迦城。
他匆匆走过这条空荡的街道,不禁拢了拢衣襟。虽然已经来到迦城一月有余,可这里早晚温度的反超超乎想象的大,给他一种这里的四季永远都不会温暖的错觉。
除了时不时刮过的刺骨冷风,天色也压抑的吓人,像天际一样大的铅灰色浮云像是随时可能整片掉落,压在头上,直到他窒息死亡。
他觉得自己感冒了,非常严重,空气里都弥漫着垃圾味,很快,他也将要被染上这种气味永远也抹不去。
明明不该这样的,他清楚,迦城是西部数一数二的发达城市。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孤零零的影子。
曾经应该是这样的,十年前,迦城作为一个重工业城市有着自己独特的资本。直到黑道的猖獗让这里破败不堪。
他仰起头,似乎看见了这里曾经的繁华影像。
齐天昊暗笑自己的天真,明明不是个孩子了,现在的迦城也是西部数一数二的城市,只不过现在的这里是军火中枢,空气里更是弥漫着**跟毒品的气味。
但没有人会管这么多,不管是重工业,或者军火毒品,都不会影响地方官员的收入。十年前所谓的军管,不过是一次正式换血的起点。
没来由的加快的脚步,他只是想快点离开这条让他没来由烦闷的巷子。在拐角处,他猝然顿住了脚步,惊讶也麻木的看着不远处的水沟里面的黑影。
鲜少有什么表情的齐天昊自嘲的笑笑,这些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那些的无关紧要的人和事。
拐到另一条巷子的他松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城市夜晚的来临总让他莫名的恐惧。那些灯红酒绿都让他分外的孤独,无关于身体。
只是一个人完全融入不到一个环境时的恐惧。
这些恐惧总会不知名的放大,然后将他内心深处的某一点掏空。有些时候,他更讶异自己的渴望,出现点什么意外,临在眼前的意外,好让这个城市真实一些。
突然间,巷子的深处传来了凌乱的脚步声,齐天昊站在原地没有动,听着逐渐逼近的微弱而杂乱的喘息声。
可这不太对,如果他很慌乱,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呢?
在他转过头的时候忍不住皱起了眉毛,一个年纪不大的男人或者是男孩?齐天昊觉得自己难以形容,总之不能更糟了。
他几乎是**着身体,上身挂着一件脏兮兮的衬衫,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有许多被殴打留下的大片淤青。更坏的是,他注意到男孩的肩膀处不断的流着鲜红的血液,肩膀上的窟窿看起来更是触目惊心。
“求你,求你救我!”男孩像是看见了什么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他的裤脚,并且不断的摇晃,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我求你了,求你救我,我不想死不想死在他手里!”
男孩听上去有点语无伦次,可齐天昊却抬起头,朝着巷子的深处看去。
有脚步声,很整齐也不杂乱,像是对待早已到手的猎物一样。很快,对于危险的直觉告诉他,远不止一个人。
齐天昊从不是个多事的人,他完全可以一走了之,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在死死抓住他裤脚的男孩眼中看见了希冀。
可惜的是,不是对他。
这个男孩到底在仰仗什么人?是不是所有的人都会找到一份希冀,然后继续下去?愚蠢而盲目的不去理会这个希冀是不是真实?
他当然不会因为这个耽误自己离开的时间,只是那个男孩的力气太大,齐天昊甚至奇怪,他哪里来的力气?
不由得他多想,那些西装革履的男人就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为什么要走?难道我的招待让你觉得不高兴吗?”一个低沉的男音徒然响起,齐天昊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那,他确定,说话的不是眼前的任何一个人。
果然不错,那些西装革履的男人都像一侧褪去,刻板而恭敬:“还是说,亲爱的,你喜欢更火爆一点的呢?”男人低笑了起来,无名的阴霾冷酷。
随着男人不紧不慢踱步到他们面前,那个男孩突然抱住了头,撕心裂肺的喊叫起来。男人像是没有听见一样站在他们面前:“是你吗?说会从我手里接回他的人?”
齐天昊虽然表情匮乏,可不证明他的神经也一样刻板。不过他承认,自己的面部神经的确不能同步,还好不能。
如果不是这样,他一定会不给面子的笑出来,这个男人很年轻,让他觉得好笑的是,这个男人长了一张女人的脸。
齐浩天黑白分明的深邃眸子突然一闪,不是因为那双狭长美眸中的阴鸷神色,而是一边的男孩,他猛然站起身,面色狰狞,手中拿着在地面上随手捡起的钢管。
惨叫声赫然响起,不是那个阴鸷的女人脸,是狼狈的男孩。
“为什么你总是学不乖呢?”他的声线很低,总会给人隐瞒的感觉,与之不符的是他脸上惋惜的神色,像是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以为能杀了我吗?其实我很喜欢你?”明明应该神情的话,因为他恶意上扬的语调让人不寒而栗。
“好吧!我很喜欢你的身体。”他说,转动着手中的钢管,享受着尖叫声逐渐无力化作濒死的呻吟。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男人竟然拉起男孩的发,亲吻他的唇。
齐天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可能是惊讶的微妙神情,男孩显然已经没有了气息,像是破败的布偶一样悬在半空中。除了该惊讶男人惊人的力量,更应该惊讶他竟然能对着一个死人做出这种事!
好吧!或者他更该担心自己,齐天昊有些无奈的想。
“现在,该说说你了。”男人阴鸷的目光像是一把利刃划在他的脸上:“嗯,在这这之前,我们应该友好的认识一下,叫我阿九就好。”
他说,有些期待这个男人的反应。他承认,从一开始,他就把目光落在了这个陌生男人的身上。面对这一切都没有什么反应的男人。
可阿九有些好奇,他似乎不该出现在这里。他高贵,清隽,与这个城市格格不入。还有坦然看着他的那双黑白分明的眼,都让他感觉这是一个奇妙的生灵。
他在等,等这个陌生的男人慌乱或者恐惧,然而没有,这个男人只是平淡而坦然的看着他:“齐天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