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到底开始学着如何做一个……少爷……
一个符合所有外界人想象的完美少爷,温文尔雅、绅士有礼。
时间久了,齐鑫甚至觉得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但是年少时放纵的那些时日还是给他留下了抹也抹不掉的痕迹。
如同,他偏爱红色。
尤其是红色的紧身皮衣。
当身体被紧紧束缚却又异常张扬地在陌生人面前出现时,他竟有种难以言说的快感。
爱上了在最深的夜色中,化妆出行的日子。
即使几个月可能才会出去一趟。
但那种被压抑而扭曲的欢欣,因为出行的机会极少却反而得到了更难以言喻的满足。
酒吧、ktv甚至各种会所,他的脚曾踏遍了言城几乎所有的这类场所。
而那个男人,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忙得懒得管他,竟是一句话都没说。
这让他更加渴望、渴望去那些人声鼎沸、人xing肆意的地方。
简单的钱se交易,换得身体的异常满足。
很长一段时间,齐鑫觉得他迷上了这种日子。
这种类似两面人的生活。
他既是整个言城公认的温雅绅士,又是gay圈某些地方最受欢迎的客人。
他既完美背负着齐氏少主的责任,又肆意挥霍着自己某些蠢蠢欲动的yu望。
如果没有遇到蓝晨,他的日子大概会一直这样继续下去吧。
他还记得,他们相遇的那天,天气很阴很沉。
所以,他选了一个最远的酒吧。
甚至想着,最好半路就能下起瓢泼大雨。
这样的深夜被那种冰冷一浇,大概会很有趣吧。
但是浑浊的天却没有如他的愿。
直到他到了目的地,天色还在沉着,却一滴雨滴都没掉。
这让他进了门后,心情也有些不好。
少见地,他不想猎个“人”来陪伴,反而一杯又一杯地喝起了酒。
也是这样,让他注意到了那个从没见过的调酒师。
修长白皙的手指,游刃有余地玩弄着杯子和酒液,脸上的笑容就他观察的那会儿,弧度是分毫不变。
忽然来了点兴致,他端起自己的空杯子慢悠悠的去了吧台。
然后把杯子放在对方面前,挑眉问了句:“苦艾酒?!”
对方反应却既在他意料之中,又在他意料之外,同样挑了挑眉,然后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调酒的过程中,那碍眼的笑容却是和先前一模一样。
很快,他的注意力就没办法完全放在对方的笑容上了。
他忽然觉得,在那神秘的绿色中注冰水的调酒师脸上的表情……
怎么说呢?后来他才明白,为何当时会没法转移视线离开蓝晨的那张脸。
对方调酒时的表情,沉醉的让人想到做ai。
微眯的桃花眼泄露出的是绝对专注和沉醉的目光,而唇角的弧度也变得异常真实起来。
酒很快就摆到了他的面前,对方的嘴角虽然依然翘着,甚至可以说跟方才分毫不差,齐鑫却觉得,又变得碍眼起来。
是了,那双眼睛中的某种光芒随着对方收手的动作已经完全消失了。
哪怕仍是一派柔和地倒映着他的影子,可齐鑫却太明白这样的目光后藏着的是怎样的情绪了。
现在想想,当初被对方吸引,或许就是那双眼和那抹笑吧。
也是后来照镜子时,他才发现了原因。
蓝晨那时的笑容和目光和他现于人前的分明一个样。
因为不在意,既不在意别人也不在意,所以能给任何人恰当的温柔。
他们都小心的维持着自己的面具,甚至有时会有种这才是真实的错觉。
“蓝晨,你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时,对我说过的话吗?”
齐鑫骤然抬眼看向蓝晨,唇角的弧度却泄露出抹苦涩来。
蓝晨眉梢轻挑,眼睛还看着前面的路况,嘴上却没丝毫迟疑地回道:“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千万不要喝酒。首先是容易喝醉被人占便宜,其次是举杯时刻愁加愁。”
齐鑫抿起的唇角向两边翘了翘,他轻声道:“蓝晨,我有没有说过,你调酒的水平非常高杆!”
蓝晨轻笑出声,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才回道:“我印象中调酒被你看到好像就有咱们认识时,在蓝宇酒吧那次吧”,顿了顿,嘴角的笑纹骤然加深,蓝晨接着又道:“那次的苦艾酒我没记错的话,你可是丁点没喝吧”。
齐鑫倒是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来了句:“我是说你调酒的架势很不错。”
蓝晨斜眼颇有意味地瞥了齐鑫一眼。
齐鑫却是挑高了眉梢,又来了一句:“蓝晨,其实你不用老带着那土的要死的平光镜的”。
“齐少,我倒不知道人在m国呆久了会早衰,唠叨这种症状我一直以为年纪一大把的人身上才会有。”
齐鑫笑了笑,瞥了眼车前放着的黑框老式平光镜,才又看向笑得满脸灿烂,桃花眼微微眯起的蓝晨。
双手交叠在膝上,慢声道:“真的注意到一个人后,眼镜什么的,你觉得能起到什么作用?”
就像他当年,被对方吸引时,蓝晨不是还带着类似的破眼镜吗?
但他还是去了吧台,然后点酒,在苦艾酒被推到他眼前时,满脸微笑地说出请对方喝酒的话。
绿精灵一般美丽的酒,又被推了回去。
可没想到,那时的蓝晨会回那样一句话。
“一个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千万不要喝酒。首先是容易喝醉被人占便宜,其次是举杯时刻愁加愁。”
心底慢慢念了遍对方当时的话,齐鑫想起那刻自己的怔愣来,唇角不由地翘了翘。
目光不由地看向蓝晨那张即使几年未见,仍然美得惊人的脸。
是的,不是任何别的词语,而是美丽。
他还记得,摘下眼镜微笑的蓝晨,给当时自己的震撼。
微微眯起的桃花眼难掩其间的流转时的风情,嘴角明明没有勾起,却给了人在笑的错觉。
倾国,倾城,妩媚动人。
时光似乎遗忘了蓝晨,哪怕已经过了二十有几年了,那张脸却仍然停留在十六七时的样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