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阿道夫的相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西蒙斯事件,被他们有意无意地遗忘了,阿道夫依然是沉默地来到布雷诺主宅,在沉默地离开。
雷普也不知道自己具体是什么心情,他究竟是盼着这种相处方式继续下去,还是希望有什么激烈似火的东西猛然烧一把,让他跟他之间,浓烈地在容不得这种不上不下地吊着。
他只知道,他渐渐习惯了,习惯了晚上留盏灯,习惯了很晚在闭上眼。
在午夜梦回独自一人时,总觉得心里有个角落格外的空。
他不知道这种让他感到压抑的情感究竟是怎么来的,是因为那个人的英雄救人,还是所谓的“处”的情节作祟,抑或是因为习惯……
睁眼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时,雷普曾一次次地问过自己,他究竟是怎么了?
他不知道这种连他自己都觉得危险的情绪有一天会不会失控,就像那火山一样,压抑了很的结果换来的不过是更剧烈地爆发。
也不知道,有一天,自己会不会真的像那些被冲昏头的女人一样,跑到那人面前大力捅破地窗户纸,就为了求个结果。
只知道,在理智还能控制脑子时,他该尽的只是一个多了为阿道夫“暖床”功能的侍者本分。
这样的日子啊……这样的日子啊……
雷普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自己也会期盼甚至说祈望,一个日子的结束或者说到来。
事实上,那一天比他想象中来得还早。
他明明觉得自己还掩饰的很好,他明明对阿道夫和平时无异,甚至那次他们深夜运动时对方的表现也跟平常一样,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会那么说?
“以后我不会来了,你……你好好照顾自己……”
注视着那个因为运动而染上夜色的眸子,一时间,雷普甚至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不过,他的身体明显比他的脑子反应要给力,他听到自己平淡地跟以往无异的声音缓缓吐出了一个“好”字。
然后,眼睛瞪大,死死看着某人,直到对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眼前。
屋内很快重归安静,在黎明到来的前一刻。
望着那扇被轻轻关上的门,雷普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他想,他终于知道自己这些时日为何会那么失常了。
他雷普,爱上了阿道夫……
在对方说结束的一刻,发现这个事实,雷普真的不知道,他该做出什么反应。
脑子似乎被一只大手肆意搅弄了番,变成了乱糟糟地一团。偏偏身体反应的本能仍在尽心发挥效力。
泪,一滴滴流下,打湿了地面。
雷普没有去擦,他重新躺回了床上,静静地看着白花花的天花板。
眼睛茫然地大睁着,力度大的那些滑落脸颊的东西越来越多。
湿湿的,有些苦涩……他的心……
“阿道夫……阿道夫……”喃喃地念着这个名,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还在心底怀抱着什么期望。
难不成,那个人还能重新推门再进,来句“玩笑”吗?
他其实知道的,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这个对别人来说很大的宅子,在那个人眼中,其实跟困住雀儿的金丝笼没什么区别。
那个人,那颗总是对战斗不满足的心,早晚会找寻属于自己的路的。
那是那个以“狼”为名的本能,亦是他的道。
雷普终于承认,承认爱上了那个注定一辈子在路上的人。
同时承认,他跟那个人,其实从没有过……未来……
就像渴望飞翔的鸟儿跟一直在水里生活的很满足的鱼儿,这样的他们又怎么会有以后?!
他知道的,甚至觉得理解……可是?那湿湿的、咸咸的东西,却总是在流,一滴滴,怎么也止不住。
雷普不知道自己究竟躺了多久,窗外的黑一点点变成白,人声也渐渐能听到了,时间好似被无限拉长,变得没有意义。
缺了一个人的床也渐渐冷了。
慢慢地闭上了眼,雷普知道他该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觉,然后忘掉某些本就不该存在于他身上的东西。
可是?身侧的手却不由得握成了拳,而指尖则掐入了肉里。
夜,携着很浓的黑,重新回到眼中。
昏沉的大脑却在大力叫嚷着释放,比任何时候更努力地……去睡……
他想,他总该感谢那个人的。到底,阿道夫帮他认清了些东西。虽然对方也无情地斩断了他某些东西。
下一个日出,一切都会好的……
他雷普,是布雷诺家族的第二侍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