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2-10-10
祭宫的高台在轩景宫的正殿前方的广场上,活羊,牛猪各一头,以动物代表民生,鲜活的生命乃上天所赐,三柱香,用以祭典已故的灵魂,祭文来安抚在世者的心。
高台之下,宫里所有人站成两排,中间空出一道。每人都是一身黑色布衣,神情严肃。
两点鼓声响后,江漓牵着动物从过道里走过,顺着台阶上到高台,然后走下来。三种动物都安安静静的待在台上,抬头望着天,人们把这认为是向往。
然后同样黑衣的二皇子临轩举着香缓缓走过,身后跟着大祭师。走到人群前面后,开始第一轮参拜,先是群宫下跪拜天,接着是拜地。然后二皇子起身走上高台,将香插在案上后,转身俯视着下面的人。
然后是第二轮参拜,跪天下皇子。二皇子临轩双手平伸,示意大家都起来。看着台下的君雅芙,朝他点点头。大祭师君雅芙会意走上台,站在高台中央,面色平静的展开黑色卷轴,朗声宣读:“人生苦短,万事匆匆。百年一瞬,此梦如梭,”
如媚看着台上的人认真的宣读着,前几年一直是江漓,今年就换了,清清秀秀如芙蓉般纯雅之人,他便是你现在最信任的人么?
临轩站在他的身侧,看着下方垂着头倾听的人。忽然发现有一个人仰着头正看着自己,仔细一瞧,原来是姬妾之一的如媚,临轩眼里凝聚的怒气试图让他感到害怕,可那人却一点自觉都没有,双眼带着疑惑盯着临轩。
临轩叹了口气,是他的纵容造就如媚现在这种性子,以后离了自己恐怕无人能容忍。
如媚见临轩眼里有浓浓的惋惜,于是不在看他,垂下了眼帘。是在可怜我么?要知道,离了你,我便不是如媚了。
临轩见他不看自己了,便静静的听着祭文,
“不辨懵懂,年少无愁。哀其天地,慰我魂魄,唤其长生,君在其侧。元年晋安轩景宫秋祭。”
祭文宣读完毕,君雅芙合上卷轴,看向二皇子。
二皇子背着手向前走一步,大声说道:“秋祭仪式已完,大家可以散去了。”话落,人群骚动,各院归各院,几个留下来清扫的人在一旁站着等二皇子下来。
“刚刚听你的祭文,和以往的有些不同呢。”临轩回过头笑着看着君雅芙。
君雅芙淡淡的望着天边的那一方落日,道:“这只是宫祭,没什么不同。”
“哦。本宫差点忘了,你以前可是秋日祭典时祭天的祭师呢!那些祭文都是你写的吧?”临轩很好奇,祭天时那些冗长的文字是不是他写的,因为今天就短短的几个四字词,或哀或叹,道尽人生苦忧,呼其明主,为民去愁。这些字里,隐隐有着现在站在主台上的二皇子,有可能是将来的天子,大家可以信任,可以拥戴。雅芙,这也是你的想法吗?
“祭天的祭文由皇上亲自写,”君雅芙说。
临轩点点头,请君雅芙下台,该是清扫的时候了。
路上,临轩开口:“秋祭时,你就待在宫里不必去了,本宫带上江漓就够了,你要是无聊的话可以找如媚。”
不带自己是怕被皇上知道吧,君雅芙在心里笑了下。如媚?是该去了解下这个人了。
一人一马奔驰在宽阔的古道上,行至京城远郊五里亭时,便停下,将马栓在树上后向山上走去。
亭里已经站了一个人,看见来人便唤道:“颜,你来了。”
原来这人正是颜歌,他点点头坐到栏杆上。
“颜,你现在怎么样?云枫那人是太子的心腹。本以为他能保护你的。”苏玉担忧的说着。
“我知道,”颜歌摆摆手,心里一阵悲哀,明知云枫是太子的人,还要自己跟着去,苏,你心里何时能把我放在正确的位置。
见他说知道,苏玉一脸懊恼,但随即担忧起他的处境来,于是问道:“现在太子有没有为难你?”
颜歌看了苏玉一眼,然后别过头,风吹来,撩起面纱,几道凌厉黑色若隐若现。但苏玉没看见,以为不说话的他便是默认太子欺负他了。苏玉一掌击在石桌上,走过去将颜歌抱在怀里,轻轻说着:“颜,对不起。”
对不起做什么?颜歌在苏玉将他拥进怀时才发现,他是如此爱着这个人,可是身体已经背叛了,这样不洁的颜歌怎么去爱你?
