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国的天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干而冷。
哪怕离开这里已经一年多了,在下飞机后被凛冽的寒风一吹,齐鑫恍然觉得自己从未离开过这片土地。
天空还是有些发灰的颜色,空气中更没有多少树清花香的味道。
可是?这个地方却是他成长的地方,哪怕在m国总是让自己不去想,但是午夜一个人时,这片大地却总是不由地出现在他的脑海最深处。
他的故乡啊……
“齐鑫!”
蓝晨今天出来的很早,毕竟人是他召回来的。
哪怕知道对方对言城这个有着“魔都”之称的城市没准比他还熟悉,可该有的礼节越是朋友间越该注意。
他今早穿了件红色的皮衣,脖子上还带了条丝巾。
这身装扮其实还是今天他要接的家伙买来的,其实两人认识了这么久,他一直很好奇,对方的审美到底是怎样养成的。
不过,见到了要接的人后,他心里反而有点微妙的不平衡感。
这也难怪蓝晨会有这种感觉,齐鑫出来的急,所以身上穿着的还是上班时那件传统的黑色西装,衣服一个皱褶都没有,领带更是打的中规中矩。
而蓝晨看见对方时,对方正一脸严肃地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这让熟悉了齐鑫以往性子的蓝晨能不想多了吗?
所以蓝晨叫了对方的名字后,反而没有下续了,他站在原地更是丝毫要挪动的意思都没有。
齐鑫见此,倒是一边眉梢刚刚的挑了起来。
他大步地朝着蓝晨走去,还没站定就先问道:“蓝晨,你电话里的消息来源可靠吗?”
蓝晨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黑框老旧眼镜,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地回道:“你都回来了还问这个问题,是在m国呆的太久了吗?”
听出蓝晨未说出口的意思后,齐鑫倒是觉得一路上有些焦躁的心情莫名缓和了。
“m国的土地也是能养成聪明人的”,玩笑似的回了一句,他微微侧头,一边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撩了撩,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知道那个人被囚禁的地址吗?”
蓝晨这时眼底倒是多了丝真实的笑意,他斜眼看着对方,语气中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责备味:“我要能帮你解决了这事,你觉得你还会收到我的电话吗?”
齐鑫耸了耸肩膀:“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我了。”
蓝晨听了这话,两边嘴角瞬间都弯了,身子微微前倾,他半眯着眼睛,有些威胁地重复了遍:“想你了?!”
齐鑫轻咳了声,眼神有些飘忽地来了句:“正事要紧。”
蓝晨挑了挑眉,倒是没在说什么?而是转身朝着自己停车的地方走去。
齐鑫在蓝晨转身后,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咽回了要出口的叹息,他沉默地跟了上去。
坐上那银灰色的跑车后,齐鑫还是没忍住,出声问道:“他,没事吧?”
蓝晨盯着前面的路况的眼睛眨都没眨,握着方向的手却不由地紧了下。
他并没有立时就回答齐鑫的问题,反而挑眉问起了另一个毫不相干的事情:“你的名字在族谱中被划去了吗?”
齐鑫听了这话,脑子里瞬间划过了很多念头,甚至心里扒拉出好几个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事情的“家人”。
但是很快,他就摇了摇头。
这几个人。虽然有野心,但是胆子却不够大。
而且他不认为现在的家主――那个被他唤作“父亲”的人,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揉了揉额角,他有些疲惫地跟等着他回答的蓝晨解释道:“我当年虽说叛出了家族,但是出柜那事毕竟被压下来了,而跟男明星的亲密照片对于大家族的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何况,在此之前,他可是齐氏呼声最高的继承人人选!
而当家的还是他的父亲。虽然他们感情很一般。
所以他的出国,与其说驱逐,倒不如说自我放逐。
但现在看来,他这个举动好像给了某些人一些错误的信号呢!
微微眯起眼,他两手交叉仰靠在椅背上,露出丝冷笑,与其说说给蓝晨听倒不如对着他自己说道:“有些人好像从来都认不清自己的位置。”
蓝晨听了这危险味十足的话,倒是颇有兴致地回了句:“齐少,小的要是没记错,没被除名的您现在应该还是齐氏的第一继承人吧!”
“蓝晨,你真讨厌!”
听着对方这看似尊敬实则嘲讽的话,齐鑫郁闷地嘟囔了句。
他不就是烦了这个家族整天要求他干这干那,还必须每天过得跟个卖笑的似的需要带着面具的日子吗?
蓝晨这家伙,居然这样说他。
枉他出了国还念对方那么久……
蓝晨听了对方的抱怨,倒是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反而耸了耸肩,来了句:“谢谢夸奖”。
齐鑫此刻是真的真的郁闷了。
他嘴角牵起抹苦笑,微侧着脑袋,佯装伤心地问了句:“晨晨这是不爱我了吗?现在连说话都夹枪带棒的,这是在怨我出国后一直没跟你联系吗?”
微微咬着唇,他又来了句:“我有苦衷的。”
蓝晨摘下了眼镜,双眼仍然盯着前面的路况,嘴角却高高的翘了起来:“哦?有苦衷啊!”
这似叹似问的一句话,让齐鑫一下子正经起来。
“我在那边开公司呢?整天累的跟死狗似的,你也知道公司哪有那么好开的,尤其是在m国那种地放!这不是怕你担心吗?索性就没联系。”
其实,本心齐鑫真的不想拽这种不靠谱的理由出来的。
但是跟蓝晨交往的那些经历让他深深明白了,什么是腹黑。
所以,费脑筋也要掰出理由来。
蓝晨虽然不知道对方此刻对他的诽谤,但是对齐鑫的了解,让他很明白,对方这表情一摆出来,那就是明晃晃的在说“我心虚了,想说谎”。
同时,只有极度不安的时候,齐鑫才会不由地开始另类“示弱”。
微微笑了下,蓝晨有些安抚地说道:“伯父的安全应该没有问题,只是被限制了自由。齐氏现在还在打着伯父的名字正常运转就是理由。最近的一份被伯父签署的重要文件,是前天发出的。”
齐鑫的表情微不可见地僵了下,随即抿唇“嗯”了声。
蓝晨叹了口气,接着说道:“齐鑫,别忘了你姓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