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5-06
当风涧离将三年前几乎灭门的苏氏,现下唯一存活的苏荷与苏伽络联系到一起的时候,忽然发现,当年的惨案,似乎并不仅仅是因为风涧钺的暴虐成性。
他一度以为风涧钺是残暴不仁的,可是经过这几日后,他发现,风涧钺的残暴不仁都是为了遮掩他背后隐藏的目的,城府之深,比他的残酷更让人觉得可怕!
当他再度站在风涧钺的面前时,他已经不能再像从前一样泰然从容。他知道,这个男人,的确是随时可以决定他的命运的。或许暗地里,这个人已经将他的未来设计好了,就等他一步步的走近那陷阱。
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表现出一点的惧意,否则,就是给他一个下手的借口。
“怎么这两日都没有来早朝?是不是病了”风涧钺抬头打量着风涧离,神情关切。
“最近忙着藩国事宜,着实累了。”风涧离面无表情的看着皇帝,不知道他又在打什么主意,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让他得逞。
“你平时也没什么事,偶尔忙一下解解闷也是好的。”风涧钺说完,忽然站起身,惊得风涧离后退了小一步。他微挑了眉,见风涧离眉头紧蹙,脸色都有些发白,眸色微闪:“怎么?吓着了?”
风涧离见风涧钺起疑,立刻定了身形,俯首答:“回皇兄,臣弟只是忽然想到今日清晨,晋国的容王来到臣弟府上,说什么昨夜梦见竹仙走出了画卷,还要来臣弟府上寻人。便觉得此事蹊跷,才至方才走神。”
风涧离只是胡乱的编排,为他刚刚的失态遮掩,却没想到他的一番话,却让风涧钺越发皱紧了眉,薄削的唇也紧紧的抿了起来,原本就冷漠的脸,此时更显得阴沉。
“画卷里走出的竹仙?那个容王倒是精明,怕是看上了你府上的什么人吧!”风涧钺冷笑,明明是调侃一般的话,到了他的嘴里却显得阴冷异常,让人汗毛竖立。
只这么一句话,他就知道他是何用意。风涧离心中暗惊,从前竟然没有发现,这个总是一副病痨样子的风涧钺竟是如此精明。
风涧钺见他站在一边不说话,以为他还在想那个容王的事。手指搭在桌面,一下下的敲了起来。果然,风涧离听到声音便抬起眼对上了他的目光。
“阿离……”
“这是小事。”风涧离方才胸中惊疑,却是忽然起了斗志,若是现在就怕他,那么推翻他岂不成了笑话,思至此,抬眼间,眼角又如往常般挑了起来。他直视风涧钺的眼睛,道:“容王虽是晋国的掌权者,可也不过区区藩国之王。”
“哦?”风涧钺见风涧离忽然转换了态度,不由沉下了气。
“倒是,臣弟忽然想起三年前苏氏一族的灭门之事。”风涧离对上了风涧钺的眼睛,明明那双漆黑的眸子看谁都像是蒙着一层寒冰,他曾经为何会觉得这双眼温润可靠?
对于他的有意试探,风涧钺终于认真了起来。他沉着脸,似乎嘴角还挂着笑,“三年前的事情,怎的今日又翻出重提?莫不是有人说了闲话?”人都说聪明反被聪明误,风涧钺这话一出,风涧离就知道当年的事情果然不是那么简单。
“这倒没有,只是臣弟昨日无意翻到了当年的案卷。”
“如果只是这样,多想无益。朕劝你还是将心思放在如何做好你的顾亲王上的好。”风涧钺复又坐了下来,周身的气压显然已经降到极低。
风涧离却暗自笑了,果然这才是你的逆鳞。他恭谨的俯身应是,见风涧钺看着奏折没有再抬头的意思,便说了声告退,出了御书房。
既然如此,看来还是要去探望一下皇嫂才是!想着便往簌合殿的方向行去。
“他去了簌合殿?”风涧钺一边翻阅着手里的奏折,一边问着俯首站在一边的宫人。
“回皇上,顾王殿下的确是往簌合殿的方向走的,只是到了半途又折了方向,往祁贵人的柒雨轩去了。”底下站着的公公操着尖细的嗓子回道。
“去柒雨轩?去那里做什么?他不是该去簌合殿问问苏荷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吗?如果当年的事情,真的被他揭出来,也不一定就是坏事。”冷漠的面上忽然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垂首而立的公公立刻把头低的更深,每当皇帝这样笑的时候,宫里就必定会发生些什么。只是这次又将会是谁遭殃呢?