苏玉听到啜泣声,胸前一阵湿热,立刻心里一痛,颜歌什么时候哭过?这样骄傲的人又被自己弄哭了。“对不起!”情不自禁的道着歉。
“别说对不起,苏,别说。”颜歌紧紧的抱着苏玉的肩膀,似乎这样才能得到一点慰藉。
看着这样难过的颜歌,苏玉想跟着哭,但是他忍住了,或许他现在是颜歌唯一可以倚靠的人,我们在一起七个年头,却让你们一个个陷入危险的境地,而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难道只能远远的逃开么?逃到没有勾心斗角的桃源去,苏玉也向往着那样一处地方,拍拍他的头轻轻抚摸着:“我们走,走的远远的,不要回来,去没有纷争的地方生活。”
颜歌一愣抬起头来问道:“那沈王爷呢?雅芙呢?”
“带他们一起走,我们无权无势,不能和皇室人抗争。”苏玉定定的说。
“能逃到哪去?天下之大莫非王土。”颜歌知道苏玉是后悔,在责怪自己没有保护好他们,一时间不忍他担心,于是说道:“苏,我是自愿的,我自愿到太子身边的。”
“自愿?”苏玉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颜歌点点头:“不错,你想想看,太子寻找朱雀令杀了江南七堂,阿三中毒,我们一点防备都没有,任其宰割。我到他身边,获得他的信任,或许能知先机,这样可帮枫叶会免去不少灾难。”
苏玉皱眉,的确,七堂的人不能白白死了,阿三的毒还没解,自己怎可这样不负责任的离开?不禁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羞愧,耳边又听颜歌说道:“太子已经开始相信我了,苏,你也要相信我。”
“你们做了吗?”苏玉问。
颜歌低着头没有回答他,而是看着远方。苏玉心重重的跳了几下,深吸了口气说道:
“颜,颜,我宁愿你还是爱着我。我现在问你一句话,你还要回太子宫吗?不回的话,我们立马收拾东西离开。”
“离开?去哪里?我当然爱着你,是你一直都否定我,算了这些都不要提了,已经到这一步便不能往回走了,逃避总不是办法。”颜歌道了声告辞便从亭子里走出去。
苏玉欲留住他,却不知如何开口。他说的没错,逃避不是办法,到这一步只有继续向前了,可是,我不想你们都为一些摸不着头尾的东西而牺牲。看着晦暗无边天际,一只寒鸦栖在亭角,它不去南方,它一直都陪着冬季,尽管很冷,可依旧无法撼动它的心。这便是执着么。
苏玉走出亭子,一个人走在路上,来时一身朝霞,去时一片荒芜。
回到沈王府里,便见沈遥光和徒弟苏槿皆在院子里,而沈遥光手里拿着的正是苏玉的那把重剑。苏玉摇摇头,前些日子教了他一套剑法,那人从早到晚的琢磨着,这劲头比自己刚开始练时还要大。只是这苏槿在干嘛?观摩?
“师傅。”“小苏。”两人都看见进院的苏玉同时叫着。
“你门在做什么?”苏玉问,
“沈王爷说他新学会了一套剑法,要传授给我。”苏槿说道。
呃,苏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就他?才学了几招就到处献!一把将沈遥光拉过来,对着苏槿道:“你是谁徒弟啊?”
“您的。”苏槿回答,心里一阵疑惑,这不是全王府上下都知道的事了么。
“那你跟着他学什么功夫?他的还是我教的呢。”苏玉怒言。
一旁的沈遥光不乐意了,斜睨苏玉:“我为什吗不能教?苏槿他想学的。”
“你?还是新学点别的吧!”苏玉想有这闲功夫让你和他耗,还不如跟着我学点东西呢。后又想到苏槿是自己徒弟,理应教他东西,于是说道:“你们两个一起学。”
“真的?”异口同声的惊喜。
苏玉点点头,立刻被沈遥光扒住了,:“赶紧的,小苏,我想学轻功。”
“师傅,我也想学。”苏槿扯着苏玉的袖子一脸期待的望着他。
苏玉连声道好,然后看见那两人雀跃的跑在树下站着,
“干嘛?”苏玉奇怪的问。
“快点儿,我要飞到树上去。”沈遥光一脸不耐。
苏玉呆了,喉咙处咕咚了几下,然后问道:“你想飞到树上去?”
“是啊!小苏,你不是反悔了吧?”
苏槿见沈遥光这样问也立刻紧张兮兮的望着苏玉道:“师傅,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您是君子啊!”
苏玉面上露出一些为难的神色,心底下却早笑开了。
“喂,你教不教?”沈遥光生气的走过来拉着苏玉的衣领子一副凶悍样。
苏玉立刻笑着点头:“我教我教,但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们无根无基,我刚刚在想该给自己制定一个计划。”
“哦。”两人放心的点头。
然后消失在苏玉的眼里,苏玉哀叹,何时他们两人关系这么好了?吃饭居然不叫自己!哼,沈遥光,今晚你给我等着,苏玉在心里恶狠狠的说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