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1-10-29
“小睫,来机场接我吧。”
安睫叼着面包翻画册时,忽然接到了这样的短信。
――安瞳居然就这么来了。安睫很想无视它,对方猜到他的想法,又发来一条:“要是不来,我到了可是会惩罚你的。”
惩罚个屁。安睫对这种语气极为反感,倔强脾气一上来,更加不想过去了。但又胡乱翻了几页书,最后还是恼火地抓着头发去换衣服出门了。
站在的人群中的安瞳有着堪与模特媲美的修长身影,右肩上随意地搭着一个深灰色帆布单肩包,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站着也有一种鹤立鸡群的美,看到安睫时脸上立刻绽放一个大大的笑容,快步走了过来,然后一个熊抱。
“我就知道你会来~想你死了=3=”
安睫拿开他的手挣出他的怀抱,淡淡道:“别告诉我你已经不认识路了,”很嫌弃的目光瞥着他,“这么大的人还要来接,走吧。”
“下了飞机当然希望能有人在等着自己了,一个人灰溜溜地回去实在太凄凉了……话说,怎么戴着眼镜,近视了?”安瞳说着去摘他的黑框眼镜,被他躲开,敷衍道:“有点。”
“别这么冷淡嘛……”
两个人同样俊秀的少年并肩向车位走去,一个优雅,一个清新,细看之下却是同样的眉眼。引得不少女孩子频频回头来看。
安瞳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位子上,将包越过位子扔进去,边道:“什么时候考的驾照?这车是你买的?有点小……怎么不买个好点的?”
安睫:“嗯。”
安瞳:“嗯?”
安睫:“问题怎么那么多,不想坐下去。”
安瞳:“哈……我错了,小而精致……其实蛮舒服的……”
安睫:“安全带。”
安瞳:“哦……”
“要不要找家店吃点东西?”安瞳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问。
安瞳无辜道:“我想吃你做的。”
安睫拒绝:“家里没有食材。”
安瞳:“现在去超市买。”
安睫:“很累,不想去。”
安瞳:“……”他默默把脸扭到一边,不再说话了。
安睫看他一眼,想他莫名的兴奋和狗腿总算被浇灭了,目的达到,但是自己心里怎么也有一点点郁闷。
真的只有一点点而已。
和安睫一模一样的五官印在车窗上,不知是不是因为倒影,刚刚还满是笑意的双眸里此刻一片阴霾。
到家,把钥匙递给安瞳,让他先回房子,自己去停车,停完回来,一开门只看到被丢在地上的单肩包。安睫拾起来打开客房的门扔到床上。
一边打电话叫外卖,一边上了二楼,果然听到浴室传来的哗哗水声。打开自己卧室的门,衣柜开着,浴衣他自己取走了。安睫把衣柜门关上,挂了电话,从另一个柜子里找出了干净的被子和枕头,抱到楼下在客房换上。
安瞳边擦着头发从楼上下来,正好看到安睫从客房出来,蹙眉:“你不会想让我一个人睡那儿吧。”
安睫:“当然。”
安瞳忽的笑了:“当然?哥,你到底什么意思?”
安睫:“来者是客,我不会让你睡外面也不会饿着你,但请你也有身为客人的自觉。”
“客人!”安瞳将毛巾摔到了地上,觉得自己快气疯了,“你看看你的脸,再看看我,咱俩是兄弟!安睫,我跟你在一起那么多年,你现在叫我客人?!”
安睫:“你总会离开的。”
安瞳:“离开又不是永别!你别那么狭隘行不行?”
安睫:“我就这么狭隘,看不惯你离我远点。”他抬眼看向这个似乎无比委屈的人――他知道自己现在很任性,很无理取闹,可是如果不这样,如果装的好像若无其事,再那么亲亲密密地在一起,他会再次沦陷而不可自拔,一旦再分开,又是一场撕心裂肺。
他不能忍受离别。也许看起来最在意的是安瞳,但几乎将自己整个陷入其中的,事实上却是他。
安瞳问:“你真的要一直以这种阴阳怪气的态度对我?”