风涧离原本是要直接去簌合殿,只是一路无阻,却让他觉得这会是那人的另一个陷阱。而且刚刚提到三年前的事情,就立刻去簌合殿,也太明显是要去找皇帝的茬了。
于是,折中去了当年与苏荷关系颇为密切的祁贵人那里。自然没有想过要打听到什么,只是扰了那人的视线,也是好的。他毫不怀疑,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那人的眼皮子底下。
只是还没走到柒雨轩,他就听到不远处有太监宫女在窃窃私语,不知道在讨论什么。本是不打算理会,只是听到苏贵人这三字的时候,却让他不由停下了脚步。
“那次皇上大发雷霆,将苏贵人鞭去了半条命,原以为苏贵人气数已尽。却没想到半途杀出个顾王殿下,据说顾王一来,皇上就不生气了,还唤了太医,好生医治。”
“是这样,据说事后,还大大的赏赐一番。真不知道皇上是怎么想的。”
“大抵还是喜欢的吧?否则三年前,苏贵人就该不在了。这次或许只是个巧合……”
“莫不是苏贵人得罪了皇上?那顾王出现正巧的给了皇上台阶下?”
“谁知道呢?皇上的心思,谁能猜到?”
“我倒是觉得,皇上和那顾王殿下之间藏着些暧昧……”
“咳咳……”正聊得火热,不知是谁咳了几声,立刻打断了众人的议论。却是有人见了管事的宫人经过,提了醒。
“你们几个窝在这里做什么?都闲着慌了?”
“芸姐姐,这不是刚忙完,大伙儿才偷个闲……”
风涧离早就走远,那边在继续什么也不是他所关心。只是那宫女最后说的那句还在他耳边盘旋:皇上和顾王殿下之间藏着些暧昧……
暧昧?哼!连这些宫女太监都已经发觉了吗?
走着想着,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僻静的角落,这地方倒是没怎么来过,陌生的很。他皱眉扫视了四周一眼,见这里颇为荒凉,便打算原路返回。
却不想刚转身欲走,就被人从正面撞了个满怀。
他皱眉看着怀里捂着脑袋呼痛的锦衣少年,一丝怪异的感觉忽然涌上心头。似乎在哪里见过?
那少年捂着脑袋揉了两下,忽然手僵在了那里,极缓极缓的抬起了头。在看到风涧离的脸后,整个人都僵硬了。
风涧离疑惑的看着这少年奇怪的反应,照理说,这宫里谁见了他也得低头叫声顾王殿下吧?
“你是……”那少年几乎是惊恐的看着风涧离,嘴唇被咬的苍白。
风涧离见他衣着华丽,却狼狈不堪,心下更是疑惑。看他反应,倒不像是哪家贵戚的公子。
“你不认识我?”风涧离见他后退欲逃,立刻抓住了他的手腕,反折到他身后。
“嘶~~好痛!”那少年冷抽一口气,哑声低呼了一声,就咬牙不再发声了,似乎极怕被人发现。
“你是什么人?”
少年挣扎片刻,见不能挣脱,却是停下了动作,幽幽的说了一句:“你就是他口中的那个人吧?”
“什么?”风涧离见他莫名其妙的冒出这么一句,更是疑惑。他见少年不再挣扎,估摸着他也不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便放开了束缚。哪知刚刚还一副幽怨模样的家伙,一没了束缚,便一下窜了出去,片刻就消失在墙角。
跌跌撞撞的,跑的倒是挺快。风涧离眉尖一挑,脚下一动,便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现的时候,已经拎着那少年的领子将他带到了一处偏僻的角落。“还想逃?”风涧离丢货物般将少年扔在一处假山后,便居高临下的打量。越是看,越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求你,放我走吧!不然,不然我会死的,求你……”那少年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这倒是出乎风涧离的预料。风涧离毕竟是和风涧钺不一样的,看见人哭,倒是有点动摇。
“告诉我,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求求你,放我回去吧……”
那少年忽然抱膝坐在地上,头埋在膝盖上,泣不成声。似乎怕极了这个虎口般的深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