撑着坐起来,我立马跑过去扶着他。
“想必大夫也探出了我师兄乃凉性体制,而我乃火性。凉性与至寒冷蛇毒不相排斥但亦不相容,而我多次为师兄逼毒,此刻师兄体内的毒素已经清除大半。”听到这里,我不免对法堤心生感激之情。
“而在下体质则与蛇毒相互排斥,二者在我体内,至黄则为蛇妖之毒,至红则为在下身火,相互攻击从未停止,以致在下血脉生脆恐压抑不住,最终血脉破裂而死。”法堤毫无惧色地说着让人心寒的事实,而我此刻真是觉得自己太过于混帐,但已经心知法堤对我维护之心,决心日后定肝脑相报。
“所以,”法堤淡淡一笑,“还烦请许大夫先为在下配药,师兄那份,估计药引不够。”
……
我刚刚说了什么肝脑相报?开玩笑的啦,哈哈哈。
“可……”许仙似乎还心存疑问。
“不用介怀!”我大度地一挥手,盯着床上笑得贱贱的某人,“许大夫可用药引为我师弟配药即可,现在我并无不恙,先救治我师弟要紧。在下自会再想其他办法。”
“嗯,姑且也只有如此,那在下便先告辞。”许仙轻轻拱手退出房门,药童提着药箱紧随而至。
法堤靠坐在床上笑意盈盈,“多谢师兄厚爱。”
“不用!”我不得不咬牙切齿,“为什么当时不多取些蛇血,在你明知自己也中了蛇毒的时候,你――”我狠狠地说:“是故意的!”
法堤一错愣,随即轻松笑道:“师兄多虑了,法堤只是一时间忘了而已。若师兄不愿先救治法堤,法堤自当拱手相让。”
“你――”我哑口无言。
“你先用就先用吧,反正我相信我命大,而且,”瞄了他一眼,“也算报答你相救之恩了。”
“师兄不必介怀,此乃法堤分内之事。”
突然间,我就对他没有了言语。
而此刻,刚出了房门,许仙便突然脚步一顿。小药童的脑袋“咚”地一声撞在了他消瘦的脊背上。
“哎哟,师父,您怎么了?”
许仙定定地看着前方,喃喃自语:“不对,不对呀。若是火性体质,则应为黄色,红褐色乃妖质身火,这红色身火倒是从未见过。但火性黄色正好克过蛇毒凉性,并非常人所想会互相攻讦,危害四起,可依这小兄台之语……”说着,若有所思地回过头,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思虑重重地走了出去。
此刻屋内。
“你就得瑟吧。”我无奈地对某人说。
“师兄不怕?”法堤状似疑惑地问我,“不怕忍受常人不能忍,苦常人不能之苦。”
“那有什么办法?”我翻个白眼,“谁叫是我欠了你呢?”然后赌气一般坐到凳子上,自顾自倒了一杯茶水牛饮。还顺便对法堤努努嘴,“喂,师弟呀,喝不喝水呀?”
而此刻法堤,脑海里只不断重复着那句:谁叫是我欠了你呢?
谁叫是我欠了你呢?
谁叫是我欠了你呢?
……
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转头狠戾地盯住我,眼神似钩子一般,盯得我寒毛直立。
“师兄说得对,你就是欠我,你就是欠我,哈哈哈哈!”然后仰头一阵大笑,紧接着又耷拉着脑袋,毫无中气地喃喃道:“欠了我,欠了我……呵呵……呵呵……”似乎正在和自己的心魔做着艰难的斗争,而我,当然很自觉地在他抽风的时候远离主战场。只是注视着他痛苦的神情,心里蓦然觉得非常愧疚,好像自己曾经抛弃妻子,而他就是那个带着孩子的――“妻”!
我为自己的想法恶寒了一下,默默缩在角落等他发烧完毕。
良久,法堤看也不看我,缓缓道:“师兄,那个许大夫……”
我急忙冲出赚取曝光率,“我知道我知道,名医嘛,更重要的是他有一个如花美眷白素贞呀。”说完,嘿嘿地朝他笑了一下。
“呵呵,师兄并不知,”法堤轻道:“那许大夫,中了鼠疫。”
“哈――”我瞪大眼睛,“不会吧,他有个那么厉害的娘子,肯定早就给他治好了。”我颇为轻松地说。
“呵,看来在师兄眼里,千年妖力竟然胜过百万饿殍,千万僵尸。”他冷笑一声,干巴巴地道。
“什么‘饿殍’、‘僵尸’?”我一下子懵了,“你说清楚点呀好不好啊?”
“师兄如此性急,尚自保而不能,如何降妖除魔,普度众生?”他锐利的视线一扫过来,我立刻噤若寒蝉。
“那――”我瘪瘪嘴,“你慢慢说吧。”
法堤看着我的怂样,气定神闲,“那倒不必,此事已然迫在眉睫,必须速速解决方可。”然后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我想抽死丫的有木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