安睫不答。
安瞳点点头,眼睛里看不出情绪,道:“好,你让我把自己当客人,我就当自己是客人――也请让我见识见识你的……待客之道吧。”
下一秒,安睫觉得天旋地转,自己被推倒在沙发上,他看到了天花板,然后安瞳的脸遮住了视线,湿润的唇覆下来。
亲吻,撕咬,挣扎。还有固定住后脑阻止自己躲闪的手。一起从沙发滚落下来,有某个部位磕到玻璃茶几的声音。
这是在做什么,要做什么――
安睫昏昏沉沉中觉得自己像在做梦。谁捋起他的衬衫,温暖的手指在腰腹间流连,像要将自己拆吃入腹的吻不断落下。之后忽然被拉起来,一路拖拽着扔到了客房的床上。
刚开始的奋力挣扎,到后来不知道是失去力气还是半推半就,最后抱着对方的肩膀低低地喘息,被占有和深入的感觉很糟糕,但是如此的结合,莫名地让他有种圆满的感觉。
对方换了个姿势,将他平放在床上,高高架起了他的双腿。
是我太贱吗……他用手臂遮着自己的双目,恍惚地想……竟然觉得这样也不错,一开始,就应该是一起的……连在一起……不离不弃。
有灼热的液体落在颈间,不像是汗水,他移开了手臂,看见自己上方的少年,他从头到尾没再说过话――
明明是面无表情,那双漂亮的深棕色眸子――和自己一样的眼睛,里面却正流出透明的液体,从脸颊上滑过,落在自己身上。
你哭什么呢。安睫茫然了。
直到沉沉睡去,他听到那人在他耳边发出带着哭腔的请求――
“哥,不要讨厌我。”
他是施与的人,可是他并不比接受方更勇敢,他敢亲吻他,敢占有他,但不敢面对这之后是否会被永远厌恶的结果。
在这种事上,他还是那个在哥哥庇佑下专心学习的小孩,那个哥哥就是整个世界的小安瞳。
从不曾改变。
早上醒来安睫感觉到身体酸软,但是某个部位还算清爽,似乎被温柔地清理过。交颈而眠的姿势让人熟悉地眼眶发热,他把脸埋进对方的胸膛,觉得自己的坚持在这样理所当然的温存面前不堪一击。
以前听别人的故事,听到其中有圣母属性的人总觉得不可理喻,他不觉得人的自尊会那样容易被践踏,觉得就算爱得再深也不可能将自己变得那样低贱。这一刻他忽然有些许明白,当在乎到不能自拔,人真的会不由自主地开始放低自己的姿态。如同曾有一个才惊绝艳的女子说:喜欢一个人,会卑微到尘埃里,然后开出花来。
安瞳睁开了眼睛,与他对视。在两双深棕色的眸子看到了彼此相似的模样。
安瞳说:“我不想说对不起。”
安睫沉默了一下,道:“我问你一件事。”
安瞳:“什么?”
安睫:“你还回去吗?”
安瞳:“你不希望我回去?”
安睫:“不希望。”
安瞳:“那我不回去。”
安睫:“安家……没事?”
安瞳:“你才是我的最终奖励,回安家只是手段,如果你已经不愿意在原地等我,我再努力当继承它又有什么用。”
曾经的安瞳在安睫的保护下一直以为他是无坚不摧的,他又太急于长大,想要变成独当一面,真正能让人依靠的男人,便迫不及待地抓紧所有放在面前的机会――不小心,就忽略的最重要的事情。
安睫:“我应该劝你不要这么感情用事吗?可是我真的不想你再离开。”
安瞳瞬间睁大了眼睛。――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安睫这么直白地表达他的感情。欣喜的情绪在胸腔里蔓延,他慌慌张张地辩道:“其实留在这里也可以继续安家的事的……我不会再走了,真的。”
早知道他的要求只是相守,那他当初怎么也不会走。
安睫不说话了,掀开被子起身穿衣服,赤果的上身白皙瘦削,线条优美,情事后的痕迹斑斑。
安瞳:“小睫?”
安睫披上外衣,淡淡道:“我去做饭。”
安瞳愣了一下,唇角不由自主地扬起了大大的笑容。
在他背后大声道:“我要金黄金黄的煎蛋!还有――我爱你!”
安睫围上围裙,站在厨房里。――他始终还是太心软,两滴眼泪就把他收买了。
不过再扭捏下去也没有意义了,既然确定自己是有感觉的,那就重新在一起吧。相处时总觉得光阴漫长,回头看却又发现居然已经走过了这么多路。他们错过了那么久,已经不想再继续下去。
收起那些怨怼和任性,坦白自己的想法,然后一起解决,曾经看起来不可饶恕的离开,在相握的双手面前都变得不值一提。
每个人都曾有过这样的期待――当垂垂老矣时可以微笑着说这一辈子活得很值,就算有遗憾,也早已弥补。可是更多人因为一些当时自认为不可撼动的原因而放弃了争取的机会。安睫不希望他成为这样的人,他想要――抓紧彼此的手。
无论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