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3-05-07
“你是从鸾凤轩逃出来的?”风涧离猛然想起昨晚的情形,他一把握住那少年的肩,“你是从那里逃出来的?”
少年被他突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惊恐的瞪着大眼,一脸的不知所措。他脑子里反反复复的都是两句话:被发现了,他会被送回那个恐怖的地方!他会被卢公公弄死的,会死的!
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他忽然上前抓住了风涧离的衣袖,乞求的看着他,“不要把我送回去,我会死的,求求你!”
“的确是那里出来的人吗?”风涧离看着神情激动的少年,心中蓦然一动。他伸手将少年的脸抬起来仔细看了看,除了长得还算俊秀之外,并不像那晚鸾凤轩里的那些人,或多或少都会有点像他。
他疑惑的蹙着眉,那少年见他盯着他,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般,凑近他说:“我知道你,我见过你的画像。”
“什么?”风涧离神色一凛,见少年又瑟缩了脑袋,想着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便将少年的脸拉近,沉声说:“你知道这是哪里吗?你知道昨晚到鸾凤轩的人是谁吗?”
少年怯怯的点头,低声说:“我只知道这里是皇宫,昨晚去那里的人是皇帝。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既然知道,你怎么敢逃?你以为在这宫里,你可以逃的出去吗?”风涧离摇头,似乎对他的异想天开很是不以为然。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不逃的话,就会死的。我还不想死。”少年频频摇头,只是方才眼里的闪烁却没有逃出风涧离的眼睛。是有人唆使的?会是谁?
“你现在回去的话,大概会死的很难看吧?”毕竟在黎国,娈宠的地位从来都很低下。只是,他也不可能将他这么一个大活人明目张胆的带出皇宫。放任他在这宫里乱闯的话,迟早要被侍卫抓住,闹不好,这事儿要传到风涧钺的耳里,到时候就不是死那么简单了。若是闹到后宫……
黑色的瞳孔猛然一缩,是因为这个!
他看了一眼瑟缩在一边的少年,几乎可以确定,必定是受人唆使。而唆使他的人,其目的又是什么?闹到后宫,如果有人追究,到最后,就不是一个娈宠的问题了。他沉着脸俯下身,盯着那少年的头顶,“告诉我,是谁让你在这宫里乱跑的?”
“……”那少年被风涧离的眼神镇住,支支吾吾半晌都不说话,风涧离不耐烦,揪着他的衣领冷声道:“不说,我立刻将你扔给鸾凤轩的管事。”
“是一个女人,我不认识她,但是很多人都怕她。”那少年立刻揪住风涧离的衣袖,不安的抽泣着。
“一个女人?”是后宫里的女人?很多人都怕她?“记得她的特征吗?”
“她的眼睛很像,像你……”
苏荷!!
风涧离缓缓站起了身,“我带你出宫。”
“真的?”那少年眼里立刻泛出希翼的光,可是看到风涧离阴沉的脸后,又怯怯的低下了头。
风涧离要带一个人出宫也不是不可能,明的不行,偷偷拎着他潜出皇宫还是勉强能做到的。他看了那少年一眼,干净利落的一记手刀,便将他敲晕了过去。顾川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身侧。
“将他带去王府。”只吩咐了一句,风涧离便神色凝重的往簌合殿的方向行去。
那个女人似乎已经开始不愿忍耐了,只是这样无力的反抗行为,对风涧钺又能起到什么作用?就算能闹得满城风雨,那个男人也会面不改色吧?
苏荷那日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原本就没伤及筋骨,只是瞧着着实惨烈。所以当风涧离看着苏荷安然无恙的时候,也不免有些讶异。
“苏贵人的伤可有好些?”
“劳顾王挂心,已无大碍。”苏荷靠在贵妃榻上,慵懒的看着手上书卷。看样子是不大欢迎风涧离的出现。
风涧离见她这样,也不欲再拐弯抹角,他看了眼屋里的宫女。苏荷知道他来定是有话要说,便知趣的将他们挥退。
“顾王想说什么?”
“苏贵人最近可有托人送出了什么贵重的东西?”
“顾王何意?”苏荷头也不抬,只是专注的看着手里的书册。
“本王近日得了件质地上乘的宝贝,也不知是哪位专门送到府上。”
“哼,果然还是落到了你的手上。”苏荷终于放下书册,只是神情平静,一点不见慌乱。她甚至朝风涧离笑了一下,只是这笑过于冷了些。
“那么,顾王可知您府上的那位,是什么人?”
风涧离抿唇,等苏荷说出来,只是苏荷似乎还想卖个关子。她看着风涧离,见他不说话,却是遮着唇笑了起来,“顾王可是比当年老辣的多,也稳重多了。”
“是吗?”风涧离微微挑了眉。“不知苏贵人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你不知道吗?”苏荷忽然止了笑,阴冷冷的盯着风涧离的眼睛,“为了不让他好过,为了报我一族灭族之仇!”
话到了这里,风涧离倒是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这仇的确是够让人疯狂,失去理智的。只是三年后才想起来,未免也太晚了些。估摸着也是看着自己不再有复位的可能,所以才决定玉石俱焚罢了,这么光鲜的理由,倒是利用的绝好。
“本王倒是没想到贵人如此坦诚。”
苏荷似乎有些诧异,她微微张了嘴,顿了一下才似笑非笑道:“妾身以为是和顾王在同一条船上,顾王竟如此说,倒是妾身自作多情了。”苏荷说到最后,声音已然有些苦涩。只是依旧那样不冷不热的调子,到让人觉得筹谋已久,才如此泰然自若。
或者,她已经豁出去,正是无所畏惧的时候。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本王不明白苏贵人的意思。”风涧离立刻绷紧了神经,这个女人已经恨风涧钺入骨,况且,她与帝王,有哪里能有什么夫妻情分。现在怕是时刻都想着怎么将他挫骨扬灰吧?
苏荷想将他拉下水,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即使她背上谋逆的罪名也不能将风涧钺怎样,但是至少可以将风涧钺最在乎的人一并拉下水来。
“你不是从来都不服他做上那个位置吗?你不是一直都想着怎么将他拉下马来吗?我们里应外合,或许可以试试,也未可知。”不得不说,苏荷的话,比景丞更有诱惑力。
风涧离已经不能再拖延了,他无时无刻都要绷紧了弦,防备风涧钺的一举一动。这让他感到非常身心俱惫。从他少年时期,他就察觉到风涧钺对他的与众不同,只是那时,他没有想过他竟是存的这样的心思,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他想拉拢他而已。而他原本就要选择一方作为依仗,毕竟那时候,老皇帝的膝下有十二个儿子都虎视眈眈的看着那个位置。他也就顺理成章的与他交好。
只是当他渐渐成熟,知道了男人间的隐秘,知道了风涧钺好男风后,他就知道,不是那么简单。
只是,那时一念之仁,就给自己留了这样一个后患。
“苏贵人这是在说笑吗?”风涧离轻轻的勾起唇角,虽是这么说,但是他知道,他要推翻风涧钺已经成了他必须要走的路。
“顾王以为呢?”
只那一刹那的眼神碰撞,二人已是心知肚明。

